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6.你不想吗 布朗尼《D ...
-
你不想坐在那里么？
在我身边。
你真的不想带我去么？
到地球的边缘，
到生命的尽头。
你真的不想爱我么。
——布朗尼《Don’t you》
“啊？！你为什么要把你唱过的粤语歌都删掉啊！”
又一个普通且平凡且燥热的夏夜，林琳即将入睡，她几乎养成了睡前听涂嘉川录下来的歌曲的习惯，但是她发现她最常听的那几首歌全部被删除了，已经不能再听了！
伤心，气愤，疑惑……
这些情绪都有，催使她打开微信给涂嘉川发了那一条惋惜的消息。
涂嘉川竟然秒回了。
“那是我五六年唱的了，太……太难听了。”
林琳看到他这对自己歌声明显不够公正的评价，立马回复道：
“哪里难听了？你对难听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真的很好听，每一首都很好听，我最喜欢你那首《月半小夜曲》了，高音很好听，真的，你怎么可以删掉呢！【大哭】”
“阿这……”涂嘉川那边输入中了一会儿，才回复道：“那首歌对我来说太高了，我舒适的音域在中低音，其实那首歌我高音部分都唱破了。”
林琳没有那么专业，她听不出来那些细微的瑕疵，一首歌的旋律入耳，她只知道是好听还是不不好听。
而涂嘉川唱的歌，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对她来说，当然都是好听的。
“我不管，我想听。”林琳跟了一个荡秋千的小柴犬过去，看着有几分惹人怜。
涂嘉川那边又输入中了一会儿。
“你还没考完期末吧？等你考完了，我带你去现场听我唱歌。”
“好！”林琳开心地扑哧一笑。
但是那天晚上，林琳入睡前还是点开了涂嘉川主页上保留下来的歌曲，就算是霈霈说他粤语不够标准，就算是涂嘉川自己老是给自己鸡蛋里挑骨头，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林琳带着听众思维，她就是觉得好听！
还是第二天林琳早起去参加期末考试，她才看到了涂嘉川昨晚将近凌晨的那条消息：
“你现在还在听歌吗？”
“林琳，你知道你每次来听我唱过的那些歌，系统都是有提示的吗？”
林琳细细品了品这句话，大方承认说：
“昨晚那个时候我已经睡着了就没有回复了。不过我确实，每天都需要听你唱过的歌入睡。”
在直球出击的林琳眼里，她只是在客观陈述一个事实。
但若是细究这背后的情感因素，能够先她一步体会到事态发展的人就是比她大两岁的涂嘉川。
这个是林琳在考完期末以后才明白了的道理。
“霈霈，我是不是太主动了？我之前还没发现，就是他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了。这样回答会不会太明显，会不会显得我特别急功近利，会不会把他吓到啊？”
“啊怎么办……他这几天都没有来找过我诶，就算是我又去听他唱过的歌，他也没有主动联系我诶。他这是不是婉拒了啊？”
“还有还有，他说过等我考完以后带我去听现场版的，他现在察觉到我心思，会不会他就不愿意带我去听现场了呀？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当初加他微信的秘密了呀？他是不是已经完全看穿我心思了呀？”
林琳竹筒倒豆子一样呼呼啦啦地跟霈霈说完这一大串信息，霈霈听得云里雾里。
“他那边还按兵不动呢，你这边怎么就溃不成军了呢？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理性优秀且逻辑清奇的林琳吗？”
“哎呀，这时候逻辑不管用啊。我逻辑分析不出来什么，你看看我俩这聊天记录，我也没谈过恋爱，你说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我主动去问问他？我应该怎么问？”林琳手托腮，抱着椅背，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对策。
霈霈眯着眼怼她手机屏幕前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她和涂嘉川的对话，乐得笑出声：
“你们俩说话好幼稚哦，根本不像成年人。你还别说，他还挺幽默的，你认真问，他还真就认真答，也不油腻耍花招占你便宜嘿。”
“这不是正常男人应该做的吗？”林琳浅浅说了个大实话。
就在她还没从已经考完期末了而涂嘉川还没联系她带她去听唱歌这件事的焦躁情绪里回过神来时，霈霈突然伸手抓住了她肩膀，激动地叫了她一声：
“林琳！他，他刚刚来信息了，他约你周末出去玩儿！”
……
“来，你闭眼。”
宿舍里，林琳坐在椅子上，按照霈霈的指令，乖乖闭上眼，感受着眼线液笔笔尖慢慢划过自己眼睑。
“好啦，这个眼线给你这么画你喜不喜欢？”
林琳转过头对着镜子细细地瞧，瞧着自己左眼和右眼的区别。
“好像确实画了眼线以后这边眼睛要有神一些？”林琳惊喜地歪了歪头。
“嗯嗯，当然啦，不然怎么说化妆术很神奇呢？不过我觉得你的眼睛本来就好看，就算不画眼线也特别有神。”
“我眼睛好看？”林琳听霈霈这么说，很自然就接下一句：“那你是没近距离看过涂嘉川，涂嘉川的眼睛才真的漂亮呢，瞳孔跟水晶一样，水汪汪的，你敢相信那是一个男人的眼睛吗？”
霈霈：……
霈霈用手中的眼线笔不爽地指向林琳的鼻尖：
“林琳，你真的是，三句话不离涂嘉川，警告一次！”
林琳一愣，然后傻傻一笑。
“你完了你！”霈霈又想要继续指责她最近的得意忘形和心不在焉，林琳从座位上跳起来，机智化解：
“那你说我今天应该穿什么？我好像没有特别适合约会的衣服！是不是衣服的颜色决定了我的眼影颜色？”
霈霈就坐在座位上，手托腮忠实地看完了林琳在宿舍里表演的一场衣柜秀。
“这个裙子好看吗？还是穿这一套？啊怎么办啊，我又开始选择困难了。”
“那我提个建议。”霈霈慈爱地笑了。
“你说你说！”林琳特别相信霈霈的审美。
“那件浅蓝色小衬衫配那件米白色短裙，你再扎个丸子头，绝对好看。”
“可是最近吃得有点多，那个短裙的腰好像有点紧！”
“没事儿，吸气就行。我来帮你。”霈霈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她走去。
……
涂嘉川和林琳约定的时间是晚饭以后，差不多七点。
林琳那一下午都用在了化妆和换衣服上。
“我就是想要他看到我最漂亮的样子。哪怕现在看到当年的照片，我都能确信，那绝对不是我最漂亮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写满了青涩稚嫩和傻气，可当年那颗勇敢无畏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让他看到我最好一面的决心太难得了，它是绝对不可复制的。”
林琳出现在涂嘉川面前的那一刻，她再次从他惊艳到惊讶的眼神里读出了正向反馈。
“你今天真漂亮。”他没有拐弯抹角，就很真诚直接地对她说出心中所想。
林琳笑得眼角一弯。
那天他穿着一身清新的绿色外套，上身还是一件干干净净的白t，但是脖子上多出了一条平时他不会带的项链做装饰。
“你今天也很漂亮！”她抬头，甜甜一笑。
“我是男生。”怎么可以用漂亮来形容？涂嘉川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男生怎么了？男生也可以很漂亮啊，漂亮是不分性别的。”
他低头害羞一笑，不再反驳。
那天他们一起去了老七的酒吧。
林琳笑眯眯地看他和老七两人熟络地击掌致意，然后在涂嘉川把她介绍给老七时拼命朝老七使眼色：
“你好，我是林琳，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老七扬了扬眉毛配合她演戏：“哇哦，小川，你的学妹好漂亮！”
这回换涂嘉川笑得低下头不敢接话。
“你想喝什么？这是菜单，我请你。”涂嘉川带她坐下来，把菜单推到她手边。
“你有推荐的吗？”
“如果你不喜欢太刺激的味道，不如就喝气泡水吧，加一点点啤酒，女生接受起来不困难。”
“好呀。”林琳就按他推荐的点。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调一下老七这儿的音响设备。”涂嘉川说着，又抬手叫了一下老七：“老七，你帮我照顾一下林琳啊。”
“没问题～”老七笑着目送他走上台，捣鼓着那些大家伙，转头看着林琳，两人对视，各怀心思。
“他说让你照顾我是怎么回事？”
“酒吧嘛，很多人过来搭讪的，你今天这么漂亮，要是有很多你不愿意加微信的人过来纠缠会很烦的。”
“嗯嗯，那倒也是。”
“看样子你们两个进度很快嘛，他这就把你带到我这儿来了。”
“他以前还带过别的女生过来玩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林琳肉眼可见地开心。
“为什么要装作跟我不认识呢？”
“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装作不认识你，这样我们的关系发展得就会更顺其自然。”
老七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不少老司机一般的懂：
“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吗？为什么这么多小心机？”
林琳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可能我天赋异禀，然后再加上上天垂怜运气很好。”
“确实，他今天很紧张，还说今晚要好好准备，因为他要给你唱歌。”
“我特别喜欢听他唱歌。”林琳笑得嘴角要咧到耳朵。
“我喜欢涂嘉川唱的所有歌。他唱什么歌都很好听。不论是初见那晚热情欢快的流行摇滚开心朋克，还是后来藏在他主页里那些能够让我这个音乐门外汉也能叫得出名字的流行抒情，只要是他的声音，我都喜欢。他的烟嗓能把舞曲唱得惹火撩人，也能把情歌唱得字字入心，他可以梦幻美好得遥不可及，也可以温柔和煦得让人如沐春风。我喜欢在吧台边远远欣赏在台上拿着麦克风的他，而我也知道，那天晚上那么多人不会只有我被他的声音吸引。”
“他那么好。那时在我眼里，他什么都好。”
涂嘉川那天晚上很守约地唱了那首《月半小夜曲》。
从他唱第一个字开始，林琳的目光就无法从他身上转移，她举着手机去拍他，一边听一边歪着头扬起嘴角笑，她好想立刻把当下的心情分享给霈霈，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开心，多么心动，就好像自己的胸腔管不住它，它有自己的想法，只会扑通扑通狂跳。
他不仅唱了这首再也不能在他的主页收听的粤语歌，还唱了很多林琳点过的歌。
从周杰伦到林俊杰，从梁静茹到张惠妹，反正林琳喜欢听的歌他都唱遍了。
唱到最后，林琳有点分不清他本来就是低音烟嗓，还是唱到有些嘶哑。
总之涂嘉川走下舞台的时候，掌声如雷，赞叹声不绝于耳，而他腼腆一笑，从舞台上下来，就往林琳身边跑，他坐下来对林琳清新一笑的时候，阻止了身边不少小姐姐要过来跟他搭讪的脚步。
林琳也对他笑。
这时，不远处有朋友远远跟涂嘉川打招呼。
涂嘉川转过头去回应。
而林琳看着他的目光依然没有移开。
酒吧里灯光绚烂，在她眼中，他不仅那么好，他还那么近，近得她能数得清他有几根睫毛，近得她能透过他的瞳孔看到正呆呆望他的自己，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香水味，他绝对是喷香水了，只是之前他们一直保持距离，林琳才没闻到。
她心里有一阵痒痒的冲动：
“学长……”她喊了一声，但是底气不足，声音不大，涂嘉川没听到。
“涂嘉川！”她抬高了一点音量，朝他倾斜过去，声音这才传到涂嘉川的耳朵。
涂嘉川转头：“你叫我吗？什么？”
酒吧很快又恢复躁动，周遭一片吵闹，但林琳自己的世界却很安静，安静到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没听清她说了什么的涂嘉川朝她倾身，他的侧脸无限靠近她唇边，停在一个最温柔倾听的距离，等着她重复。
他身上的香水味更浓更让人依恋，不断刺激林琳那根冲动的情绪神经：
“我说，我喜欢你！”
“我说，我可以追你吗？涂嘉川。”
她凑在他耳边，勇敢无畏地大声这样说。
……
林琳坐在伞下阴影里，码字码到这里时，大东回来了，他手里拿着手机，刚走到阴影下就跟她抱怨：
“为什么这个年头，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就这么让人不省心呢？”
“你妹妹？”林琳昨晚看了大东的朋友圈，他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妹妹，而且从大东的票圈吐槽里，这个妹妹跟他关系很不错。
“对啊，她最近谈恋爱了，我了解一下对方的条件，感觉他什么玩意儿！”
“怎么了？”林琳来了兴趣。
“我觉得我妹妹眼光不行。”
“那到底怎么不行，你说说看。”
“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就觉得不行，而且这个男生还是她倒追的。我觉得她吃亏了。”
林琳皱了皱眉：“为什么女生追自己喜欢的男生就是倒追就是吃亏呢？如果是我的话，我喜欢一个男生，我肯定会主动追求他的。反之，如果我没有主动追求一个男的，那就说明我不喜欢他。”
大东合理猜测林琳后半句话说的是大江，他看得出来，大江对林琳有意思，但林琳对大江则避之不及。
“其实，与其说是女生在倒追男生，不如说是女生在主动表达自己对于一个男生的喜爱。为什么只允许男人表达对女人的喜爱，而女人对男人的喜爱就必须藏在心里等着别人发现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实中都这样吧……”
“现实中都这样也不代表现实就是对的。女生不能自由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实际上是有很大隐患的。”
“什么隐患？”
“你没发现，之所以不允许一个女孩自由表达她的欲。。望和感情，是为了方便那些观察她凝视她的人随意解读她。”
“哈？”大东意识到自己可能捅了一个敏感的话题点，但他对林琳的观点产生了兴趣，示意她继续说。
“你没发现吗？有种很奇怪的现象，人们根本不愿意听女生在说什么，只愿意看她做什么，然后针对她做的事情任意解读甚至胡编乱造。比如，夏天穿着吊带，就被解读为是在勾引人；答应单独和男生出去约会看电影吃饭，就是默认她愿意上床；晚上答应跟上司出去喝酒吃饭，就意味着她愿意用身体交换什么。哦，我之前还看到一个好笑的，有一个梗叫吃冰淇凌梗，要是一对男女朋友出去约会，男生问女生你吃冰淇凌吗，女生说我吃啊，那就意味着女生那天没来月经，晚上是默认可以跟男生睡觉的。”
“这不荒唐吗？”大东评价了一句。
“就是很荒唐啊。但是现实无处不在。解决的方法是什么？就是认真去听女孩子的声音。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有当我们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意愿以后，有些行动才是可以被允许的。我说喜欢你才是喜欢你，我说愿意才是真的愿意，no means no ,yes means yes。而其他人对我们的偏见和误解，对我们的任意解读通通是狗屁。”
“不行，我不知道我妹妹想不想得到这么深层次的东西，我只想把那些她可能吃亏的情况总结一下发给她，那什么？答应跟人出去约会不是答应发生关系，尤其是那个，如果有男的问她吃不吃冰淇凌，我应该教她直接对那男的说滚！”
林琳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哦，你不要乱说，也还是有正常男人的。”只不过这年头不让女孩子感到恶心的正常男人越来越少了。
就在他们聊得开开心心的时候，两人中间伸出来一只手，握着林琳那杯芒果沙冰。
“啊谢谢。”林琳没看他，只是伸手接了过来。
“我的呢？”大东眨眨眼，眼巴巴地看向身后的涂嘉川。
“我说过给你拿了吗？”涂嘉川反问他。
大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