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师和异国少年》村里闲

63、第十一章 激情 (3) 弗雷走了。

　　弗雷走了。

　　寒假也来了，我的心，象堪培拉的冬天，灰暗，阴沉，眼前总晃动着他在雨中离去
　　的画面。

　　家里六百平米的大房子显得更加空荡了。老公的案子一如既往地忙着，有的时候他
　　干脆睡到了办公室，女儿呢，还是整日和她的手机，电脑，小姐妹们为伍，没有人
　　看见我越来越瘦，越来越沉闷，越来越象一个影子。

　　儿子放假回来了，可是只在家里陪了我两天，就出去找他的伙伴了，他才十四岁，
　　怎么能指望这么大的孩子会整天呆在家里，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看书，整日倚在
　　沙发上，直到有一天，普鲁斯太太对我说:"亲爱的，你不能整天躺着，你应该活动
　　活动，多吃点东西，你不知道你有多瘦。"我才想起这阵子以来，我的饭量也越来越
　　少了。

　　"出去走走吧，走走会对你有好处的。"普鲁斯太太鼓动我说。

　　"走走?去哪里?"我合上书本，堪培拉的大街小巷总共那么大，在这里住了十年，每
　　一寸都烂熟了，还有哪里可去?

　　"去哪里也比闷在家里强，这样下去你会很快就老的。"普鲁斯太太笑着说

　　我从沙发上起来，跑到洗手间的镜子前，镜子里一个苍白浮肿的中年妇女在看着我，
　　这是我吗?这是几个月前那个神采奕弈，精神抖擞，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吗?头发多久
　　没有修剪了?脸部多久没做护理了?身体多久没有锻炼了?我干瘪，苍老，象一朵被抽
　　干了水分的花。

　　我被自己的样子吓着了，对弗雷的这一场孽恋已经把我不知不觉折磨成这样了吗?不，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扔掉了书本，冲到楼上，打开我的电脑，我得想办法自救，首先得离开这里，换
　　个环境。可是去哪里呢?哪里会温暖如春，没有堪培拉的凄风苦雨?

　　黄金海岸? 虽然已经去两次，可是在这个季节，没有比那里更温暖的地方了。

　　我上网订了机票和酒店。然后发e-mail 给老公说，我要去度假，就在明天出发。
　　他的e-mail 很快就回来了，"晚上回家再说。"

　　好吧，那我就等到晚上。整个白天我收拾衣服，整理行李，儿子傍晚回来了，看见
　　我的行李箱，"你要去哪里?"他问

　　"妈妈要去度假。"我说

　　"我也要去!"他马上说

　　"你不会有兴趣的，黄金海岸，你已经去过。"我说。

　　"谁说我没兴趣?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游泳。"他象小孩子一样撒娇。

　　"你不能在家里游?"我说。

　　"家里那个游泳池几下就到头了，能比得上大海吗?带我去吧，我可以做你的保镖啊
　　!"他热切地说。

　　带上儿子吗?也许有一个伴儿总比一个人孤零零要好，我同意了。

　　儿子欢呼着上网订机票去了。

　　老公和女儿还没回来，我怎么对他说呢?怎么解释这样的心血来潮?我明明知道老公
　　现在很忙，不可能全家一起去，我却冲动地订了机票，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反常?他会
　　不会很生气甚至发火，但不管怎样，机票已经订了，他阻挡也已经晚了。

　　老公在晚上九点的时候才回到家，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女儿
　　跟在他的身后。

　　老公脸色阴沉，我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对度假的事很不高兴。

　　果然，他一进来，就冲儿子发火了。

　　"好好的，度什么假?是不是你怂恿的?"

　　儿子吓得往我身后缩。

　　"不关他的事，是我想去的。"我说。

　　"刚从斐济回来才几天?你就不能消停消停?"他冲着我发火。

　　"我想出去走走，散散心嘛。"我说。

　　"散什么心?在堪培拉什么地方不能去?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有多忙?难道还要我请假陪
　　你?"老公说。

　　"不用爸爸，我陪妈妈一起去。"儿子大着胆子说。

　　"你给我闭嘴!谁都不许去!"老公大声说。

　　"机票已经订了。"我说。

　　"那给我退去!马上退了!"老公挥着手，一副我说了算的样子。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蛮不讲理了?这是我的工资，我的钱，他凭什么阻拦我?最近几
　　周，他动不动就发火，为一点小事就能暴跳如雷，完全不可理喻。

　　我转身上楼，我不想当着孩子的面和他吵。原本的那点歉疚，都化得干干净净。
　　我回到卧室，把行李箱整整齐齐摆放好，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一早，一切按原计划
　　进行。

　　楼下传来老公的声音，他在训斥儿子，儿子一点声音也没有，这可怜的孩子，在代
　　我受过，我恨得咬牙切齿，真想冲下去和老公大打一架，可是这么一来，这个家势
　　必大乱，我得忍着。

　　良久，楼下的声音没了。过了一会儿，儿子蔫头耷脑出现在我的房门口，我招手叫
　　他进来，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的床沿上。

　　我摸着他的头发。

　　"爸爸这是怎么啦，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啊。"儿子苦着脸说。

　　"别胡说!"我拍了他的脑袋一下。

　　"那怎么动不动就发那么大火?至于吗?我们去度个假，有什么大不了的?"儿子抱怨着，
　　"又不是花他的钱，妈妈也有工资啊。"

　　"他心烦，那个案子一直没有进展。"我说。

　　"那到他打赢为止，我们都得过这种日子啊?那万一要打不赢呢?我们还不得天天生活
　　在地狱里。"

　　我无言，这个冰冷的家于我早就是地狱了。

　　"爸爸呢?"我问。

　　"走了。"儿子说。

　　"妹妹呢?"

　　"回房睡觉了。"

　　我长叹一声，看着儿子稚气未脱的脸，真想告诉他我所有的苦恼，憋闷，可是他还
　　这么小，他不会明白，我也不忍心让他过早进入到成人世界。

　　"我们明天还去吗?"儿子问。

　　"你先去睡吧。"我推推他。

　　"你怕爸爸?"儿子问。

　　"你不怕吗?"我问。

　　"谁怕他啊?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声大吗?"儿子不屑地说，我知道他在说大话，在
　　老公面前，他是大气也不敢出的。

　　"去睡吧。"我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明早起来一定要叫我啊，"儿子嘱咐我。

　　"去吧。"我强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