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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十四章将离(3) 我终于没有 ...

  •   我终于没有离婚。

      春去夏至,夏去秋来,六个月过去了,我没有听到弗雷的任何音讯。

      我们卖掉了大屋,用以清偿老公公司的债务,又在普通区买了一幢两室一厅的小房
      子。在那里隐居起来。

      我断了和以往所有朋友的联系,开始做一个平常的居家女人。

      每一天我打理家务,给老公女儿做饭,送他们出去,等他们回来,再不就是看点书,
      画点画,聊以自娱。

      生活是平静了。只是,日出日落,月落星迁,我仍然会常常想起弗雷,我换了住址,
      换了电话,换了手机,他已经不可能找到我了。可是每一次电话铃响,每一次敲门
      声,我仍然会惊一下,以为是他打来,以为是他找来。

      儿子已经回了学校,女儿现在用她所有的时间来看着我,这个人小鬼大的人儿。只
      要她在家,所有的电话,应门,都由她一手包办。

      日子匆匆而过。

      有一天傍晚,老公下班回来,突然告诉我,他为我找了一个工作。

      "我知道你不喜欢一直在家呆着。"他说。

      我知道,现在他的收入根本不够支付我们家的全部开支,他需要我工作。

      "是一家小公司,是我一个朋友的太太开的,她需要一个秘书。"

      其实我也想出去工作,借以忘掉不开心的事。

      "我给你买了一辆车"他说,隔了一会儿又道"是二手的。"

      我的宝马已经卖掉了,老公的奔驰也换成了福特,现在我们已经养不起那些奢侈的
      东西。

      于是,我开始新的上班生涯,每天开着我的小二手车,奔驰在路上,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宝
      马车上的华衣丽人,只是个平凡的上班女子。

      我每天开着我的小车来来去去,卖力地工作,勤奋地持家,借以忘记弗雷.

      一个雨天,我加班到很晚,快十点多了,我才从公司出来,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看
      见了一幕惨剧。

      那是在市中心的一个街道上,两个团伙正在火拚,我一眼就看见那些身着黑色夹克
      的摩托党人,他们正和另一伙人打在一起,那些人也骑在摩托车上,我的心揪起来,
      我不敢开过去,就近把车停在道边,透过倾盆大雨,我急切地辨别着前方那些骑在
      摩托上的黑色人影。

      天太黑了,距离又远,隔着雨雾,我只能看见一团团模糊的影子,根本看不清楚人,
      我的心激烈地跳动,但愿弗雷没有在这里。

      一阵激战后,黑衣的摩托党人开始撤退,他们寡不敌众,已落下风,对方不肯罢休,
      乘胜追击,一阵摩托车刺耳的尖叫过后,两伙人相随着消失了。

      刚才激战的马路一下子冷清下来,我把车子开过去,打开车上的大灯,慌张地在雨
      地里搜寻,蓦地,我的心一紧,我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景象。

      弗雷仰面躺倒在马路中央的地上,摩托车甩倒在街道的另一边。

      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我慌忙把车开到他的近旁,跳下车去,把他扶起来。

      他已经全无知觉,头上有血不停地往外冒,身上的黑色夹克已经扯破,血从破了的
      一个袖口里渗出来。

      我使尽全身力气把他推上车,关上车门,我已经淋得透湿,浑身打着哆索。

      "弗雷"我轻轻唤他,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脸象纸一样白。

      "弗雷"我轻轻摇一下他,他还是没反应。

      血从他的头上,胳膊上不停地流出来,我撕下一条贴身内衣给他擦试。可根本擦不
      过来,血象决堤的水,挡都挡不住,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多血,我吓慌了。

      现在得马上把他送到医院,我哆索着手打火,可怎么打也打不着,手根本不听使唤,
      眼看血从他的头上不停地冒出来,我都快急哭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上帝啊,请帮帮我!

      好不容易火打着了,我一下子又想不起最近的医院在哪里,大脑里一片空白,别害
      怕,别害怕 ,我在心里念着,弗雷现在需要我,我千万不能失控。

      我拚命让自己冷静,拚命让自己不害怕,可是看见弗雷的样子,我真是五内俱焚,
      我用手拍着自己的脸,拍着自己的头,让自己镇定。

      终于想起了医院的地址,我踩下油门,车子飞一般地疾驶而去。

      我在大雨里狂奔,边开车边转头看着他,他头上的血不停地在冒,我在心里祈祷着
      上帝啊,让他千万没事,千万没事-----

      一路冲到最近的医院,我象疯了一样奔进大门,值班护士看见我浑身是水,衣服上
      还沾着血迹,还以为我受了伤,我拚命摇手,语无伦次地告诉她受伤的人在车上。

      医院很快出动一副担架,几个医生护士把车里的弗雷抬进来。

      他的脸在灯光在没有一点血色,双目紧闭,无声无息。我跟着车跑,医生护士把他
      推进了抢救室,我被隔离在外。

      我着急地在走廊上徘徊。

      一会儿,一个护士走出来,我象看见救星一样迎上去。"他怎么样?"

      "不乐观,我们需要他的亲人在场。"她说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如果弗雷死了,我不知道我自己会怎样。

      "你是他的家属吗?"她问。

      我摇摇头,我已经说不出话。

      "你知道他亲属的电话吗?"她问。

      我给了她弗雷家的号码,护士走了。

      我在冰冷的长椅上坐下来,在我一生里,从没有一刻,我象现在这样害怕,这样无
      助。

      都是我害了他啊,如果没有我,他不会在公园里打架,他不会被停学,不会被送到
      普利茅茨,不会从那里偷跑回来,不会因为我的失信再次回到摩托党里,一切的一
      切,都是我的错,我罪孽深重,我不可饶恕,如果弗雷死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
      自己!

      我用双手蒙上脸,蒙上眼睛,失声痛哭起来。

      许久,走廊上传来人声,我抬起头来,看见弗雷的父亲急匆匆地跟着护士走来。

      我低下了头。现在我不敢看他。

      他边走边焦急地向护士打听着,护士向他描述着弗雷的伤势。

      他们走到了抢救室的门外,他焦急地向里面张望。

      "你不要着急,医生们一定会尽力救他的。"护士安慰他。

      "请你们无论如何----"他的声音哽咽了。

      "放心,你先在这里等一下,稍后会通知你。"护士说

      "对了,是这位女士送他来的。"护士一指我。

      弗雷的父亲转过头,这时他才看见还有一个人在场。他紧走几步,上前来伸出手:"我
      是约翰,多谢你救------"

      话没说完,他发现抬起头来的是我,愣住了。转而愤怒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

      "原来是你,你还和他在一起?你到底要把他害成怎样你才能罢休?"

      我的脸涨紫了,我无言以对。

      他转头对着护士小姐:"我不想看见这个女人,我儿子也不想看见她,麻烦你请她出
      去。"

      护士小姐为难地看着我。

      我坐着不动,弗雷生死未卜,我怎么能离开?

      "请你马上让她走!"弗雷的父亲厉声说。

      "对不起,请你还是离开吧。"护士小姐轻声说。

      我走到弗雷的父亲面前,今夜无论如何我要请求他的宽恕。

      "我是在马路上遇见他的,请你让我----"

      "你还要害他到什么时候?你一定要看到他死你才痛快吗?"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我不是,我只想看到他平安。他平安了,我立即就走。"我哀求地说

      "我求求你放过他,他的年纪可以做你儿子,为什么你要缠住他不放?你还有没有脸
      面?你还有没有自尊,难道你一定要让我把律师找来?"他痛苦地看着我。

      护士小姐惊愕地看着我,这一瞬间,我无地自容。

      我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求得这个男人的原谅了。

      我缓缓向外面走去,一颗心象被撕成了八瓣,每一瓣都在滴血,每一瓣都在悔恨,
      他说的没有错,是我把弗雷害成这样的。

      我走到医院外面,大雨倾盆,我站在雨里,但愿雨能洗清我身上的罪孽,但愿雨能
      洗刷掉所有的过往,让弗雷能快快地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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