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姬业的目的 满满一桌菜 ...
-
满满一桌菜没几道合她的胃口,她吃了几口,后面只捡着一道凉拌藕片吃。
景一……她将最后一片藕送入口中,一把撂了筷子,倒了杯茶水顺顺。
“你是姬业的人?”她斜了一眼景一,站起身走到窗边,扶着窗棂往外头看。
这三层酒楼在这一片应是最高的建筑了,从窗口往外头看能看出去好远。幽兰的屋舍建得随意,除了临街的那几排,后头都是毫无规律的,大约都是找了处空地便建了屋子。
幽兰的气候与宁安差不太多,多是大风天,两地的人民出门都会带着面巾防风。
“是的。公子吩咐我来照顾您,若是您有什么需要与我说就行。”
花玉点头,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
此时,方才她走来的方向走来一辆马车,两边的行人纷纷让开,不敢靠上去。
她歪头看那马车,莫非是那姬业亲自来了?
那马车行得慢,摇摇晃晃地经过了酒楼门前,未有停下之意。
“走吧,带我去寻你的主子。”景色虽好,但她没有心思看。
景一随着她下楼,将她的马牵来,引她往姬业府上去。
花玉行得快,没走几步便赶上了前头的马车。那马车走在路中间,堵着道,她没法子越过。但那马车走得实在太慢,惹得花玉急了上头。
“景一,让前头稍让让。”她吩咐景一道。
“姑娘……”景一面上犹豫,没敢上前去,“前头的是月祠的马车,里头坐的应是月祠掌事,咱还是莫心急了。”
月祠?有何惧?
“我是姬业请的人,莫非姬业还要看着月祠的脸色吗?”她一紧缰绳,赶上前去。
景一大惊失色,赶忙追了上去。
“前头的马车!我有急事,烦请稍让些道。”她高声道。
那马车果真让了,她赶紧让后面的景一快些跟上。
“多谢。”经过马车时,她转头朝里头的人称谢。
那马车帘子未下,一凑近能看清里头人的模样。
但她没空看,觑得一抹石黑色,便转过头去往前走了。
她已许久未接触过月祠的信息,她记得月祠掌事姓牧,南疆人,年事已高,但手段高明,将那月祠打理得极好。
姬业府邸很是气派,那两扇红木大门,玉石镶嵌其中的门楣,宽大的鎏金门匾,好不奢侈。
花玉站在其下,长叹一声。
相比之下,她在北疆时所住的宅子过于朴实了。
“您且随我进去吧。”景一在前头领路。
、这一进去,她才反悔,刚才那话说的早了。
这姬业怕是将世上的奇珍异宝皆搜罗了来,不谈那种满院子的奇花异草,这走廊上挂的都是合适各样的瓷画,精美细致。这院中的小道用的是琉璃彩石,晶莹剔透。
在这府上弯弯绕绕走了许久,她二人才进了一处小院。
这小院相比较于方才这一路上的精致显得素了许多,简单大方的。
“公子在房中等您。”景一停步,让她单独进去。
天色暗了,院里亮起几盏灯。
最里头的屋子房门打开,里头亮着灯,静等着她的到来。
这屋子装饰如寻常人家一般,进了房门,她看到了坐在上座的姬业。
一身白,一如记忆里的模样。
他眉眼温柔,唇角带笑,就那么看着她。
“月……”花玉恍惚了一下,又清醒过来,眸色清冷,“姬业。”
他早就不是那个温润少年,是狠戾的蛇,带毒的蛇。
“玉姐姐。”姬业笑着唤她,声音轻柔。
花玉脸色不善,斥道,“再叫一次,我撕开你的嘴!”
“呵呵。”姬业站起身,双眼微瞪,装作委屈道,“玉姐姐,我好怕。”
那柔软的声音像是软剑戳到她心间,那双眼睛……
她冲了上去,拽着姬业的衣领,恨恨地看他。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眼神盯着她。
水洼里,那瑟瑟发抖,虚弱无力的模样,她还清楚地记着。
那时,她以为他是个无名小将,念他那双眸子像沉月,一时心善救下他。
在宁安,她化名暨花,除暨家谁人知晓她是花玉?而这小子,却误叫出她的字。
这般近看,他的眼睛一点也不像沉月。
沉月眉粗厚眼圆润,眸如黑幕星辰。而他,眉眼细长如弯月,直要勾人。
“我已按约来幽兰,若你再伸手去宁安,我便要你的命!”她真想挖出那双眼。
姬业抬手握住她的,将她的手扯了下去,不气不恼。
“我承认,当年是故意接近你。”他慢条斯理地理自己的衣襟,“当时,北疆皆传你死了,你知道当我得知你在宁安时多欣喜么?”
“你一人能与我月祠对峙数年之久,有那般的本事怎么能就那样死了。”他紧了紧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些。
花玉使劲挣开他的手,退了几步。
她永远记得姬业走的那日,月黑风高,营地之外皆是火海。他唤她“花玉”,身后数十万将士踏平了宁安西界,杀了宁安六万余人。
她就那么站在火海之中,看着他被众人拥护而去,久久不能回神。
“你要如何?直说便是。”
“在这里,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姬业走到跟前,抬手抚上她的脸,俯身上前,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他的声音低沉诱惑,说着低下头来。
花玉偏开头去,躲开他的唇。
她冷静看他 ,盯着他的眼睛。
“只要你不碰宁安……”
“嫁给我。”
她还未说完,被他打断,整个人僵住。
姬业直起身,笑得开朗,“你嫁给我,我可以不动宁安。”
花玉咬牙,根本不想回他半个字。
无耻……
“先别急着瞪我,”姬业抬脚往外走,出去之前偏头对她说了一句,“只要七日,你会来找我的。”
“你!”花玉猛地转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她一拳打在柱子上,血肉飞绽。
整整一夜,花玉坐在屋中,看着燃尽的灯烛,思绪纷飞。
雨夜里,团成一团的可怜模样;与暨香一同读书的认真模样。
会跟在她后头喊她姐姐,会认真请教她问题,帮暨香出头,为她出谋划策的那些个样子,真实又可爱。
整整两年,她将她当做弟弟一般相待。
那些时光,就在那夜被他燃进了火海,燃得面目全非。
现在,他用那讨巧的笑,唤她“玉姐姐”,让她嫁给他。
呵呵……
真可笑。
若是能回去,尽管置身火海,她都要提刀上前,将他砍死。
而不是让他回去,用他一贯的手段,伤宁安数万百姓。
姬业府中有一清凉台,置于后院之中。他那后院挖了一池塘,清凉台便在池塘正中。
花玉每日除了用饭入睡,便是坐在清凉台中看那一方景色发呆。
入夏多雨水,这池中水位上涨,水草疯长,水中青绿一片。清风微抚,水草随着波纹荡漾。阳光洒在水面,映出粼粼波光,那光返照在台上,晃着人的眼睛。
花玉坐在靠近水岸一侧,那光映在她身上。她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架在栏杆上,看着晃动的水草。
幽兰这里的服饰复杂,发式也复杂,她不想弄,每日就随便绑了个发髻,天气炎热,她只穿一件单衣都止不住地出汗。风儿从对岸吹来,带着水汽,稍稍缓解了热意。
自那日见过一面后,姬业没再出现。她也不想见他,一人待着也清闲。
“有您的信。”景一悄然靠近,在她身后站定。
花玉回过神来,看向那递过来的信。
“信?”她接了过去,“哪儿来的信?”
“宁安来的。”
她立马将信拆开,展开信纸。
是暨香的字迹,篇幅不长,只有十行。她一个子一个字地看过去,目光停在了“和亲”二字上。
她一把将信纸揉成团,问景一,“姬业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