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圆月》给我一卷卫生纸

17、第 17 章 与裴承闻有

　　与裴承闻有了夫妻之实，萨尔更不愿出门，且好几次想去凤熙宫找皇后说说话，都以皇后身体不适而被拒绝。萨尔整日除了闷在院子里，便哪也不去。
　　相对萨尔的郁郁寡欢，裴承闻倒显得很高兴，三头两日就会来找她，赏赐不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大伙儿都言贵妃娘娘独得恩宠，怕是过不了多少时日，贵妃娘娘便能怀上龙子，到时母凭子贵，贵妃娘娘的位置就无人撼动了。
　　听到这般流言，萨尔反而害怕了，她几乎是日日算着日子，生怕哪日月事忽然不来了，云朵还以为她是念着龙子，殊不知她是万般不想这个孩子来。
　　征和七月初三早晨，本用着膳的萨尔忽然一阵反胃涌上，面前的山珍海味一口也吃不下了。云朵见状，急忙上前轻抚她的背，“娘娘您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
　　话音未落，萨尔就忍不住吐了起来，云朵大惊，“娘娘，这怕不是！您等等，云朵去请太医！”
　　“云朵......回来！”
　　但云朵跑太快了，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萨尔根本喊不住。

　　“......娘娘这脉......”
　　太医顺着胡须，闭眼凝神。萨尔紧张地抓住云朵的手，问：“太医，这脉怎么了？”
　　太医沉默一会儿，喜笑颜开，“恭喜娘娘！是喜脉！”
　　萨尔一愣，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你确定没把错？！”
　　“千真万确，是喜脉无疑。”
　　云朵一听，高兴极了，她笑道：“恭喜娘娘！可算是美梦成真了！”
　　而萨尔还在发愣，周围人的恭喜贺喜声仿佛被她屏蔽了一般，她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双手不住地抚上了尚是平坦的小腹，不由地冷笑，云朵和太医尚还在喜悦当中，忽然听到萨尔这声冷笑，都停住了，只见她闭着眼，抚着小腹，嘴上笑着，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萨尔怀上龙种一事不出一日便传的整个后宫都得知了，要知新帝登基以来，皇嗣一直是大事，可宫里的妃嫔没一个能传出喜讯。当怀上龙种一事一出，便有人把消息告诉了裴承闻。
　　裴承闻得知此事后，甚是欣喜。大手一挥，赏赐了更多的宝贝。萨尔在宫里看着一箱箱往宫里搬进来的宝贝，她没做什么反应。
　　云朵也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自从萨尔得知怀孕一事后，她便是这副不悲不喜的模样，让人卓摸不着头脑。她看着萨尔一动不动地坐在石桌旁，她端着药托，走了过来。
　　“娘娘，药好了。”
　　“这是什么？”
　　“太医说了，娘娘身子骨差，需要喝些补药保胎。”
　　“放桌上，一会儿本宫自己喝，”萨尔说，“你去给本宫拿些蜜饯来。”
　　云朵应了声，放下碗就去拿蜜饯。待她走远后，萨尔扬手一倒，把药倒在了树下，再把碗放好，用手帕沾了些药渍，放在桌上。云朵拿着蜜饯回来，看到药碗已经空了，便以为萨尔已经喝完了药，高兴地把碗端回厨房。
　　萨尔接过蜜饯，放了一块入口。厨房的厨子做这个蜜饯很可口，酸甜适度，不会太甜腻，还略带几丝酸意，能缓和她现在不断想反胃的情形。可她明明没喝苦药，却在这蜜饯中尝出了苦呢......
　　之后的三日，云朵照一日三餐给萨尔端来安胎药，萨尔总是趁着她不注意倒了。云朵年纪小，好糊弄，愣是没让她发现。
　　待到第四日，萨尔在宫里闷了，让云朵陪自己出门。如今自己的身子是大事，她一出门后门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人。萨尔扶着云朵的手，走上了后宫御花园的石子路。路过之前看鲤鱼的池子，池子之前让宫人种了荷花，如今七月，池子的荷花已经开的很好了，满池的荷花铺在水面，能看到几条鱼儿藏在宽大的荷叶底下游窜，时不时的，还会冒上头吐出个泡泡。
　　“娘娘，这荷花开了！”
　　荷花开了......
　　萨尔心想着，松开云朵的手，转身往别处走。她走的很急，身后的宫女太监险些没跟上，云朵小跑上前扶着萨尔，着急地说：“娘娘，您有什么事要走这么急？”
　　“皇后喜欢荷花，本宫要去凤熙宫喊她一起。”
　　“娘娘！皇后娘娘......”一听萨尔要去找皇后，云朵也急了，她连忙想要拦住，这时，前面闹哄哄的，只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喊声。
　　走近一瞧，竟是秀莲。
　　秀莲是皇后身边的人，平日衣着干净端庄，如今一见，如同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她头发凌乱，脸上更是沾上了污渍，有两个太监架着她的双手，她哭闹着，喊着，撕心裂肺。秀莲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萨尔，忽然怒上心头，竟挣脱了太监的手，朝她冲来，萨尔没能防备，让她猛地撞到在地。
　　萨尔摔在了地上，愣住了，架着秀莲的两个太监吓得连忙过来控制住秀莲，秀莲被架着手，破口大骂：“你个坏女人！你怎么能活着！你怎么不去死啊！”
　　“贱婢！休得狂言！顶撞了贵妃你死无葬身之地！”云朵怒道。
　　“我呸！你个狗奴才！你可真是条好狗！和这个女人一样该死！”
　　云朵扶起萨尔，冲着两个太监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个疯女人拉走！要是伤着了贵妃娘娘，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慢着！”萨尔喊道，“不能走！”
　　众人一愣，两个太监架着秀莲也不知如何是好，萨尔感觉自己下腹坠疼，但她不在意，她看着秀莲，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皇后呢？”
　　“你还敢问皇后？”秀莲瞪着她，流着泪，“你也配问她吗！”
　　“到底发生什么事，皇后到底怎么了！”
　　秀莲早已泪流满面，她无力地让太监架着，喃喃自语，“要不是我信了你，就不会让娘娘吃了那块糕点，娘娘的病情就不会加重，娘娘就不会死......”
　　“你说什么......”萨尔大惊，她抓住秀莲的手臂，难以置信，“皇后她，皇后她......不可能！”
　　秀莲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很痛苦的女人，冷笑，“你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早就想娘娘死了，如今娘娘没了，你怀了龙种，后位迟早是你的。但这个位置你坐的心安吗！你不会梦魇吗！你会遭报应的！”
　　秀莲挣扎着就要扑过去，云朵连忙把萨尔往回拉，她说：“还不把人拉走！”
　　两个太监连忙架着秀莲离开，一路上都能听到秀莲的怒骂声：“赛罕萨尔！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
　　声音渐行渐远，在萨尔的耳边不断循环，她看了眼扶着自己的云朵，说：“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定知道的，云朵告诉我！”
　　“娘娘，您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先回去吧！”
　　“告诉我，告诉我......啊，啊，疼......”
　　忍了半天的坠疼开始不能忽视了，萨尔捂着肚子，倒在地，众人大惊，喊着，吵着，这些她都听不见了，她只感觉有什么要从自己的身体离开了，低头一看，只能看到一抹嫣红。随之两眼一黑，她失去了知觉。
　　待萨尔醒来时，映入帘中的是裴承闻着急的脸，他拉住自己的手，满脸愁色，见她醒了，连忙喊道：“太医！”
　　太医急急忙忙赶来，帮她把了脉，一番查看后，道：“陛下，娘娘已无大碍了。”
　　“下去吧。”
　　裴承闻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脸色苍白，问道：“萨尔，要不要喝些水？”
　　萨尔点了点头，裴承闻连忙给她倒了杯水，送到她嘴边，温热的茶水湿润了嘴唇，没有显得那么干裂，但小产之后的身体，萨尔着实是抬不起力气。尽管周围人不告诉自己，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这个孩子，是没有保住。
　　裴承闻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心疼这个孩子，便安慰道：“没事的，你只要安心养好身子，以后还是能怀上孩子的。”
　　萨尔还是不说话，她低着头，抓着被子，裴承闻抚上她的手，说：“秀莲朕已经处死了，她胆敢顶撞贵妃，就该料到这个下场。你宫里的其他人，朕治了他们一个照料不利之罪......”
　　“所以，你又要换我身边人是不是？”萨尔抬眼看着他，裴承闻不语，她接着说，“皇后究竟是怎么死的，不是说小风寒吗？真的因为我给她的糕点就死了吗？我也吃了，为什么我没事，皇后却死了？”
　　“你嘴唇又干了，朕给你倒些水......”
　　“皇后是你枕边人！如果说阿佐只是你要支开我身边人的方式，但皇后呢！她又做错什么了！她一心一意为你，你连枕边人都能下得了手吗！”
　　裴承闻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朕杀了皇后？”
　　“难道不是吗？”
　　“在你眼里，朕就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萨尔怒喊，“先是阿佐，再是阿佑，芊柳你也杀了，皇后只不过同我说了两句话，你也忍不了，裴承闻你还有没有心！”
　　裴承闻扶着桌子，手紧紧捏住杯子，忍耐着，但忍无可忍，他用力把杯子摔在萨尔面前，怒道：“是，是朕做的又如何！但你就一点错也没有吗！”
　　“我到底哪里错了！”
　　“你错在不该与皇后说话！她挑拨离间你与朕的关系，她就留不得！”
　　“裴承闻！你个疯子！”
　　裴承闻捏住她的下巴，用力亲了上去，萨尔用尽全力要推开他，奈何力气不够，她咬伤裴承闻的嘴唇，他吃痛一下，但不肯放开，唇齿间弥漫着血腥味，刺激着二人的情绪，裴承闻把她摁倒在床上，粗暴的动作扯到了萨尔的伤口，她痛呼，双手一推把人推开。
　　裴承闻被推的向后踉跄了两步，唇角沾血，眼神带着侵略性，但看到萨尔苍白的脸色，他没再过来了。
　　“朕是疯了，也是你逼疯的。”裴承闻抛下这句话，离开了屋子，萨尔忍着伤口带来的疼痛，眼泪不断地往下流。方才的激烈弄乱了床铺，露出了藏在枕头底下的萤沙石手串。
　　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起手串，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掉。
　　“说来，本宫倒比你大一些，待八月十五的生辰一过就十八了。”
　　“姐姐生辰，妹妹要送什么给姐姐呀？”
　　“只要是妹妹送的，姐姐都会喜欢。”
　　这串手串，注定是送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