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远方一片云》城府府

21、薄荷糖和橘子糖 都很甜

　　省赛出发前一日，最后一节集训课专属备考收尾。
　　物理竞赛任课老师齐聚顶层自习室，手里分开发放定制易错清单，页面用红蓝双色批注标注考点，红色标注江许跳步、审题疏漏失分点，蓝色逐条记下温柔计算粗心、答题耗时过长的短板，针对性极强。

　　数学老师抬手敲了敲桌面，开口叮嘱：“明天七点在校门口集合，统一坐校车前往市里竞赛考点，提前四十分钟进休息室调整状态。偏题怪题直接舍弃，抓牢基础大题步骤分。”
　　“老师，考场答题卡填涂顺序，和校内模考一致吗？”温柔抬头提问。
　　“完全一致，答题卡、草稿纸分区和校内模拟无差别。”英语老师接过话，递出两份密封准考证。

　　温柔接过准考证，平整夹进错题笔记本夹层，指尖无意识摩挲硬质纸面。

　　江许将两份易错清单对齐叠好收进文件袋，余光看清她蹙起的眉心，趁着老师转身整理集训档案，用笔杆轻轻碰了碰她手背，压低声线开口：“今晚十点准时休息，不许熬夜刷题。”
　　温柔抬眼撞上他沉静眼眸，耳尖泛起浅淡绯色，慌忙低头核对准考证信息，轻声应声：“我知道了。”

　　课间铃声响起，短暂放松。
　　楼下球场只剩零星几人投篮，没有激烈身体对抗，氛围闲散平和。周航脚踝旧伤彻底痊愈，队友老远招手喊他组队打半场，他靠在梧桐树干上，直接摆手回绝。
　　“打两把活动筋骨而已，你最近怎么不打球了？”队友抱着篮球走近问道。
　　“懒得跑动，下周友谊赛再发力。”周航单手转球，目光下意识落在教学楼楼梯口，随口搪塞队友。

　　他不想满身汗水狼狈。

　　没过片刻，林笑笑抱着一摞批改完毕的课堂习题下楼，要去往行政楼教务处上交作业，刻意绕球场后侧树荫走近路，脚步平缓。

　　周航视线牢牢锁住她的身影，没有上前搭话，只是微微侧身，大大方方看向她。林笑笑敏锐察觉到目光，抬眼对视一瞬，恰好秋风卷落梧桐叶，轻飘飘落在她习题册封面。

　　她弯腰捡落叶，再抬眼，两人视线再度相撞。
　　林笑笑礼貌弯眼点头示意，神色坦荡自然；周航指尖猛地攥紧篮球，一瞬慌乱，抬手抛球转移情绪，等她身影走进行政楼楼道，才低头摩挲球皮，唇角压下落空的笑意。

　　教室重回安静，两人放下难题教辅，只翻看易错清单复盘短板。阳光透过落地窗落下，并排影子交叠在草稿纸上，温柔圈出一道分式陷阱题，江许立刻提笔标注简便验算方法。

　　傍晚解散，四人准时在校门口碰面结伴同行。
　　周航揣着一早小卖部买的橘子硬糖，走到林笑笑身侧，抬手掀开她习题册侧边夹层，随手塞进去两颗橘子糖，动作随性自然。
　　“早上顺手拿的，解腻。”周航语气随意。
　　“谢谢。”林笑笑低头摸了摸夹层糖纸，坦然收下。

　　走路时她脚步刻意放缓半步，目光时不时落在周航右脚脚踝，随口搭话：“下周友谊赛上场前，记得喷消肿喷雾，上次崴脚没完全养好。”
　　“早就好了，没那么娇气。”周航侧头看她，眼底带笑，“你最近文科背诵进度怎么样？月考稳进前五十没问题吧。”
　　“正常发挥就行，我尽力。”林笑笑直白回应。

　　两人一来一回闲聊，关心直白坦荡，只是心意全然不对等。
　　外侧的温柔和江许缓步随行，低声对接明日考场答题分工。
　　“选填题我把控速度，大题步骤你把控细节。”江许轻声分工。
　　“可以，卡点完成答题，预留十分钟检查答题卡。”温柔应声附和。

　　一路闲谈至分岔路口。
　　周航攥紧手心，鼓足勇气开口，语气装作随口闲聊：“周末友谊赛打完，球场旁新开甜品店，甜品口碑挺好。”

　　他本意邀约同行，语气留足余地。
　　可林笑笑完全没有意会，顺着话题直白回应：“那挺好的，你们球队打完球可以一起去聚餐，放松一下。”

　　直白的回话，直接堵死所有暧昧余地。
　　周航喉头微顿，眼底笑意淡了几分，只能抬手草草挥手：“行，那明天校门口见。”
　　“明天见。”林笑笑点头道别，转身走向居民区小路，坦荡毫无波澜。

　　目送她走远，周航低头轻叹，转身走向另一侧道路。

　　温柔、江许两人并肩慢行。
　　温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许，卸下所有逞强，直白说出心底不安：“我还是会担心，赛场节奏太快，我解题速度跟不上，打乱你的答题节奏。”
　　江许同步驻足，暮色落在眉眼间，语气认真笃定，没有空洞安慰：“竞赛从来不是速度定输赢。少了你，我的答卷并不完整。”

　　“和你搭档，我心安。”

　　走到温柔家楼下，江许从书包拿出一盒原味薄荷糖，塞进她掌心，包装干净简约：“考场紧张、犯困就含一颗，不会影响答题。不用逼自己超常发挥，正常做题就好。”
　　“好。”温柔握紧糖盒，抬眼看向他，“明天我准时到校门口。”

　　回家之后，温柔有条不紊整理备考物品：准考证、涂卡笔、备用笔芯、橡皮、双色易错清单，全部规整放进帆布书包，桌角摆好薄荷糖。

　　隔日清晨薄雾弥漫，秋日天光柔和，学校大巴停靠校门口。
　　江许背着书包提前等候，看见温柔走来，自然上前接过她肩头帆布包，单手拎住，重量分担得毫不刻意。

　　“东西都带齐了？”江许开口问道。
　　“齐全了，清单准考证都在包里。”温柔应声。

　　两人有序排队上车，车厢内坐满参赛学生。后排靠窗位置两个人并排坐一起。

　　大巴引擎缓缓发动，车窗掠过沿路秋景，向着市里竞赛考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