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秋白露浓

3、第 3 章 现状

　　我发泄了好久，感觉把这段日子的委屈，不安，和刚才的恐慌，都发泄掉了，我不好意思地从十衍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朝他尴尬地笑了笑。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破坏气氛，但我必须要问他一些事情，包括他也是人类的事情。

　　是的，我哭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十衍左胸不规律的心跳声。

　　“十衍，我想知道爆炸后的事情。以及，我们为什么会成为人类？”

　　“苇知，你坐前排吧，还是得尽快离开这里，我慢慢说给你听。”

　　“不，我想先去C城，我想去看看奶奶和囡囡。”

　　“不用去C城，跟我走，你就能看到她们了。”

　　我不解，但是，出于长期的信任和同历过生死，以及我去高级研究院后和他确定的恋人关系，我决定信任他。

　　车子再次发动，他缓缓开口：“苇知，接下来的话，你先听我说完，然后你再提问题，因为，你一问，我可能会漏掉什么，所以，先听我说完好吗？”

　　“好”

　　“苇知，我们现在，是人类和机器人的结合体，确切的说，我们拥有人类的身体，感情，感知，人类正常的一切，但是，我们比人类，在心脏那里，多了一枚芯片，这个芯片，清空了人为操纵的指令，是单纯记录人类行为活动的芯片，而我们两个，是我目前所知的，在爆炸之前，仅有的试验成功的两个实验品。而激发宿体的人类行为活动，就是碎片化的记忆，再通过生活刺激和心理暗示，逐步唤醒记忆，进而完全和宿体融合。16023和17315，就是奶奶和囡囡的代码，她们是机器人，是我在废墟的一间安防性极高的实验室里发现的，她们当时处于休眠状态，爆炸波及了里面的供电系统，所以我才能进去唤醒她们，我猜测，她们为融合宿体而准备的特定机器人，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为了销毁痕迹，我再次炸了研究院。”

　　他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苇知，研究院的高层已经基本入狱了。”

　　“也包括制造你的米未，可是大多数是替罪羊，等待审判。最高层身份信息成谜，所以我们仍然被编外的销毁人员追踪，销毁了我们，他们罪行会轻很多。他们已经秘密的为好多机器人赋予了人类的身份，所以，现在从官方系统上已经看不出来痕迹了，而且，能毫无痕迹的安插身份，恐怕官方的机构也有了他们的人，所以，保险起见，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苇知，知道了吗？我们必须躲得远远的。”

　　“嗯，那，我现在可以问问题了吗？”

　　“可以，你问吧。”

　　“你当时把我们几个安置哪里了？这两个宿体，为何会和我们机器人时期长的一模一样？另外，我们能逃去哪里？”

　　“我当时把你们安置在了C城的一家金属回收站，想着有了各种金属的阻碍，探测器失效，他们会找不到你们，只是我不知道16023和17315为什么会那样和你相遇。另外，我们两个，本来就是按照这两个宿体的外形制造的。你记忆中是没见过我的宿体，但其实，是高级任务员给你下了指令，又抹除了操作痕迹，你便没察觉。至于去哪，先去我找的地方吧，那里经济落后，监控设施也不是很发达，比较安全。”

　　“奶奶和囡囡也在吗？”

　　“在，她们应该也快到了。”

　　“好”

　　我借口睡一会儿，慢慢消化信息，只是，我莫名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可是又说不上来，可能，我太紧绷想多了。

　　我松弛下来的身体，很快进入睡眠状态，只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十衍接收了一个信息。

　　轰！记忆恢复就是这点不好，你最害怕的记忆会频繁冲击你休眠的大脑，给你惊吓。我被吓醒了，看了车窗外，还没到，天也没亮。

　　我想和他说，你休息会儿，我来开车。可是就在我想和他搭话的时候，我猛地知道了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是哪里了。

　　记忆的时间轴没有断层，也就是说我的记忆完整无缺失，爆炸前我是机器人，爆炸后就被十衍安放在了回收站，那么，我什么时候换了宿体？这和十衍的说法有出入。

　　另外，研究室的安防系统，按照爆炸的威力，还能只是损伤供电系统，那么，必定是最高等级的实验室，而这种实验室，是不可能在供电系统失常后轻易进去，因为，且不说实验室都有备用的第二套能量系统，而且，这种等级的，除非密码和人脸识别再加最高层许可，否则不可能进入。

　　越想越觉得害怕，通体冰凉，这个十衍，真的是我制造的那个十衍吗？

　　我觉得眼前是茫茫迷雾，把我包裹在里面，而这迷雾中，是未知的危险。其实销毁不可怕，可怕的是……

　　就在这时，十衍侧头看了怔愣的我，双目交接，我竟读出了他的探究之意，果不其然，他问我：“怎么了？”

　　我握紧手掌，佯装镇定，答道：“我梦到了在高级研究院的日子，我好害怕，我怕再过回那样的日子，那样，我宁可被销毁。”

　　“不会，我们一定可以逃掉的。”

　　“你再睡会，还有36分钟才能到。”

　　“好。”

　　为了避免从我的表情上被他看出来什么，我放平了座椅，侧身蜷缩在了车座上，这样，我可以无顾忌的思考。

　　要跟着他走吗？虽然很不愿意这样假设，但是，我是真的没办法抛弃这样的想法——奶奶和囡囡其实是用来监视我的。

　　我不禁自嘲，我值得用来监视？还是另有所图？

　　我还想不通的是，既然是监视和照顾我，为什么还要送我到医院和警局？

　　我决定主动出击，毕竟，寄身于人类，自杀的方法多了去了。

　　于是，我慢慢起身，缓缓地问道：“十衍，你也会因为不吃饭而晕倒吗？”

　　“会，这是结合体的弊端，能量来源依靠人类食物，一旦低于原宿主过往能量的平均值，我们会发生类似能量耗尽的晕倒，所以，我们不能像原来那样长时间储存能量了。”

　　“我明白了。”

　　“别担心，获取食物不是难题，我们到了。”

　　一条有着零星几个路灯的长长的巷子，昏黄的灯光把巷子隔出来明暗的几段，就好像是我的前路，同样的看不清尽头。

　　十衍拉起我的手，牵着我往里面走，光线不好，小巷的地面凹凸不平，偶有石块，我这一路，因为心事和防备，走的磕磕绊绊。

　　而十衍，似乎很是熟悉这条路，他好像也察觉了我的疑惑，补充道：“嗯，我前几天来过几次，还算熟悉。”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