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苍阳渡客

4、第 4 章

　　十．
　　她终于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陈国文公主陈婉知，告知她的人是南陈两大侍卫之一的裴初舞。告知地点是玄天门外耘阁后花园。
　　白衣银剑的女子掩住她口将她拉至一座假山之后，她想求救却被女子点了穴道，而正当她闭目等死时女子才告知她一切真相。她终于明白林家对她冷淡的真正原因，女子见她目光已不再惊恐，随即解了她穴，她重重地吸口气。
　　“公主殿下，您可愿意随我们回南陈去？”裴初舞语气恭敬。
　　她大口吸气：“…随你们好了…只不过我有个问题。”
　　“公主请讲。”裴初舞还剑入鞘，跪在她面前。
　　“据我所知，南陈有文武两位公主同时失踪…那么我的姐妹在那里？”她很快恢复了冷静。裴初舞赞赏地望她，但随即又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今天的来意…我身份不便，还请公主去询问丹碧阁主梁元衡……
　　初舞停顿了片刻，“…梁家养女梁挽辞的下落。”
　　她怔住了，“你是说…”
　　“不错，梁挽辞便是我该效忠的武公主陈婉辞。…”初舞道：“梁元衡与梁挽辞必有关联，公主殿下问过之后，无论成功与否，都请在三日后辰时在京都垂仙楼寻找我与蝶杨。”
　　她怔仲片刻，点了点头。

　　十一．
　　向梁元衡的探问自然以失败告终，养在深闺的林家小姐到底比不了进入玄天门八年的丹碧阁主，梁元衡淡漠的神情冰冷的语气中她寻不到任何破绽，只得悻悻然无功而返。
　　杨中俊还是拉着她在京城中游览，她却想着梁挽辞意兴阑珊，杨中俊察觉出她有些不对劲，又不敢发问，只得加倍努力逗她开心，她对杨中俊心底里是感激的，只不过她也明白，他终究不是睿文。
　　这一日她单独去垂仙楼寻找蝶杨与初舞，她很快在二楼隐蔽的茶座中找到初舞白色的身影，与她坐在一旁的还有一名美艳女子，想必是那位与初舞齐名的蝶扬了。
　　她一福身，蝶扬初舞忙还礼。她摇头道：“何必多礼…抱歉，我没有问出梁挽辞下落。”
　　倒是蝶扬开口：“公主不必担心，我们正在全力调查…不知公主有没有听说杨家打算与林家提前结亲的事？”
　　她一惊，险些倒在身后的椅上：“…怎么会？！还有多长时间？”
　　“七天。”初舞淡淡道。“公主可有打算？想不想嫁？”
　　她苦笑不止：“何必明知故问，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但凭你们做主便是。”
　　蝶扬妩媚的笑容扬起：“公主不必担心…婚礼当天我们会去劫走公主，至于北齐方面，我们自有办法。”
　　她沉默片刻，想起开朗的杨中俊，还有那个眼眸深邃让她魂牵梦绕的秦睿文，一时难以决断。初舞看出她的犹豫，道，“公主在大婚之前也可采取其它手段，只不过公主这一段时间一定要脱离北齐，若有需要，可用法术呼唤我们…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有。”她的目光忽然坚定起来，“我请二位不要伤害一个人。”
　　“玄天门无机阁主，秦睿文。”

　　十二.
　　回到林家她很快得到了七日后与杨家长子杨中俊成婚的消息，父亲目光闪烁地告诉她，不要再外出，她淡淡应允，但条件是她最后还要见一个人。
　　父亲同意了。
　　她清楚地记得杨中俊对她讲过睿文往往都在天机阁内办公。她凭借着法术闪进天机阁，弹指之间便推门进入睿文常在的星河居。
　　睿文藏青色的身影没在静谧的夜色里。只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在阴影里格外犀利明亮。她浅褐色双眸一眼望去，目光便被吸入他深邃的眸中，她仿佛看到潮落潮升。
　　“婉之”睿文沉稳清澉的声音响起，仿佛对她的出现已习以为常。
　　“睿文…”她失神地唤，“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睿文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她。她话语如哽在喉。
　　“…我，或许是来和你道别的。”她垂下眼不再看他。
　　“我知道。”藏青色的身影站起，向她走近。她没来由觉得安心。
　　“带我走吧。”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迫使她开口，她复又抬起眸凝视他，“去哪里都可以，我…”
　　睿文用目光打断她的话，牵起她的手向天机阁的倚桐园走去。睿文的手温暖有力，她柔软的手陷在他掌中，四周月凉如水树影婆娑，她恍惚间觉得自己身处一场亘长的梦，兜兜转转迷茫难测，只有一个人缓缓走在她身前，背影在梦境虚幻的迷雾里无比清晰。
　　她忽然觉得她活在一场长梦里，雾罩寒沙，他走在她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