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远方一片云》城府府

22、清冽薄荷和酸涩橘子 于我而言，

　　开往市里竞赛场馆的大巴平稳行驶在城郊公路，窗外连片梧桐匀速向后倒退，晨间薄雾被朝阳尽数吹散，淡金色天光铺满整节车厢。

　　车厢内氛围安静松弛，各校参赛生分散落座，大多低头翻看考点笔记，只剩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江许和温柔靠窗相邻而坐，座位紧挨无空隙。温柔指尖轻捻帆布包侧袋的薄荷糖盒，清浅草木甜味透过包装散开，昨夜睡前翻涌的考前忐忑，在身旁少年沉静安稳的气场里，慢慢平复。

　　江许指尖搭在窗边扶手，目光散漫落在窗外田野，随口开口闲聊，消解她紧绷情绪：“城郊秋树长势比校内茂密，赛后走秋道，风景会更好。”
　　“之前路过校外这条路，一直没来得及细看。”温柔抬眸看向窗外，轻声回应。

　　大巴中途停靠服务区休整，参赛师生分批下车透气活动。秋日风温偏凉，吹散备考积攒的疲惫，带队老师聚拢所有人，最后核对一遍考场规则、证件存放位置，再三叮嘱：“考场允许带透明文具袋，草稿纸按需申领，大题步骤务必写全，不用钻难题牛角尖。”

　　休整完毕全员返程上车，半小时车程直达市级标准化竞赛场馆。场馆外立面干净肃穆，入口处安保有序核验各校参赛证明，各科任课老师提前到场等候，逐一核对两人准考证，递上新备的涂卡橡皮、备用笔芯。
　　“考场监控全覆盖，流程公平规范，往年校内风波不会复刻。”老师拍了拍两人肩头，语气笃定，“发挥平日集训水平即可，不用刻意施压。”

　　安检、存随身物品、进入专属备考休息室，流程井然有序。
　　休息室汇聚全市各校尖子选手，氛围自带紧绷感，有人低声交流题型，有人闭目平复心态。温柔拿出薄荷糖盒，指尖捏起一颗，侧手递到江许身侧：“提神，缓解紧张。”

　　江许垂眸看向她摊开的掌心，指尖轻轻擦过她指腹，取走一颗含入口中，清冽薄荷味漫开。一瞬触碰短暂克制，两人默契错开视线，耳尖同步泛起浅淡绯色，没有多余言语，各自低头翻看最后一遍双色易错清单。

　　四十分钟休整转瞬即逝，开考铃声准时响起，考生分批进入考场。江许、温柔考场相邻，走廊分叉口两人停下脚步。
　　“正常答题就好，不用刻意提速。”江许看向她，语气笃定，“结束在场馆正门梧桐树下汇合。”
　　温柔握紧口袋里剩余薄荷糖，眉眼舒展：“好，考完一起走校外秋道。”

　　两人颔首道别，分别走入考场。

　　试卷题型贴合集训重难点，选择填空作答一路顺畅，写到第二道多层嵌套函数大题时，温柔审题忽然卡顿，大脑短暂空白。过往自我否定、怕拖累搭档的杂念一瞬翻涌，她指尖攥紧笔杆，指节微微泛白。

　　几秒慌乱过后，她快速平复呼吸。
　　她沉下心拆分题干变量，一步步列式推演，很快打通解题思路，落笔愈发沉稳！

　　另一侧考场内，江许刻意放缓答题节奏，改掉以往跳步演算的习惯，每一道大题补齐推导步骤，规避既定失分短板。

　　三个小时考试时长平稳落幕，终场收卷铃声响起，考生有序停笔，按秩序离场。

　　场馆正门人流攒动，各校学生结伴讨论考题难度。温柔走出考场，指尖带着长时间握笔的酸胀，抬眼便看见树下等候的江许。少年背着书包，身姿挺拔，在喧闹人群里格外显眼，看见她走来，主动上前接过她手里厚重错题册。

　　“答题还算顺畅？”江许开口问道。
　　“中途函数大题卡了两分钟，想起我们整理的解题框架，很快理顺了。”温柔松了口气。江从口袋摸出剩余薄荷糖，分给她两颗，“还好提前梳理过考点。”
　　“答题节奏很稳，没有跳步失分。”温柔收下糖果，语气平和，“我们发挥都在预期之内。”

　　二人结伴等候校车返程，车厢返程一路闲谈考题考点，心态彻底放松。

　　午后自习课正常开展，二班教室安静刷题。林笑笑坐在靠窗座位，埋头梳理英语月考高频单词，桌角摊着整理好的文科背诵笔记，条理工整。同桌转头凑过来闲聊：“省赛今天考完，温柔他们应该返程了，下周友谊赛你还去球场看比赛吗？”

　　“去的，刚好下课没事。”林笑笑笔尖不停，语气平淡，“我主要看班级队伍，顺便盯一下周航脚踝，防止他打球硬扛旧伤。”

　　球场这边，周航带着球队全员备战友谊赛，带队体育老师叫停对抗，针对性纠正他突破动作：“你右脚脚踝没完全复原，少做急停起跳，多用传球配合，别逞强。”
　　“知道老师。”周航停下运球，抬手抹掉额角薄汗，应声答应。

　　队友围在一旁喝水闲聊，打趣周航：“最近打球收敛太多，之前拼球不要命，现在处处护着脚踝，是有人叮嘱了吧？”

　　周航指尖摩挲篮球纹路，不否认也不承认，淡淡开口岔开话题：“下周打赢三班就行，赛后团队聚餐。”

　　训练间隙，周航靠在球场栏杆休息，口袋里还留着前日没送出去的橘子硬糖，他望着教学楼二楼教室窗口，精准锁定林笑笑靠窗的座位，静静看了片刻，又低头收回目光。

　　傍晚时分，参赛校车返校，暖橘落日铺满校园校道。竞赛带队老师简单做赛后总结，宣布暂停三日集训，全员休整，随后解散放学。

　　江许、温柔结伴走出教学楼，晚风裹挟秋日草木凉意，吹散考场疲惫。
　　“现在没有集训、没有琐事，刚好去走秋道。”江许侧头看向身旁女孩，落日柔光落在眉眼，温和干净。

　　温柔轻轻点头，眼底松弛柔软：“好。”

　　两人径直走出校门，踏上校外环校秋道。沿路行道树枝叶繁茂，落日穿过枝桠，地面落下斑驳错落光影，秋风拂过，枯叶簌簌落地，氛围安静治愈。

　　温柔拆开糖盒，含一颗薄荷糖，清冽甜味漫开，消解整日疲惫。晚风压低她的声音，轻声开口：“考场上卡顿那一刻，我彻底想明白了。我不用追赶你的天赋，你也不用迁就我的速度，我们适配彼此的短板，本来就是最好的搭档。”

　　江许脚步微顿，侧身停下，目光稳稳落在她眼底，语气认真且郑重，全是实打实的心意：“从组队备考开始，我想要的搭档一直是你。于我而言，你从来不是负担，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