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河鲫海参

7、潜滋暗长（二）

　　夜晚，一轮明月悬挂在夜空中，皎洁的月色为树木洒上一层银辉，使采云山沐浴在如梦似幻的光晕之中。一只只萤火虫汇成光流，将森林点缀得流光溢彩。在这光流的笼罩之下，一只只狐狸纷纷汇聚到森林中央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中央又一个木桩，此时，灰狐恃风正蹲坐于桩上，挥舞着爪子，声情并茂地进行着演讲。
　　“就在今天，我们失去了一名重要的成员，一位善良的伙伴，她的名字叫晓雾。或许上天也嫉妒她的倾世容颜和蕙质兰心，将她收去掌管天上的云雾呢。”恃风说罢，长叹一声，抬头望向夜空。空中的明月仿佛和着他的话，在不知不觉间披上了一层薄雾。众狐狸纷纷发出哀叹声，有的甚至低声啜泣起来。丹心见状，轻轻嗤笑，悄声对飞湍耳语：“说得天花乱坠，实则不着边际。”在她身边，一只还未满月的红色小狐狸正挨着她温热柔软的皮毛熟睡，不时还在睡梦中咂咂嘴。飞湍并不理会，只是皱紧眉头，握住拳头，紧盯住恃风。
　　“但是，上天却并没有将我们的希望消灭。我们的新成员——白狐首领飞湍和晓雾新出生的女儿雪儿代替我们，留在了凶手家中。我相信，她一定乐意充当我们的耳目，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协助我们狐族，一举剿灭仇家！”恃风的演说迎来一片欢呼声，狐狸们纷纷摇头摆尾地表达着对他的赞同。然而，有些许白狐却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处，喉间发出阵阵低吼，以此表达抗议。丹心觑了一眼飞湍，只见他周身的皮毛都在打颤，像经受不住狂风肆虐的栀子花一般摇摇欲坠。她轻叹一声，伸出一只爪子轻拍着他的后背。
　　恃风对狐群中的异动充耳不闻，他挥了挥手爪，一只灰狐推着一个藤编的巨大圆筐来到木桩前。
　　“接下来就到了激动狐心的时刻，让我们握紧爪中的选叶，投下庄重的一票，给这次不幸的事件选出一个适当的结果！”恃风说罢，他前面的灰狐就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讲解道：“每只狐爪中有三种颜色的树叶，分别为红色、黄色和绿色。投出红叶代表不报仇，投出绿叶代表即刻报仇，投出黄叶则表示等狐族做好准备后一举报仇，筹备时间则由恃风首领定夺。”
　　狐群缓缓移动。狐狸们纷纷上前，扔下一片又一片选叶。树叶如飞雪般飘落，很快堆成了一座色彩绚丽的小山。飞湍死死盯着那堆树叶，每落下一片红色或黄色树叶，他的眉头就狠狠抽动一下。丹心有些不忍，试图伸爪遮住他的眼睛，却被他一爪拍掉。她只得无奈劝道：“别看着了，看多了劳神。趁结果还没揭晓，赶快先休息会儿吧。”
　　“现在绿叶比其他颜色树叶都多，”飞湍攥紧丹心的前肢，仿佛没有这点支撑，他就无法直立，“你记好。”
　　丹心身旁的小狐狸似乎被飞湍阴沉的嗓音吓到，又或许是被狐群投票的喧闹声惊扰，她正迷茫地睁开滚圆的双眸，望向飞湍，被他的气场激得一凛，赶忙又扭开头去，打量起熙攘的狐群。
　　一阵喧闹过后，狐群回归平静。灰狐将满载树叶的圆筐推离众狐的视野。这时，恃风略带一丝慵懒的嗓音又响起来：“现在，开始统计选叶。”

　　说完，他施施然爬下木桩，向丹心和飞湍所在之处走去。他抬起一只爪子，怜悯地搭在飞湍肩上，轻飘飘道：“别焦躁了，老弟，结果就快出了。”
　　飞湍死死盯住灰狐那色泽浅淡的双眸，一字一顿道：“但愿这件事能得到应有的处置。”
　　“自然如此。”恃风笑笑，“好了，我去看看他们统计得怎样了。你们二位就先在此稍事休息。”说罢，他松开爪子，转身跑向树林深处。
　　“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名堂！”丹心小声嘀咕一句，又耐下心安抚起飞湍：“别着急了，着急也没办法。”
　　飞湍低沉道：“我在这里，量他也不敢怎样。”
　　丹心长叹一声，将旁边的小狐狸紧紧搂进怀里，口中默念道：“但愿一切安好。”
　　“统计结果已出，”先前那只灰狐从树林深处回到空地，他拍一拍爪子，示意大家安静，而后宣布道：“黄叶最多。”

　　飞湍僵在原地。
　　恃风又蹲坐回木桩，悠然开讲：“看来，诸位同意将复仇期限延后，以便做足准备。既然将选择权交到我手里，那我可得仔细斟酌一番。唔……那就七年吧，七可是我最喜欢的数字。”
　　狐群鸦雀无声。众狐狸纷纷垂下头，表示对此结果的臣服。
　　飞湍几欲昏倒，在丹心的搀扶下才勉强站住，只一个劲说着：“不可能，我计算过了，绝对是绿叶，是绿叶呀！”
　　恃风踱步下台，飞湍正踉跄着走到他跟前。恃风挑起半边眉，状似惊诧道：“呀，飞湍老弟，有什么事吗？”
　　那一刻，飞湍的右爪向前挥动，仿佛就要挠上去，眼睛也迸出血光。
　　然而，紧接着，他又紧紧攥住右爪，眼中也恢复了乌亮。
　　恃风心满意足地咧咧嘴，开口道：“没事的话，我先回了，二位少陪。”
　　“等等。”飞湍冰冷的声音响起。
　　恃风顿住，回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希望你能履行你的职责。”
　　恃风一愣，继而轻松地笑起来，安抚般道：“放心，放心！我们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一定能为你复仇。”他转过身来，面对飞湍，用严肃的声音说道：“别忘了告诉雪儿，做好侦察工作。能否顺利报仇，关键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