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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变故 花玉中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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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玉中毒了。
这个消息只在义春堂传了开去,具体原因无人知晓。
刘长新是在场的人,多有人向他打探消息,他都避而不谈。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花玉吩咐他的事情他不敢懈怠。
按她所说偷信件的人会再次出现,可他等了三日了,完全没见着任何可疑的身影。
北亭那边忙着查假皮草的事情以及花玉中毒的原由,西台更是不敢懈怠。
他怀疑是之前是去己山时出了岔子,于是将花玉中毒的事情去了信。
义春堂里忙的飞起,没人去花玉那。
整个宅子静悄悄的,少有人走动。
花玉那天晕过去后,便没再醒,已有足足三日。
“要不要再去寻医师?”知木在屋子外头和知云小声念叨。
屋内,花玉平躺在床上,边上坐着沉月。
“公子在里面坐了一天了,怎么办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主家醒来定要怪罪。”知云在屋外面张望着。
“哼!公子公子,你没见着那天他对主家那样子!”知木放低声音,“我估计主家是被他给气得急火攻心!”
“行了,说这些干嘛!”知云匆匆将人拉走。
沉月在屋里听着外头二人的议论,动也不动。
他在床边坐了一夜,花玉吐血的那一幕像是种在了他的脑子里,怎么也除不去。
他握住花玉的手,“玉姐姐。”
“沉月。”刘长新从外头进来。
花玉醒来时,沉月与长新正在屋里对视,相顾无言。
“咳!”嗓子似是被火棍捅过一般,撕裂似的疼痛。
她这一声将那二人唤了过来。
花玉想坐起身子,感觉身上麻的厉害,使不上劲。
她知道自己中毒了,在她吐血时。
“长新……”她声若蚊蝇,有气无力的。
长新得靠上来才能听清她的声音。
“去信己山……”她努力回忆当时自己看到的圆球,“是黑色的……约莫……小指盖般大小,背上有竖着的,自上而下的白色圆点。受冷,会团成球。”
说完,已是耗尽了气力,她闭了闭眼,自始至终,她没有看沉月一眼。
“是。”
“你们出去吧。”
待人出去,她盯着床幔发呆。
她不知那虫子何时到自己身上的,思来想去,只有她推那线人时有可能。
这虫子是幽兰来的?可这么冷的天,这虫子还能活动……
白宪让白故然将货给葛了知批,但又没有缺号。钱家船漏了,湿了皮草,才让人知晓假皮草的事。
有人独独偷了前两年的密信,那些信偏偏包含了个白宪。有人截过信,却没销毁掉。那肯定有人知晓毒的事情,而且是在三年前便知晓。
那这一次,长久未来信,是不是也被截了?
脑子里浮现出那天线人的模样,坦然,平淡……晕过去……
看来……她还是想简单了。
“呵呵。”她看着床幔笑出声。
只是这毒,不知能不能解,她还不想就这么交代了。
既然如此,她便静静等着,看看这些人要给她唱歌什么戏。
这一天,花玉没等太久。
早晨刘长新跑来同她说,己山那边有了消息,是可解之毒,但要去拿解药。
花玉让他快去快回。
长新走了没多久,宅子外头传来一阵嘈杂。
知木进来告知,是白宪带了一队人马,说要带您去福台认罪。
认罪?
她毒伤未愈,只能靠着知木扶着走出去。
果真,外头堵了好些人。
白宪站在前头,一脸微笑看着她。
“舅舅啊,许久不见,您看着年轻了些。”她邪笑。
白宪冷哼,“莫贫嘴了,走吧!”
她就这么被围着,一步一歇走去了福台。
福台外头早就挤满了人,个个翘首以盼她的到来。
白宪自信地走到台上,与等在台上的白长老并肩。
“花玉。你可知罪!”他笑得狠戾,那一双眼睛要刺出剑来般。
“不知何罪。”她放开知木,一脸云淡风轻。
“既然你不知罪,那便由我一项一项细数你的罪行。”白宪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好像确实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要宣布。
白宪撩起袖子,伸出手指做出细数之状,“其一,你在白氏两年,挑拨白氏关系,不顾北疆各家之意,一意孤行,离间北疆各族之间关系,设义春堂架空白氏。”
“其二,为谋私利,安排利益相关者进入你所设的义春堂,以公谋私,以次充好,弃白氏诚义于不顾,弃北疆各族利益于不顾。”
“其三,与幽兰国通气,接受幽兰之毒物,为达幽兰目的,全然不顾白氏乃至整个北疆之安危!”白宪摆出三根手指,表情冷酷。
花玉听着他的一字一句,越听越想笑。
她笑答,“白宪。你所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证据,能让他这般笃定,这般自信。
“证据?!”白宪笑了,“来人!上证据!!”
话音一落,身后的人群中跳出几个,手里攥着许多密信。
果然。
“这些都是你与幽兰国私通的信件,包括你通过线人运毒至北疆的。”白宪将手里的信件散在她的面前。“前几日,你突然倒下,应该也与此有关吧。”
她看了,看到了那张不曾见到的密信。
“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白宪笑了。
她无语。
“你可知罪?!”白宪两步走上跟前。
她还是没回。
她有何可说的,这个证据她如何解释,说她是为了救北疆人?她说了,白宪定会找出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将江家假皮草的事情揽在身上,说他受了人指使……
她懒得费口舌,她只想看看,谁,才是真正想要她死的。
见她一脸嘲弄,白宪怒极,抬脚就踢在她的腰上。
她吃痛,整个人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
稍稍缓了几下,她抬头认真地看了几眼围着的人,白长老,如风,启歌……
他们明明是那么熟悉,那么亲近的人,如今皆是一脸冷淡地看着她。
她颤着手掏出怀里的玉佩,是不是她做的又有何用?
她是外人,她的努力,付出,守护,经不起一点猜忌。
此时此刻,她可以做些什么,但,她不想做了。
“呵。”她真的累了……
不等她有反应,白宪又是一脚下来。
这一脚直接踢在了她的胸腔正中,她直觉那一瞬身体炸似裂般的疼痛。
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加上又受了两脚,她实在撑不住,两眼一翻,失去了知觉。
这些天所遭受的事情就像是噩梦一般围绕在花玉的脑子里。
那天她昏倒之后,她就被关进了牢里。
少有人来看她,刘长新去了己山,沉月也不见踪影。
这牢里寒凉得很,只是她本就虚弱,已再感受不到别的。
她常常昏睡过去,醒了便盯着唯一的窗子发呆,她几乎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气将自己撑坐起来。
“花玉。”静了许久的牢房终于有了别的声音。
不用转头,她也听出了来人是谁。
“怎么样?现在可有十成把握了?”她讥笑道,“当年我来时,捧出玉牌,无人愿接。”
“呵。”她真想看看他的表情,“如今,却要拐这么大的圈子抢回去,何必呢?”
“哦对,若是无缘无故,我将这位子让给你,你如何服众啊,是不是啊?乐安哥?”
“花玉。”白乐安一身白站在门外,看着虚弱的她,目露悲悯,“不要怪我,怪就怪,你一意孤行。无论是己山还是义春堂。”
“白氏在北疆数百年,你却想将它颠覆。”
“错了。”花玉低笑,“是怪我,怪我多管闲事,我就该当年丢了那玉牌,让你白氏沉于历史。”
白乐安默了许久,久到她以为他走了。
“花玉,回去吧,等他们寻来解药,我让你走,别再回来。”
临睡之前,她听到了白乐安轻声说道。
再醒来时,她已不知是几日了。
浑身都疼,疼的她动弹不得。
好冷……
手脚被冻僵了,使不上力。
她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臭的,刺鼻的……
“主家!”有人从外头跑进来,是刘长新的声音。
“长新啊……”她真想站起来,笑着看他,可她只能面朝空荡无物的房顶,看着飞舞的烟絮尘埃。
它们在为她而舞,庆祝她将要离别。
“解药……”长新紧紧抓住栏杆,想要看清花玉的模样。
“长新,北疆该如何啊……”长新几乎是用了全力才将解药送入她口中。
“主家。”他第一次落下泪来,“您已经做得够好了,到此为止吧。”
“沉月?”她听见了,明明还有另一个人的啜泣声。
沉月抓着栏杆,他从未见过这般的花玉。她白净如嫩藕,亭亭如清荷,那般干净,铮然。如今却躺在这污沼之中,忍受恶臭之气。
“长新,我想和沉月单独说说话。”花玉的声音太轻了,轻到似是融进了风中,用手一挥便会飘散。
刘长新走了,留下二人不言不语。
“我错了。”沉月的双手愈攥愈紧,眼中的泪止不住地倾泻而出,他的声音颤抖着,“长新带我去了己山,我错怪了您。我将您气吐了血。我明明看到了白宪与白乐安相会却没有告诉你,是我,是我害了您。”
花玉眨了眨眼,笑了。
“沉月。龙泉寨时见你,我是被你的好样貌吸引,我确实看到了你的手。但沉月,”她顿了顿,眼睛发酸,可她流不出泪来,“我从未想过利用你。我只当……我只当你是那时的我,我自私地想让你替我活一次我想要的日子。”
“但,以后我护不了你了。”她呼了口气,“你该怎么办啊……”
是我将你带来北疆的,却不知该如何护下去。
“难道,也带着你一同回龙泉吗?”
那便再求一次长老,让他留下你罢。
她闭上眼睛,心里做了决定。
在离开北疆之前,她去找了白长老,带上了她所有的清泉。
白长老一副漠然之姿坐在院中,看到花玉他站起身。
“小花玉。”
花玉理解他,他曾经提醒过她的,只是她大意了。
“白长老。”她缓缓跪到地上。
“当初母亲接到急召,但因寨中规矩无法抽身离开。花玉受母亲的遗托,孤身一人前来北疆,顶住千万份压力,救白氏于残喘。也受您的份信任与帮衬,才让花玉坚持下来。花玉深知自己姓花,先前所经历的事情,心中无恨。既然白氏已能自顾,花玉也该离开了。此番前来,花玉想与您道别,谢谢您的教导与支持。”
她拜了一拜,又道,“临走之前,花玉还想求您一事。沉月心思活络,实力也非之前我所探测一般,望您可分心多帮衬着些,不让他受欺辱之苦。”
又拜了一拜。
“此番离开,应是没有再回之时,您多保重。”
最后一拜。
白老头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中间,愣站着。
花玉起身,告了辞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