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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十四章将离(2) "你怎么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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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来了?"我吃惊地问。
他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了我。
"你快走。让我女儿看见------"我推他。
"他们已经走了,我刚才看见了,他们开车走的。”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我已经成了弃妇。
"跟我走吧。"他热切地看着我说。
"去哪?"茫茫天地,我真想不出我还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英国或者丹麦。"
“英国或者丹麦?”
"对,我母亲在那里给我留了些房产还有债券,足够我们生活。"他说。
"我和你?"
"对,你和我,我们一起生活。"他说着,更紧地把我楼在怀里。
虽然和他有过许多次的肌肤相亲,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一起生活,
这想法是不是太疯狂了?
看我沉默不语,他扳过我的脸来,看着我的眼睛。
"你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难道这里伤害你的还不够吗?"
的确,工作,家庭,事业,婚姻,我统统受够了,可问题是,他只有十八岁,我可
以放心地交托我的后半生吗?
“你放心,到那里后,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那是个很美的小镇,我们可以安静地
生活,如果你高兴,我们可以把西蒙和梅梅接来,我相信他们也一定会喜欢上那里。”
这当然好,可问题是,老公怎么可能放掉他们。
"现在,我先回家拿点东西,一会儿我过来接你。"他说着,就要站起来。
"今天就要走?"我吃惊地拉住他。
"当然,晚了就来不及了,我骗我父亲说我出海了,他这时候肯定正赶往悉尼,等他
回来,我们就走不成了。"
怪不得刚刚到他家去,是一个没人的黑屋子。
"你是从学校跑出来的?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我这时候才想起问这句话。
“说来话长。听着,现在收拾一下简单的东西,一小时后我来接你。”
我看着他,他身上的黑皮夹克好几个地方都勾破了,他满脸风尘,象赶了很远的路。
"你是开摩托车回来的?"我震惊地问。
“不然,我还能飞回来?”他苦笑,“"我父亲取消了我所有的信用卡,关闭了我的
银行帐号,连摩托车都是向别人借的。"
天呐,这得多远的路啊。我心疼地摸他的脸,他一路上风尘仆仆,憔悴了许多。
“可是-----”我仍下不了决心。
“没什么可是,你本来就不爱他,离开他不是旱晚的事?"他说。
的确,可问题是-------
“我发誓,我豁出性命,也要帮你争取到西蒙和梅梅。”
我看着他,我心里想什么,原来他都知道。虽然我不确定他有这样的能力,但听
他这么说,我已经足够安慰了。
“我没能阻止他们送你去普利茅斯,对不起。”我说,这一直是我耿耿于怀的事。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再说,那女人迟早会把我弄去,不是现在也是以后。现在,
你听我说,赶紧收拾一下,我们今天晚上就走。”
看我还在犹豫,他一把拉起我,"别犹豫了!这次回来,我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怎样
一定要把你带走!"他坚决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他俯下身来,重重地吻在我的唇上,这是他第一次说爱我,我在他
的怀里融化了。
事已至此,我还有别的路吗?除了跟他走,我别无选择。
我们深深拥吻在一起,良久,他抬起头来。"你先整理一下,我回家去取现金护照,
立即回来。"
从此之后,我们真的要象一双鸟儿,拴在一起,亡命天涯了吗?我的心里说不上是
的欣喜还是苦涩。
“路上小心。”我对他说。
“你也一样,注意,别接任何人的电话!”他嘱咐我。
老公还会再来电话吗?我已经被他弃如敝履,弗雷这种担心已经没必要了。
他再紧紧抱我一会儿,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然后站起身,走了。
看他的身影出了房门,我强撑着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环视左右,家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不知道该带走哪样,它们都是我历年来收集
的心血,我抚摸着每一样东西,每一件摆设,我真的要弃它们而去吗?
事到如今,已经没得选择,我把儿子,女儿的照片拿下来,放进我的旅行箱,然后
再把一些衣服胡乱地塞进去,十几年来,燕子衔泥,蚂蚁垒巢,一点一滴凝聚而成
的家,就这样分崩离兮,能够带走的,也就这么一丁点东西。
盖上箱子,我找出纸笔,想给女儿和儿子留一封信,不管怎么说,我不能不告而别,让
他们以为我不要他们了。
可写什么呢?事到如今,应该怎么向儿女解释?他们还那么小,他们不会理解的,一
想到他们可能会恨我,我的心就撕裂般地疼,我知道,无论我写什么,老公是绝不
会让他们看到的。
他会让他们恨我,终生以我为耻。
终于我什么也没写。关上灯,提着箱子,一步一挪地下楼,从今以后,我就要永远
离开这个家了。
猛地,我站住了,大厅里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怒目而视地瞪着我。
是西蒙!西蒙回来了?我想不到儿子在这个时候回家了。
我走下楼,来到儿子身边,儿子满脸怒气地瞪着我。
“你怎么回来了?”我惊喜地问他。
他冷冷地打量我,象不认识我一样。
我知道他在生气,我伸手想摸摸他的脸,他一巴掌打掉了。
"你不配叫我,你不配做我妈妈。"他恨恨地说。
看来他知道了,他妹妹一定事无巨细,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西蒙,你听妈妈解释。"我对他说。
"你还解释什么?今天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从这个门里走出去,要么我永远没有你这
个妈妈!"他斩钉截铁地说。
“不是妈妈不要这个家,是你爸爸不要这个家了。”我说。
“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你不偷情,爸爸怎么会离婚?”
听到“偷情”两个字从儿子的嘴里说出来,一时间我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现在,你去请爸爸原谅。"他目光决绝地望着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根本就不想去请爸爸原谅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们,不想要这个家是不是?!”
西蒙哭了起来。
儿子啊,我该怎么向你解释呢?我内心酸楚,走上前,想环住他的肩膀。
他一下子就把我掀开了。“他哪点比爸爸好?他哪点比爸爸强?”他哭着问。
我答不上来,他才十四岁,他怎么能懂呢,在他眼中,世界除了黑色就是白色,他
不会明白成年人的灰色世界,也不明白这些年来,我怎么含辛茹苦地在灰色地带苦
苦熬着。
儿子看我不说话,以为我理屈辞穷,突然心头火起,他快步走到客厅的鱼缸前,用
力一掀,把鱼缸整个掀翻了,里面的贝壳洒了一地。
他跳上去,猛踩,猛踢,猛踏,象疯了一样。
那是弗雷送给他的礼物,曾几何时,他象宝贝一样珍惜着,现在,他满腔怒火只能
冲它们发泄。
“今天你要是不去求爸爸原谅,我就死!”儿子突然发狠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玻璃,
就要往手腕上划。
我赶紧上去夺下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顺着我的脸流下来。
“我去。”我妥协了。
“你真的不再见他,不跟他往来了 ?”儿子哭着问。
“真的。”
儿子走过来,环抱住我的肩膀,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他心里害怕,我知道,他
害怕失去我,害怕没有一个家。
“爸爸在四季饭店。”他哽咽着说。
我的心裂成了两半.
等一会儿弗雷来了,看见一个空空的屋子,我不敢想象,可是留下来,让他和西蒙撞
上,我更加不敢想象。
今夜,有两个不同的前程在召唤我,而我,只能狠心舍弃一个。
儿子渐渐安静下来,跟着我来到门外,外面,夜风习习,星斗满天,好一个清凉的
夜。
我对着夜风流泪,原谅我,弗雷,原谅我的懦弱,原谅我的没用,我终于没有勇气
和你踏出那一步。
怀着一腔辛酸,我发动车子,向四季饭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