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师和异国少年》村里闲

80、第十四章将离(4) 我开着车子

　　我开着车子回家，路上，泪水一再模糊我的视线，我好几次停下来，趴在方向盘上失
　　声痛哭，我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恶梦啊，一觉醒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切还停留
　　在原处，我仍然在学校，弗雷还在上学，我们都无忧无虑---------

　　我淋得透湿地回家，MAYMAY 跑过来开门，看见我，吓得失声尖叫。

　　"妈妈，你怎么啦，怎么身上这么多血?"

　　我说不出一句话来，老公来到门口，看见我，也有点慌了。

　　"你受伤了?"他问.

　　我无力的摇摇头，他脱下我的外衣，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各处，发现并没有伤痕。

　　"这是怎么搞的?"他问。

　　我推开他，我现在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MAYMAY 扶你妈妈去洗个热水澡。"老公说。

　　"MAYMAY 过来扶住我，来到我们小小的浴室，替我脱了衣服，我站在花洒下，温暖
　　的水流下来，我再次忍不住痛哭。

　　"妈妈，妈妈--"女儿慌张地叫着，边叫边安抚地拍着我的背。

　　我紧紧搂着女儿，一个花季的生命就要这样逝去了吗?弗雷比她大不了几岁，他才十
　　八岁啊，生命已经让他承受了这么多不应承受的苦，难道还要夺走他的命吗?

　　那一晚，我听着窗外的雨声，点点滴滴都敲打在我的心头。老公躺在旁边，他什么
　　也没说。

　　天亮的时候，他起床为我拿来了杯牛奶来。

　　看着我喝完，他好象在等着我说什么。看见我不开口，他突然问:""你又去见那个人
　　了?"

　　听到这句问话，我一惊，差点拿不住杯子。看着老公，他的表情没有暴怒，非常平
　　静，我低下头。

　　"你可能猜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其实很简单，只有他才能让你这么情绪激动。"他的
　　声音带着苦涩。

　　我无法否认。

　　"是摩托党吧?你看见他们伙拚了?"他问。

　　我坐直了身子，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你又在猜我是怎么知道的?昨天在你洗澡的时候，我给约翰汉密尔顿打过电话。"

　　我吃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说，让我管好自己的老婆，离她儿子远一点。"

　　我惊恐地说不出话。

　　"你很奇怪我为什么有他的电话?告诉你，从我们搬到这里，我一直和他都有联系。
　　想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他的宝贝儿子，他的宝贝儿子一直在找你，到处在找你，
　　甚至找到我公司，向我摊牌，还带着摩托党人去我的公司大吵大闹!"

　　老公突然失去控制了，把牛奶杯子从我手里夺过去，猛一下摔在了地下。随着清脆的玻
　　璃碎裂声，牛奶溅得到处都是。

　　女儿从隔壁房间冲进来，看见这个情景，吓呆了.

　　"MAYMAY，回你房间去。"老公说。

　　"爸爸!"

　　"回去!"老公大声说，他从未对女儿这么凶过。

　　"爸爸---"女儿可怜巴巴地叫。

　　老公走过去，把她一把推出门外，锁上了房门。

　　现在，他要对付我了，我害怕地想。

　　老公向我逼近，我本能地后退，他眼中有愤怒的火焰，这是隐忍了一个晚上的火，
　　他抓住了我，狠狠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本能地挣扎，想去掰他的手，他可能已经气疯了，死死地卡着我的脖子，还把我
　　的头往墙上撞。

　　"为什么去见他?为什么去见他?为什么要去见他?"老公语无伦次地大喊。

　　我头晕眼花，头上剧痛，喘不过气，马上就要虚脱了。

　　"爸爸!爸爸!爸爸!"女儿在外面象疯了一样的拍门。

　　不知是女儿的叫声惊醒了他，还是他发现我突然不再挣扎，老公放了手，颓然坐倒
　　在床上，捂住脸，哭了。

　　我倒在床上，不停地咳嗽，刚才的一瞬间，我真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要是真那样，
　　我也就解脱了。

　　良久，老公只是哭，不停地哭，两个肩膀不停地起伏着。

　　我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象冰一样凉。

　　"如果你想离婚，就离吧。房子归你，孩子跟我"，看来昨天晚上，他已经想过。

　　"我不要房子，我只要儿子女儿。"我说。

　　"他们跟着你，能学到什么?"他颓然看着我。

　　"可我是他们的妈妈！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利！”我说。

　　“反正我也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也不能给你了，你走吧-----”他捂着脸。

　　我看着这个男人，他头发花白，瘦骨零丁，手上，一条条青筋毕现。我心里五味杂
　　陈，不知道是应该恨他还是可怜他。

　　过去那个志满意得，从来都踌蹰满志的男人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眼前这个茫然，
　　衰老而又颓丧的人。

　　老公哭了一阵，开门出去了，我倒在床上，心里冰凉,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希望？
　　看来是结束它的时候了。

　　女儿悄悄挨进来，蹭到我的床边，怯怯地伸出小手轻轻抚到我的头上，揉着老公刚
　　才撞过的地方。

　　"疼吗?妈妈?"她小声问，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眼泪。

　　我伸出手轻轻搂住她。

　　"妈妈，你不会离开我们，是吧?"她眼巴巴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没有说话，这样的生活，我还怎么能再继续下去？

　　"爸爸这段日子心情不好，我代他向你道歉，妈妈请你不要生气。"她可怜兮兮地说。

　　“MAYMAY，如果爸爸妈妈真分手了，你跟哪个？”我问她。

　　"不要，不要，我不要，”她立即头摇得象拔浪鼓一样，“从今以后，我会乖乖的，
　　我听妈妈的话，不惹妈妈生气，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们，我不想没有妈妈，我害怕。
　　"她泪流满面，紧紧地搂住我。

　　我又何尝想失去她呢？

　　“MAYMAY，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但是，你仍然可以见到爸爸。”

　　“我不要，我要和爸爸在一起，我不要爸爸妈妈分开！”

　　她紧紧地贴着我，象生怕我跑了一样，我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她是那么娇小，抱
　　着她，那温热的小身子紧紧贴着我，我心里一阵酸楚。

　　现在，他的生意已经失败，再爬起来，不知要多少年，而且脾气越来越喜怒无常，
　　女儿跟着他，真不知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既然把她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我就要替她负责，我怎么能中途把她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