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殇》伤君

12、第十一章 萌芽 凭着灵

　　凭着灵敏的嗅觉的感应，杂草枯萎，刺鼻的潮露迎面而袭。让人难忍其乏味，作呕难忍。脑袋有些混乱，强作精神，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如其所料，被囚禁了......早在倒下的那一刻，莫尘已预料，麻风谷并不是平常妇女所居之处，竟也有地牢来压制犯人。但却也比自己想的好些，并未对自己用刑，毕竟自己也未触及她们的利益。
　　“可清醒了？”那位与自己过节频繁的妇女站在牢门对外直瞅着自己。
　　“是在下低估了你们了啊，如此待我，在下愚昧，猜不出所以然来。该不会仅仅是嫉妒在下的绝世容颜吧，在下也一直苦恼这张比女子还美艳的容颜，今日大婶们为在下除了这块心病，犹是感激啊。在下在此言谢了。”莫尘打趣故作无所谓，强颜欢笑。毕竟不能在表面上表现出劣势，这般亦有胜利可言。心中亦知女子常因容貌美丑而扭曲其心灵。尤其是她们这些对样貌甚为敏感之人。怕是心比恶妇有过之而不及。
　　见妇女神情微变，又一下露出了其张狂的本质，狂笑开来：“如此一来，你便如同我们一般，永世都不得离开这儿了，我们住在这儿的女子从未近过男色，有你在，正好让姐妹们尝个鲜。妇女大放言辞，竟说出了让莫尘都难以启齿的露骨之言，莫尘虽平日狂傲不羁，喜与女子调情说爱。却也因着其男装，而被人误以为风流，却也无伤大雅，而此刻妇女那般言辞却全然是在女子的立场上，如此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莫尘亦是世俗之人，岂有不乍舌之理？心中叹息这些女子由于患病缠身从未近过男色，心中空虚，也是她们孤僻性格及反常行为的原因了。莫尘没有生气，却是十分同情她们。
　　就算被其说的不堪，莫尘也从容不迫，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离开这个破地牢，再次从秦蓝嫣口中打探些什么。不然实则可惜了，心中实为不甘。可心里更为失落的便是就算在此江湖无人知晓，其现在的容貌仍让莫尘无法坦然接受。亦不敢抚摸它。应以为傲的自尊第一次受挫了......
　　“如此甚好，能与你们同住一块，让在下大感幸福，这儿是个风雅清秀之地，常人无法识得它的美，但是莫尘我却甚是喜爱，也不舍离开此地啊。”此话虚伪的让莫尘都有作呕之感，却也迫于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妇女眼中闪过惊喜，那是掩盖不住的喜悦“真的吗？你真愿一辈子住在这，与我们一辈子待在一起，陪我们终老？”妇女被莫尘的爽快所迷惑，却仍心存怀疑，不得不再次求证。
　　“是也。”莫尘强掩心中不快，含笑以对。
　　“那我就此去告知大公子，他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这时冒出的一个新身份，让莫尘有些介怀。大公子？能让其称之为大公子的必定是在其妇女们心中有一定地位之人。定也与秦蓝嫣有定关系，能与秦蓝嫣有一定关系的，有称其为公子的，那不是......莫尘慌地一下从坐床上一跃而起，高呼“难道是秦门门主秦灏。”秉着一向好的不灵，坏的灵的道理。此刻莫尘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对啊。”妇女并不识莫尘，亦不知秦灏与其的过节。不然定是骄傲地去邀功了，何会将莫尘关押于此。此乃可惜也。莫尘苦笑，回想以前，能压制住她的有过一个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秦灏，再一次竟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可笑啊，要被世人知晓，自己定无颜面苟活于世了。
　　莫尘心中惊呼“天”，能求上天帮忙亦是不可能了，只可孤郑一搏了。说时迟那时快，莫尘简单的地清了清桑，竟痛哭流涕开来。早已抛开了先前的儒雅之态“千万不要禀告大公子啊，小的以前与大公子有过小过节，若是知晓小的在这，不但不会同意小的留在这，反而会大块扒了小的的皮的，小的真的是十分想留在这里陪伴在你们身边啊，千万不要告诉他啊，小的不想死的那么早啊。”
　　哭。对于女人而言也是最好亦是最致命的杀伤力武器。其实女子与男子相同，同有怜惜弱者之情。最见不得软声哀求。如此大哭嚎叫，撕心裂肺。见谁都会怜之。尤其莫尘是这方面的老手之最，装可怜可是与生俱来。
　　见妇女有些些许动容，更是卖力的哭腔起来，透过木栏，紧紧抱着妇女的腿，大呼“小的愿意做做牛做马，只求留在麻风谷苟喘一生，小的不想死啊。”话是惊天地，泣鬼神，怕话语还不够其陈恳之心。于是对着妇女竟死命地磕头。将印堂硬生生地磕红了，才肯罢休。
　　“快起来吧，别这样。我，我不告诉大公子便是了，可怜的孩子。”女子总有其母性一面。见莫尘年约十六七八的样子，若有孩子，也该是这般岁数了，怎敌得过莫尘的楚楚眼泪。
　　“大娘，孩儿可唤您大娘吗？今生愿侍奉您老。”莫尘也算是真情流露了，少年丧父丧母的她，也不曾接触过逾母亲一般年纪的妇女，心有感触啊。
　　“你真愿侍奉我们，给我们做牛做马？”“对，只要不告诉那大公子。”莫尘猛是点头，话语包含楚楚可怜之态。
　　“好，我这就放你出来，从今日起负责我们谷内所有妇女们的起居生活，砍柴挑水这般重活你也不舍大娘再做了吧。”
　　莫尘汗颜，自己的真情也太戏剧化了。说破了天也是要想办法弥补的，只好暂时依着她们了。“孩儿愿意。”
　　莫尘的进谷尤为剧情化。从原先的来宾到后来的囚犯。从囚犯又转为了孩儿，现又从孩儿转变成了实质上的奴仆。一切的一切，莫尘心中直咬牙，将帐全算在那该死的沁灏身上了。此仇不报非君子！
　　手中一边搓着女子衣物，一边烧着热水。从自己揽下这奴活，日子过的如同水深火热。上午洗衣烧热水，中午准备伙食，若大娘心情耗时，还领着自己下田种地。下午砍柴挑水。晚间算是最为清闲，却也要为其准备热水沐浴。这是莫尘头一次发觉身为女子的麻烦之处。
　　时间流逝了两天。莫尘算是尝尽了人生疾苦了。这两天虽尤为自由，却也饥肠辘辘。大娘说是考验，实则折磨。唯一欣慰的是可偷的清闲时去拜访下秦蓝嫣。忙碌的苦工，再身体健硕之人也难以忍耐。尤其是莫尘养尊处优的生活作息，实凭其意志撑到现在。大概是大娘的守密，目前秦灏还未出现。如此甚好！
　　站在茅舍旁，微微弯下的背脊，手脚十分不利索地砍着柴火。“哼！这死木头就是和我过不去。怎么怎么砍都砍不断啊。”莫尘的自言自语早在无意间入了那人的耳。
　　秦灏十分惊讶于见到她。早在进谷，远远望来，那抹熟悉的背影依稀在眼前般清楚，这是他最不会看错的了。难道她就是云娘（那名妇女）口中所提之人。怎会沦落于此，怕是又是有目的的前来吧。不得不提防些。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莫尘公子竟也沦落到做起奴仆来了，是经济萧条，无法生存了，还是来体会农民的疾苦吗，还是另有目的？”
　　那再不过熟悉的声音将莫尘生生拉回现实。是是看着背影就认出来了。此时莫尘的背部早已冷汗一片。手中的斧头也死沉沉地垂下了地。
　　不敢转身，不敢抬头。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却故作镇静。不能被他看出端倪来，不能死在他的手上。可最令莫尘害怕是远不是自己的性命，最不想让他瞧见如此的自己，最不想被他嘲笑......
　　“呵呵，公子可认错人了，小的并叫莫尘什么的，小的只是个奴仆罢了，公子说笑了。”莫尘的话语有些哽咽，音色有些微颤。这是瞒不过秦灏的。
　　“哦？一个陌生男子闯入麻风谷。你非但不紧张，也不通报。还杵在那一动不动，说明你是认识我的，对吧莫尘公子。”秦灏的滴水不露让莫尘胆怯了。
　　“公子又说笑了，小的知道您是大公子，大娘早先一直提及您呢。”莫尘不愿与之多说些什么，第一次有了逃跑的念头。转瞬之间，朝着秦灏的反向，用尽全力往外冲，却由于尽失内力之故，还未跑，动机早已被察觉。一把被秦灏堵在了跟前。抓住了其欲甩开的手。
　　“你没了内力？”秦灏有些惊讶，心中却多了层没有察觉的怒火，怎么会没了内力？
　　“拜你所赐啊。”莫尘一直低着额头，眼中包含热泪，千万个不愿意被其发现她的软弱。
　　秦灏有些明白了所以然“把头抬起。”
　　“不要！”死都不要！
　　“我说抬起来，别让我发火，此刻你的命在我手上。”
　　一股凉气袭来，秦灏强势得抵住莫尘的下巴，硬将莫尘的容颜刻入了自己的视线之中。一张早已梨花满面的容颜呈现在自己眼前。仿佛是个受惊吓的小野兽。委屈，恐惧，害怕，却仍是那般不羁。
　　“你满意了吧，放开我！我丑成这样你满意了吧！”莫尘毕竟只是个小姑娘，竟任性地挥着小拳，捶打其健硕的胸膛。喃喃“为何你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为何你总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你一定想狠狠地嘲笑我吧，随你怎么样好了！”说着真委屈地大哭起来，这是她第二次在其面前失态了。却不知自己的哭泣引来了秦灏心中微妙的变化。在这一刻.....秦灏惊讶于自己的失态......
　　“尘儿乖，不哭。我并没有嘲笑你之意。也没有想对你怎么样，尘儿不哭，尘儿乖。”秦灏轻抚着少女的背脊，抚顺其丝丝柔发，在少女耳边温柔地低咛，安抚着受惊吓的少女，而自己竟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却也只是一刹那，此刻那人没有内力，无碍的。少女慢慢平静下来，转眼跌入了那张渴望而又温暖的怀抱......
　　竹屋内透着淡雅芦荟的清香，翠竹的清爽。男子正端坐在少女的床榻边。静静地守着，眼中藏不住其温柔。
　　“公子。”
　　“进来。”
　　“他，怎么样，怎么会晕倒呢？”云娘也有些内疚，不该让个孩子干如此大量的体力活。尤其是知晓了那孩子是公子的熟人。可为何那孩子确是十分不情愿见到公子啊，云娘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的微妙“那孩子为何十分不希望见到大公子您啊，这是何故？”
　　“呵，不想见到我，我却是知道她为何不想见到我了，你无需多问？”她的任性，她的不羁，她的死要面子。这才是她的本性，“为何她会如此模样，给我一字不差地说清楚，少漏一个地方，为你是从。”
　　云娘第一次见公子如此生气，心中一凉自己是得罪人了。于是乎，道出了莫尘前来寻夫人的前因后果。秦灏有些惊讶莫尘前来寻自己娘亲的原因，可就在日后他也没告知他早已在那会便知晓了......
　　“那解药......”云娘有些不安，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无需你插手，退下罢。”
　　本想置她于死地，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了她。本想好好嘲笑戏弄她一番，却看见其哭的泪人儿一般，心都柔了。早将准备好的言辞忘却到脑后了。心中欢喜那人在自己面前的真实存在。
　　“喝水，口渴。”睡梦中莫尘也不安宁。低喃着梦话。
　　“水。”
　　喝饱了甘露，甜美的睡下了“该死的秦灏，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秦灏苦笑，睡梦中还不放过自己，虽一定被说的一文不值，倒也无所谓。
　　莫尘不愿清醒过来，就此睡着最好。她知秦灏在一旁守了一夜。心里很是复杂。为何没有将其除之，这是最好最难得的机会啊。反而在一旁......照顾？莫尘被自己脑中闪现的词给惊吓住了。却只是一瞬，那秦灏不杀自己，定是自己还有利用之处。天下可没所谓的心胸宽广之人，自己屡次派人前去刺杀他，他岂会有不知之理？如此贼人就在手中，岂有不杀之理呢？这般古怪，莫尘猜不透。心中很是郁闷。
　　“醒了？”
　　莫尘本不愿睁开眼睛，却偏偏又被其识破，只好乖乖睁眼。
　　“你是在想本门主为何没有杀你？”
　　莫尘一惊，自己的意图早被他发现了......
　　“第一你无内力杀你无趣，第二让你死岂不可惜，第三，便是我还没找到要杀你的理由。”
　　说的冠冕堂皇的莫尘没有秦灏的虚伪掩盖之只赞道“好，好，好！”莫尘连连赞叹，心中却如如火焚烧般难耐。
　　莫尘转瞬心想，如今自己呆在麻风谷已无意义，是时候该走了。两天前决定守在这个鬼地方的最大原因是可方便从那秦蓝嫣嘴里打探消息。如今那如狐狸般存在的秦灏在，方不会再给其机会，是时候离开。唯一失策是的让莫尘气急攻心而晕倒。那都是云娘出卖自己的太快，才两天，那人便来了。本打算三天足以打探到什么，可以轻松的拍拍屁股走人。没想到如此出乎莫尘的意料之外，失算啊。失算！莫尘最不愿的便是被那秦灏看扁！而那所谓的迷药莫尘早就不放在心上，自己一代神医，岂会有不解之理？相反本是完美的苦肉计却被秦灏的意外闯入而搅黄了。不甘啊，不甘！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罢。”随后扬起房门。“真是个奇怪的人，没人让你一直呆在这儿。”莫尘翻了下眼皮，撅着小嘴又睡去了。怕是这两天给累的够呛。
　　再次醒来已到了傍晚，桌上摆放着的菜肴也因睡得太久而了无食欲可言。看了一眼，便出门了。只是想一饱自然的清息。
　　不知是什么力量将莫尘又带回了两天前在河边妇女嬉笑的地方。那样灿烂的笑容，真不舍其永逝。不管身在何处，随身携带的长笛永远不会脱手，“小莫，今晚你格外沉寂啊，耐不住寂寞了吗？”莫尘喜欢唤它为小莫，方是将其比作自己。
　　“吹一首拂云公子可好？”

　　拂袖轻尘迎面来，玉颜销魂掩在外。
　　独步江湖逍遥游，孤胆英姿闯剑关。
　　布衣折扇加纱帽，剑客一身似男儿。
　　遇事伊人还牵绊，怜惜似景两相休。
　　出尘拂云揽千秋，一骑红颜绝红尘。
　　刀剑无情痕无迹，剑销眉心指尖弥。
　　踏痕相像两相恨，情畔相萦两相魂。

　　再次扬笛，湖面泛起银白色的微光，荡漾在水波之上的湖光，微微闪着如同永恒的恒星般耀眼的光芒，直到一丝丝都渗透入湖底的最深处。少女迎着湖风，直直立在岸边，丝发乱舞，透着微风飞扬着，笛声幽幽，情意绵绵。那笛透着其主人的无奈与凄凉。树荫下，有抹黑影笼罩在黑暗之中，久久未曾离去。少女离开屋内的那一刻，他便知了，却是是想看着她罢。就算站在暗处，却也不想她知道。因为男子也不知对于少女的情是真是假。是片刻柔情还是至死不渝。他亦不知，也不想知......
　　“麻风病吗？呵呵，莫尘啊莫尘你何时想过他人啊！”
　　第二天，不！那天傍晚莫尘便了无声息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和一张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显然墨迹未干，走后不久。
　　秦灏拿起纸看，却突然毫无预料的放声开笑，这是妇女们第一次瞧见大公子在她们面前开怀的笑。可是好看的紧呢！“尘儿，我亦知你不是心狠之人啊......”
　　那封信是留给云娘的，只说是会回来看她的，惹得云娘哭的甚惨，嘟哝着说莫尘心狠啊 ，连道别也没有。而那张写满字的纸竟是一张药方。而且是治麻风病的药方。世人方不知麻风病也有药可治。术业有专攻，莫尘只是特别擅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