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迷瞪的老中医

7、周末 周

　　周末很快到了。

　　齐夏本来计划在宿舍里看书，但齐冬打电话来说要来接他，说爸妈想他了，让他回家住两天。

　　齐夏想了想，确实好久没回家了，就答应了。

　　二中离齐夏家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齐冬开车来接他的时候，齐夏正在校门口等着。

　　“哥！”齐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他挥手。

　　齐夏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齐冬：“瘦了。”

　　“哪有，”齐冬笑着发动车子，“倒是你，看着又瘦了。在学校的伙食不好吗？”

　　“挺好的，可能是学习太忙了。”

　　“学习再忙也要注意身体，”齐冬的语气又变成了那种操心的小大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行了行了，”齐夏打断他，“我知道了，你就别念了。”

　　齐冬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吧，妈给你炖了鸡汤，说一定要让你多喝两碗。”

　　齐夏弯了弯嘴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子驶过市中心，经过一家很大的商场。齐夏突然看到商场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天。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站在商场门口的喷泉旁边，似乎在等人。

　　齐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车子就开过去了。

　　“看什么呢？”齐冬注意到他的视线。

　　“没什么。”齐夏收回目光。

　　“哥，”齐冬突然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齐夏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变了，”齐冬认真地说，“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你总是淡淡的，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现在你好像……多了点什么。”

　　齐夏沉默了几秒：“可能是遇到了有趣的人吧。”

　　“有趣的人？”齐冬的眼睛亮了起来，“谁啊？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齐夏说。

　　齐冬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哦，男的朋友啊。”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齐夏皱眉。

　　“没什么没什么，”齐冬连忙说，“就是有点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哥觉得有趣？”

　　齐夏想了想：“一个很厉害的人，数学很好，性格很奇怪。”

　　“数学很好？”齐冬笑了，“那岂不是和你一样？”

　　“不太一样，”齐夏说，“他比我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不太一样。”

　　齐冬看着齐夏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没有再问。

　　回到家，齐妈妈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齐爸爸坐在客厅里看报纸。

　　“小夏回来了！”齐妈妈迎上来，上下打量着齐夏，“又瘦了，脸色也不太好。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齐夏乖乖地任由妈妈打量，“妈，你做的菜闻着好香。”

　　“快去洗手，马上开饭。”齐妈妈笑呵呵地去厨房端菜了。

　　齐爸爸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着齐夏：“听说你拿了数学竞赛第一名？”

　　“嗯。”齐夏点了点头。

　　齐爸爸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不错，给老齐家长脸了。”

　　齐夏笑了笑，去洗手了。

　　吃饭的时候，齐妈妈不停地给齐夏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妈，我吃不了这么多。”齐夏无奈地说。

　　“多吃点，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齐妈妈不听，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块排骨。

　　齐冬在旁边偷笑，被齐妈妈一筷子敲在头上：“笑什么笑，你也多吃点，瘦得跟猴似的。”

　　齐冬摸了摸被敲的地方，老实了。

　　晚饭后，齐夏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张照片。齐夏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是他和齐冬小时候的合影，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笑得灿烂。

　　齐夏把照片放回去，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习惯性地，他先去学校的论坛看了一眼。

　　论坛上关于他和顾天的帖子已经沉下去了，但偶尔还有人回复。齐夏随意翻了几页，发现有个新帖子，标题是：“有人知道顾天周末在干什么吗？”

　　帖子的回复不多，有人说顾天周末通常在家，有人说他偶尔会去市图书馆，也有人说在商场见过他。

　　齐夏想起了刚才在商场门口看到顾天的画面。

　　他在等谁呢？

　　齐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闲得慌，居然会关心这种事。

　　他关掉论坛，打开了顾天给他的U盘，把那几道拓展题又做了一遍。

　　做完之后，他给顾天发了一条消息：“顾天，拓展题的第三题，我想到了一个和你的解法不同的方法，你要不要看看？”

　　几分钟后，顾天回了：“发过来。”

　　齐夏把自己的解题过程拍照发了过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顾天回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你的方法比我的好。我用的是常规思路，虽然也能做出来，但步骤比较繁琐。你找到了一个关键的对称性，大大简化了推导过程。这个思路我之前没想到，学到了。”

　　齐夏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很舒服。

　　和顾天交流数学，是一件很纯粹的事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没有那么多客套和恭维，就是最简单直接的知识交换和思想碰撞。

　　这种感觉，齐夏只在顾天身上体会过。

　　“你的思路也很好，”齐夏回复道，“第五题的转化方法很巧妙，我一开始完全没想到那个方向。”

　　“那是我看了某篇论文之后受到的启发，”顾天说，“回头我把论文发给你。”

　　“好，谢谢。”

　　“不客气。”

　　对话又结束了。

　　齐夏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传来虫鸣声，夜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

　　齐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拿起手机，给顾天发了一条消息：“顾天，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在市中心的商场门口？”

　　发完之后，齐夏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突兀了，好像他在跟踪顾天一样。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没法撤回。

　　过了好一会儿，顾天回了：“是。你怎么知道？”

　　“坐车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齐夏赶紧解释，“不是跟踪你。”

　　“我知道。”顾天说，“我看到你了。”

　　齐夏愣了一下：“你看到我了？”

　　“嗯，你在一辆黑色的车里。”

　　齐夏没想到顾天也看到了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在等人吗？”齐夏问。

　　“等我妈，”顾天说，“她在那边的商场里买东西。”

　　“哦。”

　　“你呢？回家？”

　　“对，回家过周末。”

　　“你家在哪？”

　　“城南，星河湾那边。”

　　“离我家不远，”顾天说，“我住在翡翠湾。”

　　齐夏知道翡翠湾，那是市里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别墅林立，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

　　“那确实不远，”齐夏说，“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嗯。”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互道了晚安。

　　齐夏躺在床上，想着和顾天的对话。

　　他们从数学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家庭，虽然每句话都很简短，但聊天的内容却越来越多了。

　　齐夏觉得，他和顾天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这种感觉让他既期待又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这种靠近最终会通向哪里，但他知道，他想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