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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约定 从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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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书馆回来后的那个晚上，齐夏失眠了。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脑子太清醒。顾天说的那些话，像录音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因为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你不用伪装。”
“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齐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想起顾天耳朵尖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想起那个极浅极淡的笑容，想起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齐夏不是迟钝的人。他知道自己对顾天的感觉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但“知道”和“承认”之间，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跨过去。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齐夏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是顾天发来的消息：“睡不着？”
齐夏愣了一下，回复道：“你怎么知道？”
“感觉。”
齐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感觉？什么感觉？难道顾天也在想他吗？
“我也睡不着。”顾天又发来一条。
齐夏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图书馆的事？”
“嗯。还有你说的话。”
齐夏想了想，不记得自己今天说了什么特别的话：“我说了什么？”
“你说‘和你在一起很舒服’。”
齐夏的脸一下子红了。这句话是他说的没错，但被顾天这样单独拎出来说，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我说的是实话。”齐夏回复道，手指微微发抖。
“我也是。”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齐夏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他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等了很久，也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齐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打了一行字：“顾天，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发完之后，齐夏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直接了，太冒失了，如果顾天的答案是否定的，那他们以后还怎么见面？
手机又震动了。
齐夏闭了闭眼睛，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不敢看。
但好奇心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他翻过手机，看到顾天的回复——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齐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愿意。”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打了这三个字。
这一次，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久到齐夏以为手机卡住了。
终于，顾天的消息来了：“那就在一起。”
没有华丽的告白，没有浪漫的承诺，就是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但齐夏觉得，这五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好听。
“嗯。”齐夏回复道，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明天我去找你。”
“好。”
互道晚安之后，齐夏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他还是睡不着，但这次不是因为焦虑，而是因为太开心。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心里有一朵花，正在悄然绽放。
齐夏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齐夏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他站在镜子前，试了好几件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和一条白色的裤子。
齐冬从门外经过，看到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哥，你今天有约会？”
齐夏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是约会，就是和同学出去。”
“哦——”齐冬拖长了音，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和同学出去啊。哪个同学？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齐夏把齐冬推出房间，“别问了，你快去忙你的。”
齐冬被推出门，笑声从门缝里传进来：“哥，你脸红了！”
齐夏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九点半，齐夏到了约定的地方——学校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
顾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像邻家的大男孩。
齐夏看着他，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早。”顾天朝他走过来。
“早。”齐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再是以前的疏离和陌生，而是一种默契和舒适。
顾天的手时不时碰到齐夏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让齐夏的心跳加速。
但他不敢主动去牵顾天的手。
虽然昨晚他们已经说好了“在一起”，但在现实中，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明确的定义。齐夏不想太主动，怕吓到顾天，也怕自己会错意。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两人停下来等绿灯。
顾天突然伸出手，握住了齐夏的手。
齐夏整个人僵住了。
顾天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干燥温暖，把齐夏的整个手都包裹住了。
齐夏低着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怎么了？”顾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没什么。”齐夏的声音有些发抖。
顾天握紧了一些，拇指在齐夏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绿灯亮了，两人牵着手走过马路。
齐夏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了。
“想去哪儿？”顾天问。
“随便。”齐夏说，他其实根本不在乎去哪儿，只要能跟顾天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顾天想了想：“去公园吧，今天天气好。”
“好。”
公园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今天是周末，公园里人很多，有遛狗的，有跑步的，有带着孩子玩耍的。
顾天和齐夏找了个长椅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齐夏。”顾天叫他的名字。
齐夏转过头看着他。
顾天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我昨晚想了一晚上。”
“想什么？”
“想我们的事。”顾天顿了顿，“我不是一个容易敞开心扉的人。从小到大，我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人让我觉得值得深交。但你不一样。”
齐夏安静地听着。
“第一次在比赛场地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顾天说，“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虽然你确实好看。是因为你的眼神。你的眼神很清澈，很干净，像是没有被这个世界污染过。”
齐夏没想到顾天对他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后来在花园里遇到你，和你聊天，我就更确定了。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特别到让我想要靠近。”顾天看着他的眼睛，“齐夏，我不是一个会说好听的话的人，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
齐夏的眼眶有些发酸。
从小到大，因为他身体不好，很多人都对他特别照顾。但那种照顾多多少少带着一些怜悯和同情。齐冬是这样，父母是这样，学校的老师同学也是这样。
但顾天不一样。
顾天对他的关注和靠近，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欣赏，因为喜欢，因为他本身。
这种感觉，齐夏从来没有体验过。
“我也是认真的。”齐夏说，声音有些哽咽，“顾天，你也是第一个让我想要靠近的人。”
顾天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这一次的笑容不再浅淡，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温度的。
齐夏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齐夏脱口而出。
顾天微微一愣，然后耳尖又红了。
齐夏看着那抹红色，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顾天佯装严肃地问。
“没什么，”齐夏摇摇头，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就是开心。”
顾天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齐夏的发丝很软，在顾天的手指间滑过，像上好的丝绸。
“走吧，去吃点东西。”顾天站起来，把手伸向齐夏。
齐夏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两只手又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
这一次，齐夏没有再紧张，而是用力地握了回去。
顾天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着齐夏，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公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太阳西斜，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我该回去了。”齐夏看了看时间，“小冬会担心的。”
“我送你。”顾天说。
两人走到齐夏家楼下，顾天松开他的手：“到了。”
“嗯。”齐夏有些不舍，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天见。”顾天说。
“明天见。”
齐夏转身走进楼道，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天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风吹起他的衣角，整个人像一幅画。
齐夏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楼。
回到家，齐冬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齐夏进来，眼睛一亮：“哥，你回来了！”
“嗯。”
“怎么样？和‘同学’出去玩开心吗？”齐冬特意把“同学”两个字咬得很重。
齐夏没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齐冬狐疑地看着他，突然凑近：“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齐夏的脸一下子红了。
齐冬看到他的反应，嘴巴张成了O型：“我靠！真的假的？谁啊？我认识吗？男的女的？”
“你别问了。”齐夏推开他，关上了房门。
齐冬在外面敲门：“哥！你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爸妈！”
齐夏靠在门上，心跳如鼓。
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齐冬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和顾天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事情不确定，他不想把这件事闹大。
“小冬，”齐夏隔着门说，“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门外的齐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哥，我等你。”
齐夏松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拿出手机。
顾天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今天很开心。”
齐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我也是。今天很开心。”
“明天还能见面吗？”
“你想见的话。”
“想。”
一个“想”字，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齐夏发现顾天说话一直都是这样，简洁，直接，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那就见。”齐夏回复道。
“嗯。晚安。”
“晚安。”
齐夏把手机放在床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一场美好的梦。
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的。
不是梦。
齐夏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