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远方一片云》城府府

23、竞赛落幕 静待成绩公

　　省赛落幕数日，晚间固定集训正式暂停，整座校园卸下紧绷多时的备考氛围。

　　江许和温柔依旧习惯留在座位，利用课余空余，逐题复盘省赛完整试卷。午后日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教室，落在摊开的答卷上，连笔尖滑动的节奏，都跟着慢了下来。

　　长久高强度刷题容易精神疲惫，江许一直保有随身备薄荷糖的习惯，用来平复紧绷状态。赛前带去赛场的铁盒，大半糖分都分给了温柔，此刻摆在课桌一角，里面只剩寥寥几颗。

　　温柔铺开自己完整的省赛答卷，逐行标注答题时存在的细微疏漏，视线不经意落在那只浅灰色铁盒上，赛场里清冽甜凉的气息仿佛又漫上鼻尖。她抬眼，刚好对上江许转过来的目光。他面前并排摊着两份答卷，正拿着自己容易跳步失分的大题，对照她详尽完整的解题步骤逐条批注。

　　“卷子梳理得差不多了？”江许合上钢笔帽，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盒边缘。
　　“只剩最后两道综合大题复盘。”温柔指尖划过卷面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淡淡提起考场卡点的旧事，“考场上那道分层函数题，当时一时卡顿，幸好我们之前一起整理过同类题型思路，才慢慢理顺。”

　　“能完整稳住答题节奏，靠的一直是你长久打磨出来的细致。”江许语气平稳客观，不带刻意安慰，“阅卷格外看重完整推导步骤，我做题习惯求快，经常漏掉细碎得分点，这部分刚好由你补足。我们只是各自补齐短板，不存在高下差距。”

　　温柔垂眸看着试卷上工整的步骤，连日萦绕心底的顾虑一点点散去，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重新低头继续整理错题。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窗外风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同一时段的课间，周航独自留在球场后侧梧桐树荫下，反复练习基础传球走位。脚踝旧伤早已痊愈，但他刻意回避高强度身体对抗，一来是稳妥养护，二来不想满身汗湿狼狈，总盼着能遇上林笑笑路过。

　　他持球站定，目光总会不自觉抬向二楼教室靠窗位置，那是林笑笑固定自习的座位。没过多久，林笑笑抱着一摞整理完毕的月考资料，要送往行政办公室归档，指尖捏着单词背诵稿，满心都在惦记午后单词小测，一路快步前行，压根没有留意树荫里停留的身影。

　　周航见状，刻意放慢运球节奏，等她走近才装作刚刚抬眼，礼貌对视示意。林笑笑只是礼貌点头致意，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办公楼。

　　看着她利落走远的背影，周航垂下持球的手，攥紧篮球，口袋里揣着的橘子硬糖隔着布料抵着掌心。他清楚两人对待彼此的心思并不对等，却依旧舍不得放过每一次偶遇的机会。

　　片刻后，一阵秋风忽然吹乱林笑笑手里的演算草稿，几张纸片飘落在草坪上。她慌忙停下脚步弯腰捡拾，周航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纸张一一收拢，仔细叠整齐递过去。

　　“太谢谢你了。”林笑笑接过草稿纸，眉眼柔和。
　　“举手之劳。”周航声音放轻，斟酌许久，终于开口提起邀约，“下周班级友谊赛打完，校门口新开的甜品铺人会比较少，要是班里同学没空同行，我可以陪你过去。”

　　林笑笑愣了一瞬，随即爽快应下：“那太好了，多谢你。我最近刷题压力不小，刚好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周航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指尖摩挲着篮球表层纹路，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于他而言，能得到一句应允，便足够支撑这份克制的欢喜继续安放。

　　课间结束，教室重新恢复安静刷题的节奏。温柔目光再次扫过江许桌边存量不多的薄荷糖铁盒，轻声开口：“明天放学顺路经过小卖部，可以再补一盒新的。”她默默留意这个小习惯已经很久，只是一直没有贸然开口。

　　“等省赛成绩正式公示，找一个清闲的午后，再重走校外那条秋道。”江许指尖轻叩冰凉铁盒，语气笃定，“到时候带上新的薄荷糖。”

　　温柔耳尖泛起一层浅红，轻轻点头应下，低头埋回试卷复盘里。

　　傍晚放学铃声响起，四人在校门口自然碰面。周航从口袋摸出几颗橘子硬糖，不动声色塞进林笑笑习题册夹层，动作自然随性。林笑笑顺手收好，转头认真叮嘱：“下周友谊赛上场千万注意避让冲撞，别再让旧伤反复。”

　　“我心里有数。”周航应声。
　　两人走在前头，聊着月考背诵进度、球队训练安排，话题平实日常；温柔和江许缓步跟在身后。

　　走到分开的岔路口，周航再次确认甜品铺的约定，林笑笑坦然应允，挥手道别后，脚步轻快走向自家小区。

　　岔路口只剩两人并肩慢行，安静得只剩风声，还有两人同步起落的脚步声。

　　温柔慢慢放缓脚步，晚风把声音吹得轻柔绵长，她终于把长久藏在心底的思绪完整道出：“从前我总盯着我们之间的差距，觉得你的天赋太过耀眼，我日复一日的追赶，显得格外单薄。直到考完省赛我才明白，比起独自一个人冲到顶端，并肩互补前行，反而更加踏实稳妥。”

　　江许随之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她，落日柔光铺满他清隽眉眼，语气认真又恳切：“我从来没有认为我们存在高低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