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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十章 挣扎 (4) 天气进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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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进入了深秋。
已经是五有底了,再有一个月就学校就要放寒假了。我走在校园里,满眼不再是穿
着短裤背心打球的学生。脚下厚厚落叶,瑟瑟秋风吹过,让这所老式校园凭添了几
分凄凉。
我很少在校园里呆着,总是行色匆匆地上课,行色匆匆地离去。
我害怕校园里那种秋意渐浓的伤感气氛,更害怕在某个不经意的地方和弗雷邂逅,
我越来越少呆在办公室,学生的作业我都拿到家里批改,连苏珊都抱怨说越来越少
看见我了。
一天,我下课回到办公室,照例想拿起作业回家批改,苏珊却匆匆跑来了。
"哎呀,还好你没走。"她气喘吁吁地一把拉住我。
“什么事?”我看她跑得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弗雷出事了!"她说。
我的手一滑,几本作业本掉到了地上。
苏珊弯腰把本子帮我捡起来。
"出了什么事?"我焦急地问。
"他和父亲发生口角,父子俩动了手,听说连刀都动了,现在他人在医院里。”
"怎么会这样?"我吓慌了。
"我也不知道,几个老师都说要到医院去看看,你去不去?”
"我去。”我立即说。
"那好,你赶快点,车子在楼下,马上就出发了。”苏珊说着,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把作业本放在桌上,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几乎包都拿不稳了。
弗雷怎么啦,几个星期不见,想不到会出这种事。
我慌慌张张出来,跑下楼,苏珊已经坐在车里了,还有其他的几个老师。他们在等
我。
我一屁股坐进去,车子开动了,一路上,我心急如焚,只想赶快见到弗雷,几个老
师七嘴八舌地在义论,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好在车程不长,十五分钟后,我们停在圣玛丽医院门口。
下了车,我第一个冲了出去,苏珊在后面紧紧跟着我。
冲进医院大厅,跑向二楼,在住院部的长廊上,我看到了弗雷的父亲,继母,还有
校长和托尼。
“你们怎么来了?”托尼吃惊地问。
“弗----弗雷现在怎样?”我站在他面前,跑得上气不接下生气。
“他没事,就是胳膊骨折了,住几天医院就好了。”托尼说。
“真的吗?有没有别的事?”
“没有,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看一眼旁边弗雷的父亲,欲言又止,他双眼通红,象是哭过,又象通宵未睡。除
此之外,他身上看不见什么伤痕。
我一颗心半落,看来事情没有坏到我想象的那样。
苏珊和其他老师也赶了上来,托尼为他们一一介绍弗雷的父母。
弗雷的继母盈盈站着,还是我上次见到时的模样,她眉头紧蹙,很不开心。
“即然来了,就跟我一起进去看看他吧。”校长等大家介绍完毕后说。
我们跟着他,走向弗雷的病房,推开门,他恹恹地躺在病床上。
一看到他,我的心就被揪了起来,他瘦了,变了好多,头发很长,好象很久没好好
梳理过了,才分别几个星期,想不到他憔悴成这样。
一个女孩子坐在床边静静地削苹果,看见人来,她抬起头来,我有点意外,她是湖
边那个穿红色比基尼的姑娘。
想不到她也在这里。
校长坐到床头,握着弗雷的手和他说话,弗雷的另一只手上打了厚厚的石膏,他形
容委顿,神情疲惫。
老师们都围上前去轻声问候,弗雷懒懒地应着,我知道,他不喜欢这些人围在这里,
这种时候,他是宁可一个人呆着。
我没有上前,静静站在人群后,听着校长和他说话。
他的样子让我心痛,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弗雷,看得出,这次他和父亲的冲突
闹得很严重。
我真想好好上去安慰他,可是校长在此,我不敢造次。
校长说了很多,弗雷答得很少,他懒懒地倚在床上,明显心不在焉,神思不属,很
多时间他都沉默,不说一句话。
如果有可能,我多么希望此刻能分担他心里的痛苦啊,可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
么也不能做。
终于,校长站了起来。
"你累了,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校长说。
其他老师鱼贯上前去和他告别,我留在最后。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我走上前,不知突然之间哪来的勇气,我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
弗雷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红丝,我俯身在他耳边说:“好好保重。”
削苹果的女孩子豁地站了起来,象突然看到一个闯入他人邻地的怪物。
“多休息。”我再嘱咐他。他点头。
我从病房里走出来,心情很沉重,医院走廊上,校长正站在那里和弗雷的父亲说话。
其他老师都已经离开了。
我沿着长廊准备离开。
"刘小姐,请等一下。"身后有人叫我。
我回过头,弗雷的继母正盈盈地看着我。
我站下来,她踩着六寸高跟解鞋娉娉婷婷向我走来。
"刘小姐,我可以耽误你几分钟吗?"她走到我面前说。
"什么事?"我问她。
"我们想给弗雷转学,鉴于他目前这种情况,我们都认为他应该换个环境。”
"换个环境?"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和他父亲想把他转到普得利斯。"她开门见山地说。
"普利茅斯?"我吃了一惊。“为什么要这样?”
"现在除了那里,恐怕没有别的学校愿意接收他了。”她说。
"为什么不让他继续留在我们学校?”我问。
"你认为他现在这样还适宜继续留在迪克森高中吗?他旷课,打架,滋事,这还不算,竟
然还和他父亲动起了手,我和他父亲现在都认为,除了普利茅斯,现在没别的地方能
管住他。”
“那你找我做什么?”我莫名其妙。
“我想请你开一个证明,说明他在你的班上表现很差,已经严重妨碍了其他学生学
习,不适合继续留在迪克森高中。”
“我不能写。”我立即就说。
“为什么?”她看着我。
“第一,我不认为弗雷的表现恶劣到那样,另外,我也不认为他应该去普利茅斯。”
“刘小姐,我们是弗雷的父母,你认为我们会做对他不利的决定吗?弗雷这孩子,
从小就霸道任性,被他母亲惯坏了,不送到一个严厉的地方去好好管束一下,将来
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反正我不能写,如果是别处,我可以考虑,普利茅斯坚决不行。”我说 。
"看来那些传言是真的了。"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什么传言?"
"我听说前些日子你们学校流传了一些漫画-----"
"你什么意思?”我问她。
“刘小姐,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把弗雷送走,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你何乐而不
为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用我挑明吗 ?这些日子你们学校那些风言风语我都听说了,送走弗雷,谣言不
攻自破,你也不必再担心那些闲言碎语了。”
“我和弗雷之间清清白白,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说。
“清清白白?如果是清清白白,你为什么不肯出具这份证明呢?”
“我说过了,送弗雷去普利茅斯,我坚决不同意,你知不知道,那是一所专收问题
学生的学校,黑白混杂,互相影响,堕落变坏比什么都快?”
“刘小姐,这你可要注意措辞了,据我所知,普利茅斯是一个让人改邪向善的好学
校,在改变劣迹少年问题上,可谓成绩显著。”她说。
“弗雷不是劣迹少年。”我说。
“那他是什么?他连父亲都能打伤,还不是劣迹少年?”
“可我只看见弗雷身上带伤,他父亲身上什么也没有。”
“看来你是不相信我们是为他好才做这样的决定了?”她问。
“如果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会送他去那里吗?”我忍不住说。
她眯起了眼,从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敌意。
“刘小姐,我可以告诉你,就是因为他的母亲,弗雷才会变成今天这样,她一味溺
爱纵容,让他胆大任性,胡作非为。”
“据我所知,他母亲在世时,他是伊德高中最优秀的学生!”我说。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把他带坏了?”她冷冰冰地看着我。
“我没有这样说。”
“他父亲给他买各种各样的东西,满足他各种各样的要求,对他一掷千金,简直容
忍到了让人难以接受的地步,你还说我们对他没有尽心?”
"他需要的是关怀和爱。"我说。
"关怀和爱?"她轻蔑地一笑:"他对你说的?他妈妈的话?那个女人,真是一刻也没有
停止过恨我们,她把弗雷也教成那样。”
“弗雷从来没有说过他妈妈讲过那样的话。”
“她一开始嫁给我先生就是为了钱,她还有什么资格来谈关怀和爱?”她轻蔑地说。
“据我所知,她嫁给汉密尔顿先生时,他还没有今天的成就。”。
“可那时他在业界已经崭暴露头角,谁都知道他是明日之星!”她反驳说。
“对于一个在大洋上和他相遇的女人来说,他是什么身份她怎么会能知道?”
“看来你对我们的家的事知道的还不少啊。”她冷笑,“弗雷告诉你的吧,你还知
道什么?你是不是还知道,因为我先生的缘故,她从那个北欧小国跑来,在澳洲坐
享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
“她不需要到澳洲来坐享富贵,据我所知,她出身名门,是丹麦贵族之后。”我说,
这些,并不是弗雷告诉我的,是我在一本航海杂志上看到的。
“贵族之后?破落贵族之后吧。”她冷笑,“林小姐,我劝你还是少相信那些道听
途说,相信些眼见为实的事吧。”
“眼见为实的事就是,弗雷自从转学到这里来,他没有一天开心过,你们做父母的,
应该好好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因为他恨我们,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无论怎么做,
他都不会满意!”
如果以前她这么说我会相信,但今天看到弗雷,我不这么想了,他在和父亲发生冲
突后,那种深切的悲哀让我相信,他心底深处还是爱着父亲的,只是他一直没有机
会表达出来。
“如果你们给他足够的爱,假以时日,我相信他会明白的,他是个懂道理的人,本
性非常善良。”
“恐怕到时候我们都死在他手里了。林小姐,我们送他到普利茅斯是势在必行,不
管你愿不愿意,他都一定要成行,我们会找其他老师开这个证明。”她说。
“你们为什么眼睁睁要毁掉他呢?”我恳求道:“再给他一次机会不好吗,况且,
他还在病中,知道这个后打击会多大,你们想过没有?”
“那是他自找的!”她尖利地说,“他咎由自取。”
她冷冰冰的眼睛里散发出怨毒的光,这一刻,我明白了,她对弗雷嫌恶之深,再说
什么也没用了。
弗雷挡了她的路,做为她丈夫庞大商业帝国的唯一继续人,弗雷是她前进路上唯一
的绊脚石。
她一定得把这个石头踢开,让他在普利茅斯堕落变坏,自生自灭。这正是她所要的。
这恶毒的女人,我不想再和她说下去了,再多说一句,我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如果没其他事,我走了。”我说。
“刘小姐,希望你不要后悔。”她说。
这是威胁吗?我不在乎,我根本不怕她,她能把我怎样?
懒得再搭理她一句,我转过身,大踏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