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苍阳渡客

3、第 3 章

　　七．
　　秦，为前朝常氏国号，一百三十年前慕容氏起兵代常后，始改国号为齐。自此，秦姓为皇族获罪后所“赐”之姓。
　　因此她明白对于睿文，秦之一姓，不但是耻辱，同样也是一道伤口，每当提起，便会翻江倒海地疼痛。
　　一转眼几年过去，失去王族身份的睿文由于勤而出众，已成为玄天门天机阁主。她则依旧安静地待在家中做规矩识礼的千金小姐。只是他们见面越来越少，睿文的话也淡漠疏远，她明白，那是由于随着她的及笄成熟，与杨家的婚约离她越来越近。
　　而自从慕容睿文成为秦睿文，她便明白他们已回不到最初，以睿文的聪明，如何不明白他的狗活缘于她居高临下的“施舍”，自尊心极强的睿文又如何接受他们不再平等的地位。
　　她明白，所以她不说。只是静静听睿文讲他如何处理公务，听他讲她未来的夫君杨中俊如何俊朗好动，还有与他同为“最臣之后”的下属，梁家养子梁元衡。睿文对他提及颇多，而她总隐约觉得，睿文对梁家，和那位少年老成的梁元衡，都有些特殊的情感对她隐瞒。
　　她明白，但她不说。秦睿文不是林婉之的睿文。

　　八．
　　她终于见到那位有点冒失的杨中俊。
　　按理说大婚之前男女双方实在不该见面，可这位的确丰神俊朗的杨中俊行事难测且不计后果，直接闯入了林家邀她一同出门。饶是她并非寻常女子，也被惊得掩口低呼，慌忙解释这样子礼不合，杨中俊确满不在乎地凑上前附上她耳说了一句话，便拉着她出了林家大门直奔京都最大的茶楼垂仙楼。
　　待到在垂仙楼坐定，她才扬起一抹看似温婉无害的笑，“杨大人方才说‘想退婚就随我来’，究竟何意？”
　　对方显得有些尴尬，抓了抓头到：“呃其实…元衡刚跟我说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合适，因为京城传言里林小姐和睿文他…所以…
　　她不以为意，笑道：“所以杨都尉想要退婚？”
　　对方红了脸更加尴尬，“这个…其实也不是特别想…我先前以为能看上睿文那块木头的一定是怪人，可一见林姑娘，又…只不过…”
　　杨中俊断断续续地连不成话，她对这憨直青年好感已生，笑到：“杨都尉何必紧张…婉之并不在意这等小事，只不过…
　　“只不过？”青年道，“林姑娘有事尽管吩咐。”
　　“请杨都尉带婉之在京城走走…婉之这些年来未出过闺门一步。”
　　她平静地望着青年，目光温和，却坚持。

　　九．
　　杨中俊答应得很快，只不过她没想到他会带她到玄天门。
　　她随他走入玄天门聚众厅，微笑着接受一众玄天门人的打量，也同时打量着他们，她很快看到一名清瘦少年静而淡漠地立在阴影里，眼神犀利清冷，却仿佛带着忧伤，五官美丽得不似男子，而睿文站在他身旁，面容清俊目光深邃，她一眼便又觉得他们间隔万千潮水。
　　杨中俊看出她目光有变，忙笑到：“还没跟你介绍，这位是丹碧之主梁元衡，这位…婉之你也晓得，天机之主睿文。”
　　她温婉地笑着一如她名字，却发现那少年梁元衡在望她时目光有的微闪烁，她心下疑惑，又转向睿文，睿文双眸依旧古井无波。
　　她心没来由的一紧，但她依旧一礼，说见过两位大人。
　　然后她继续不着痕迹地观察那位梁元衡。片刻后她忽然察觉什么，敛起秀气眉梢。
　　梁元衡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她却不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