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秋白露浓

4、第 4 章 对峙

　　叮啷的铁门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院里的灯一打开，入目便是一方石桌配了四个石墩，墙边高低错落的是几盆正开的三角梅和几盆不同的绿植。雅致，但我实在没心情欣赏。

　　十衍在我身后关了院门，从身后抱住我，还是记忆中的呢喃声：“苇知，我很想你。”

　　我心酸的开口：“我也很想你。”但是，我心里想的却是服务甲女士的那个十衍，瞒着甲女士偷偷伤害自己来看我的那个十衍。他是这个抱着我的十衍吗？

　　十衍松开了我，走到我面前，仔细看了看我，复又抱着我，郑重地许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就算是我被销毁。”

　　不得不说，他的行为举止和反应，和那个十衍，不差分毫。我的内心有些动摇，难道，我想多了，他只是有苦衷？

　　他拉着我，抬步带我上二楼，边走边说，“活动范围就在这里附近的3公里内，这是老城区，没有监控，但是去商店之类的地方，一定要戴口罩，最好穿宽松衣物，避免身形匹配。还好这个地方落后，不至于有近红外摄影。160……奶奶和囡囡，他们住楼下，我们住楼上，这是你的房间，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喊你。”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又亲了下我的脸颊，转身离开。

　　我躺在这张大床上，看着黑漆漆的窗外，突然萌生了一种另类监牢的感觉。

　　也许是我再次分析事件，我猛地想起我在C城医院，是做过心电扫描的，按照我曾经的认知，最好的芯片也得有芝麻大小，可是，我的心电图没有异常，这又如何解释？

　　难道已经有类人体组织的材料了吗？

　　还是说，十衍撒谎了？

　　还是，医院撒谎了？

　　我越想越觉得有张无形的大网向我笼来，我的思绪一片凌乱，合成体的弊端再次显现，人类因无法理清繁杂的思路，便会被主观情绪掌控，进而心生烦躁，影响大脑进一步分析，并分泌苯巴二胺腺素，萌生挫败和放弃的想法。

　　我屈从于宿体，深呼吸后放空思想，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囡囡稚嫩的声音把我唤醒的，好吧，我得进食了。

　　我照常扒拉着早饭，深度睡眠后，脑子果真清醒很多。我想，最根源的问题是：我们为什么会被用于融合人类身体，目的是什么？搞清楚这个，我想，可能会更好面对现在的僵局。那么，我要和十衍谈谈吗？

　　我默默吃完，打算出门走走再斟酌一番。十衍叫住了我，说：“拿着这个，万一你遇到有监控的地方了呢？”

　　我心中一动，接过他递过来的黑色口罩，脱口而出问他要不要一起走走？

　　他似乎有事情，但看我开口，便犹豫了下答应了，这下，换我不知所措了，天知道，我刚才好像没过脑！

　　走在附近公园的林荫小道上，清脆的鸟叫，晓风拂面，稀疏的阳光从摇摆的枝叶间洒落下来，这人间真好！

　　只是还没等我从这感慨中脱离，身边的十衍开了口：“苇知，你好像有心事。”

　　这话问住了我，我怎么回答？直接问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只是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回话，远处竟然传来同样熟悉的呼喊：“苇知，快离开那个男人，危险！

　　我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是十衍？？？

　　而此时，我的手腕被猛地攥住，也是十衍，我彻底乱了，来不及震惊，出于潜意识的逃生，我只得大力甩开十衍，站在他们两人各一丈远的地方，三方对峙。

　　事发突然，所有问题瞬间冲击了我的大脑，全是浆糊，这该死的合成体弊端！而我只能，按兵不动，等待其中一方先开口。

　　早上陪我散步的黑衣十衍先开口了，恐慌而急促：“苇知快过来！他是米未，我们赶紧逃，他肯定带来了销毁人员。”

　　后来的白衬衫十衍，反倒很镇静：“米未，你不要再演了，你就是创造出我们两个似人非人的疯子。你得了癌，很快就要离开人世，你想要永生，所以才会对我和苇知进行实验，没想到，我们两个都成功了。”

　　白衬衫的十衍顿了顿，接着道：“你想要万无一失，所以先监控了苇知，休眠了我，你还复制了我的记忆，又取出自己的记忆放入这个机器人身上，你担心记忆会被宿主吞噬或者丢失数据，也担心宿主原有的认知干扰，所以你设计了那场爆炸，监控苇知的面对极端情况的反应和举动，你还重置了苇知的记忆时间轴。”

　　白衬衫十衍看着慌乱的黑衣十衍，将真相再次砸向他：“只是你没想到的是，我觉醒了反抗意识，还保留了记忆副本，而且融合记忆的速度远超苇知，逃离了你的掌控。米未，你自首吧，你难道不想再看一眼你的那具身体了吗？你应该能同步感知吧？那具身体没多少时间了。”

　　“你胡说，我不是米未，你才是，我是十衍，你才……”

　　白衬衫的十衍镇定地打断他：“米未，你不要自欺欺人了，研究所的研究员已经供认不讳，他们坦白是在你的精神药物的掌控下才帮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米未，实验中那些失败了的人命，你还记得你的初心吗？米未，别挣扎了，警察已经包围了这里，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