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苍阳渡客

5、第 5 章

　　十三.
　　她记得那一天他们于倚园相拥，星光璀灿她泪水盈睫，沉在睿文温暖的怀里神情恍惚，她依稀觉得睿文已知道什么，可她又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这华美梦境便分崩离析。
　　可她终究还是放手，离开他身侧。她知道放开手便已是两个世界，可她无力挽留。
　　她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但睿文方才对她说“你要的，我给不了。”
　　既然他不肯给予，她也不再奢求。
　　只是她知道，杨中俊所要的，她也一样给不了。她望着杨中俊在她身边嬉笑，觉得感激愧疚，却没有欣喜雀跃。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向丹碧挽辞阁走去，当断则断，无论是梁挽辞还是杨中俊，她都该对自己有一个交待。
　　挽辞阁与它的主人梁元衡一样清冷精致。而那名秀美少年正坐在桌上画一幅墨线蝶，神情内敛沉静，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少年眼里有淡淡的忧伤。
　　抛去挽辞阁名称带来的遐想，她定定神便要开口，可出入意料地，少年都尉竟先她一步，语气冷而果决：
　　“林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就抓紧问罢。”

　　十四.
　　之后的一切，她的力争，梁元衡的妥协，她的退婚请求，梁元衡的愤怒，杨中俊的突然出现，全都超出她的预料。她没想过要伤害杨中俊，那个丰神俊朗好开玩笑的处耘阁主，只是错误已不可挽回。
　　她快速飞跑回林家，伏在闺房幔帐里不肯出门，仿佛被方才的一切抽空了全部心力。她知道婚期一天天地近了，可她已毫无感觉。
　　她没想到会再见到睿文。
　　他立在她家后园中，着一身宽大黑衣，月光倾泻在他垂下的袍上，他对她笑，目光深沉。
　　“睿文，你怎么会…”她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惊讶。
　　“我要走了，临行前来见你一次。”睿文向她走近。她垂下眼帘，“后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不来看看。”她看到睿文玄色的身影微微一震，但随即沉稳如常，“…恭喜的话我想也不必多说。”“是。”她凄然一笑，“只有睿文的祝福，我一点也不想要。”
　　对面的黑衣男子陷入沉默，她止了笑用眼神描摹他的轮廓。半晌男子纵跃而起，轻飘飘落在房檐上像一只黑色的大鸟。
　　“婉之，我们还会再相逢。”他说。

　　十五.
　　大婚如期举行。
　　她空茫的神情隐在鲜红盖头里。她被人牵引着一步步向前走，下轿，入堂，听到婚宴里熙攘人声，然后她盈盈下拜，牵着她的手换了杨中俊那双滚烫的。几日不见杨中俊声音已变得沉稳，他一次次笑言“婉之不胜酒力”为她挡下亲朋的酒盏，只是她明白，他们已不复当初。
　　严格地说，他们从未开始。
　　时间于她已如浮云在身旁匆匆掠过了无痕迹，婚宴很快结束，她被杨中俊牵着进入洞房，她想如果蝶扬与初舞守信，那么今天便是她离开的日子。
　　她忽然想起她想做睿文的新娘。
　　蝶扬与初舞来得很快，一道乌黑剑光过后，杨中俊猝不及防地倒地，她下意识上前扶他，一道白色人影却瞬间闪到她身后，封住她的穴道。
　　她要说什么，背后的身影用乌黑剑刃抵住她咽喉道，“不要轻举妄动。”
　　挣扎起身的杨中俊停住，她看到他背后血潺潺如溪班流下，不禁闭上双眼：“…别伤他…”
　　立在杨中俊身后的初舞应了声，随即她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