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圆月》给我一卷卫生纸

18、第 18 章 皇后因病薨

　　皇后因病薨了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朝堂，后宫里更是传闻肆意。秀莲发了疯的话，不少人听到，再经第二第三人之口，意思变的微妙了。
　　有人说，皇后的死因不是感染了风寒，而是被下了毒，害死她的人是贵妃；也有人说，是丞相有谋反之意，皇后作为丞相之女，遭到迁怒。这些被人搬弄有鼻子有眼，话传到裴承闻耳中时，皇帝震怒，直接把几个好事者处死，才暂时堵住了流言这个口。但他这般做法在别人眼里，就像是坐实了流言的真实。
　　萨尔独自待在宫里，身旁换了另一个宫女伺候，她不再过问云朵去了哪里。这个宫女每次见她都战战兢兢，生怕贵妃一个不高兴，就自己脑袋就不保了。
　　“娘娘......药好了......”
　　宫女抖着手臂，托着药托，小心翼翼地靠近萨尔，萨尔撑着下巴，目光呆滞，说：“放桌子上。”
　　“娘娘，太医说了，娘娘的身子刚小产，虚，急需补补......”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宫女的头垂得越来越低，萨尔抬眼看着她，说：“你在教本宫做事？”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宫女吓得连忙跪了下来，双手抖的更加厉害，险些托不住药托。
　　萨尔见状，也不想为难她，伸手拿起药碗，拿出里面的勺子，放在药托上，仰头把药往喉咙里灌，苦涩的味道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苦的她直皱眉，艰难得把药咽了下后，把碗放回药托。
　　“端走。”
　　“是，娘娘。”宫女逃命似的站起来，端着药托就走。
　　周围无人，又只剩下萨尔一人了。自从皇后薨了之后，她也听到不少流言蜚语，各式各样的都有，大抵只有一个意思，就是她狐媚惑主，害死了皇后，就是一个危及大轩王朝的妖妃，也知道裴承闻惩治了几个散播谣言的人。萨尔就不信他会不知道，他这么做根本无济于事，反而坐实了舆论。他就是想把自己困在他身边，就是告诉她，没人信自己，只有他是爱自己的。
　　萨尔想到这里，不住冷笑，喃喃自语：“窦薇柔，这就是你爱的男人，一个卑鄙无耻的男人，你还为他丧了命。”
　　“何必呢？”
　　“在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忽然出现打断了萨尔的思绪，她闭上嘴巴，起身对着来者欠身行礼：“臣妾
　　见过陛下。”
　　“喊的这么不情不愿的，”裴承闻摆摆手，支开了其他人，“这里只有朕与你二人。”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陛下的一个小小妃嫔，可不敢有别的念想。”
　　撕破脸的两人自然用不着给对方好脸色，裴承闻待她也犯不着百般讨好，他背着手，笑说：“你不敢？整个后宫除了你之外可没有谁不敢了。”
　　“祸国殃民，狐媚惑主的妖妃，说的不是你？”
　　萨尔没有回应，她甚至懒得看他，方才行礼便是算给了他面子，背过身子，不再说话。忽然身子一轻，让人拦腰抱起，她震惊地看着裴承闻，道：“你要做什么？”
　　“既然爱妃做了祸国殃民的妖妃，那朕是不是该拿出点昏君的气质来呢？”
　　“裴承闻你放开我！”
　　“你可以拒绝，”裴承闻凑近她的耳边，“你想一想拒绝的后果。”
　　萨尔愣了一下，咬了咬唇，“卑鄙！”
　　“美誉，朕也不是什么君子。”
　　裴承闻把人抱进屋里，一直待到晚上才离开。他离开之后，萨尔便让人打水进来洗浴，伺候她的宫女小心打来热水，量好水温，才进去喊萨尔。萨尔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让人无法忽视，宫女红着脸低头不敢多看一眼。心想着，这贵妃娘娘真如传闻那样，是个狐媚惑主的人儿。
　　萨尔撤下宫女，自己坐进澡盆里，默默地用热水浇到自己头上来，用澡巾用力搓自己的皮肤，似乎想搓掉什么脏东西。但身上的痕迹都在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这本该的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事，却发生在自己和裴承闻之间。
　　裴承闻的动作不粗暴，反之他温柔至极，生怕自己疼一般，萨尔痛恨自己本能的反应，事后她只觉得恶心。
　　不知坐了多久，身下的水都开始变凉了，从缝隙里吹进来的风冻得她一哆嗦，萨尔起身披上毛巾，擦拭干净身上的水珠，换回干净的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就看到宫女在外面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她喊了一声，对方连忙回应：“娘娘，您洗好了？”
　　“晚膳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就端进来吧。”
　　“回娘娘话，早已准备好了，奴婢这就让人给娘娘端来。”
　　宫女端来晚膳，萨尔草草地吃了两口便让人撤下去，裴承闻今天早上来了，晚上不会再来了，她干脆让宫女早些熄灯，反正她也累了。

　　裴承闻在萨尔面前自拟是昏君，演的唯妙唯俏，在朝廷上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个被妖妃迷惑的昏君。
　　当他把要立萨尔为后时，满朝文武大惊，纷纷劝陛下三思，有些老臣甚至声泪俱下，“贵妃娘娘乃漠北蒙古之人并非我族，自古以来从未有外族女子为后，望请陛下三思啊！”
　　“贵妃早在嫁入我朝便是我朝之人，何来外族一说，既是我族之人又为何不可立后？”裴承闻冷言道，他瞥了一眼右下方为首的窦丞相，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显然窦薇柔的死带给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这些并不是身为皇帝在乎的事。
　　这会儿满朝文武大臣第一次那么齐心，为了让陛下收回成命，可谓了用尽毕生的口才。
　　“皇后娘娘尸骨未寒，尚未一年，如今立后，不仅破坏了先祖皇帝立下的规矩，还坏了陛下在百姓中的民心啊陛下！”
　　“贵妃娘娘身为和亲公主异国贡女，漠北蒙古本与我朝并非盟友，更不可立后，不合规矩，也并非民心所向啊陛下！”
　　“陛下三思啊！”
　　“够了！”裴承闻怒道，“到底你们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朕要立谁为后还需要征求谁的意见吗！左一句民心右一句三思，既然那么有本事，这个位置朕让给你们坐！”
　　“臣惶恐啊！陛下！臣待陛下绝无二心，但此事非同小可望请陛下三思！”
　　久言不发的窦丞相在这时他开口说话了，年过半百的他已经两鬓斑白，加上爱女过世，模样甚是憔悴，说出这些话时，窦丞相已经老泪纵横，抬眼看着坐在龙椅上贵气的人，高不可攀的气场告知了自己与其君臣两别，眼前的陛下早已不再是那个前来向自己抛出橄榄枝的落魄七皇子，他已经是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
　　裴承闻听闻这话，不知是看在丞相的面上，他倒是没有再反驳回去，但也没有说要收回成命，但窦丞相从他的眼神看出了警告，这下他明白了，默默地低下头。
　　“既然爱卿再无别事，朕也累了，若有别的事情，殿后再议，退朝。”
　　皇帝都走了，大臣们自然不再多留，纷纷离开。平日里都会围了一圈人的窦丞相，如今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地走出大殿。大臣们爬在这个位置的都不是傻子，明眼人都看得出陛下对窦丞相的态度，为了讨好陛下，自然不会去触其霉头。
　　窦丞相料到这般境地，他也不恼，出宫后坐上马车回到丞相府。还没走到后院，就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不似悲痛欲绝的哀嚎，也不似撕心裂肺的涕泪，只是椎心泣血的抽泣才是最使人潸然泪下的。
　　“娘的柔儿啊......你怎么就怎么去了呀！柔儿啊......”
　　丞相夫人抱住窦薇柔留在府上的衣物，坐在屋里泣不成声，看到窦丞相回来，丞相夫人如同疯魔一般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襟，喊道：“你赔我女儿！你赔我女儿！都怨你，让女儿进宫做皇后，为了所谓的地位连女儿的命都搭进去了，你赔我女儿......”
　　“你冷静点！整天哭哭啼啼像话吗！”
　　“我不像话？”丞相夫人用力捶着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当初就不同意柔儿去做那劳什子的皇后，我宁可柔儿嫁给，嫁给平常人，这样我们母女俩也不会天人两隔，我甚至连柔儿最后一面也没见着，自从柔儿嫁进宫里之后我一次都没见过她，还有半月，还有半月便是柔儿的生辰，她才十八岁呀......才十八岁呀！你赔我女儿！你赔我女儿！”
　　“够了！柔儿的事，你以为是我愿意见到的吗！”窦丞相推开她，丞相夫人没站稳，摔在了地，她哭的更厉害了，窦丞相有些后悔，又拉不下脸去扶起她，只能板着脸，任由丞相夫人闹，她闹累了，只能伏在地，小声地抽泣。窦丞相这才小心扶起，搂住她的肩膀，她扑进丈夫的怀里，嚎啕大哭。
　　“老爷，这该怎么办啊......”
　　“找些日子，我会向陛下递请辞，请求告老还乡，趁现在陛下待我尚有几分情面。”
　　“陛下会同意吗？”
　　“试试吧，也比在这等死强，我老了，陛下年轻，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早该明白这个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