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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长姐,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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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还未亮透,风声犹利,容雯华便早早醒来,赶回了丰年巷。
姐妹二人同母亲一道拟了采买的单子,又拉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容春回,一道出了家门。
让容春回先排着着酥珍坊的点心,她们二人去会仙居确认了一番预订的席面。
出门时已是旭日东升。
沿路买了好些花生核桃和果脯,接上容春回后,转道去银楼取了定做的首饰,又从酒铺带了两坛清甜的荔枝醉…
一路逛下来,已近巳时了。
车夫将马车驾到了车门口,还未来得及将采买的东西卸下,便见姨母和二表妹林若昭自巷口下了车。
容雯华又惊又喜,忙上前去迎,又是叫容春回认人,又是拉着林若昭仔细打量——当年容雯华离京时,小姑娘才十岁呢,比容春回大不了多少。
“若昭可真是长大了,真是大姑娘的样子了。”说罢,容雯华又抱着姨母的手臂,“可姨母怎么瞧着还是同十年前一般呢?样子一点都没变嘛。”
“属你嘴甜。”姨母谢芸嗔着拍了拍容雯华的手背,眼中已有泪光点点,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摸摸她的脸,又捏了捏她手臂,“华儿可是瘦了好些了,这些年孤身在外,辛苦坏了吧?”
“还好。”容雯华伸手揉了揉容春回的脑袋,“有这小丫头陪着,总归不无聊就是了。”
“表姐。”林若昭歪着脑袋询问,“听说好些大夫,尝尝药汤,就能尝出里头搁了什么药材,是真的吗?”
“听说过,没见过,怎么,你有什么药要分辨吗?”
林若昭摇头,又指了指身后小丫鬟提着的食盒:“前两年你来信说,所在村庄穷苦,吃食不见荤腥,若是有朝一日,迟迟未给家里回信,希望姨母和雯锦表姐也不要担忧,多半是馋得受不了,把那信鸽给炖了。”
“这不,我娘出门之前,特意给你炖了一大锅鸽子汤,里头搁了好些料。”
谢芸笑着戳了下林若昭的脑门:“这丫头,我是给你表姐补身子的,叫你说来,倒成了考校你表姐的了。”
众人笑着,容雯锦出声道,“咱们先回家里去吧,别在巷子口吹冷风了。”
容雯华便搀着谢芸走在前头:“早知姨母心疼我,还备了鸽子汤,我就该劝我娘,早些办这家宴。”
“如今回来都有三天了,姨母不知道,这些天我娘都给我喂胖不少了,若是姨母早些见我,想必更加心疼,再多多给我炖上几锅鸽子汤喝,那我可真有口福了。”
一番话哄得谢芸复又开怀,容雯华遂问:“若瑶表姐今日没来吗?”
“她这几日忙。”谢芸眉心微蹙,“入冬了,眼看便要下雪,工部同她们兵马司,近日忙着疏通清理京城中的明沟暗渠,今日便来不了。”
林家久居京城,林若瑶也是十多年前便入校场训练了。
那时候要么选入凤卫,要么落选回家,没有别的出路。
林若瑶运气好——至少她是这样觉得——如今的陛下有心清缴山匪,便安排了不少女子入军中。
回京之后,建有军功的女子亦被安排至各处。
她便是那时,做了兵马司副使的。
可惜谢芸并不觉得好运,她对女子要打打杀杀的事深恶痛绝,偏偏容雯锦还爱气她,动辄就是感叹生不逢时。
“我若是早生十年便好了,凤卫凤卫没缺,山匪如今又剿得差不多,想建功都没机会。”
谢芸都已经被容雯华搀扶送进了家门,闻言又气得转过身来,眉头紧蹙着:“女孩子家家的,张口闭口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要我说,朝廷早该放开禁制了,叫她们读书科考,做个文官也就罢了。”
“是是是。”容雯华暗暗瞪了容雯锦一眼,扶着姨母往院里走,“她就还是小孩子心性,说是想早生十年,就是想造我的反,想我喊她阿姐,好叫她使唤呢!”
说罢,容雯华扬声冲里屋道,“娘,姨母和表妹来了!”
待母亲谢婉和谢芸一道落座,容雯华便带着容雯锦去耳房备茶。
她本是有心提醒两句,没必要和长辈较劲,但见容雯锦面色不佳,想来,那句生不逢时的抱怨,多多少少是带着几分真心,她便没有开口。
沉默没多久,很快便见容春回追了过来。
容雯锦箍住她脖颈,将她圈在怀里,神色恢复如常道,“怎么样,是不是叫我说中了?嗯?”
容雯华瞧得蹙眉:“你们两个,搞得什么鬼?”
容雯锦仿佛早等着她问一般,话音一落,便亮出手心里那块碎银子。
“昨晚和小麻雀打赌,我说你今天必然是第一个到家里的,小麻雀不信,非说你懒散惯了,起不了那么早。”
容春回一脸恼羞成怒加懊丧,容雯锦还贱嗖嗖的捏着那块银子在她眼前显摆:“怎么样?还是我了解她吧?小样!”
她还不知道吗?容雯华可生怕自己回来晚了,叫舅母或者姨母瞧见。
到时候被人问上一句“一大早的怎么没在家,还住公主府里?”她能给自己别扭地把手指头都系个死结。
容雯锦赢了小孩儿,得意非常,冷不丁被容雯华拍了下肩膀,回头瞧时,容雯华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她手里扣走了那块碎银子。
“小小的年纪,还赌上钱了。”容雯华把钱塞怀里,指了指二人,“脏物没收,下次再叫我知道,你们俩给我等着。”
她转头去柜子里拿茶叶,容雯锦神神秘秘地跟过来,凑她长姐耳边:“长姐,你今日要小心了。”
容雯华确实懒散惯了,起早了便没什么精神,闻言还没当回儿事,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什么意思?”
容雯锦:“还记得那位周大人吗?”
容雯华像是被潮水的余波击重了,脑子里一阵嗡鸣,她用力抿了抿唇。
周望,周大人。
端平…记不清多少年的进士了,总之才貌双全,年少有为。
二人似乎是在公主府的宴会上相识的。
后来,因为在地方设立官方药局和官医的设想不谋而合,二人算是志同道合。
再后来,彼时还是长公主的陛下,有意为他们二人赐婚。
容雯华的母亲也喜欢他…
容雯锦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浪花下的月光倒影破碎成一片鳞光。
而在那些凌乱之下,她清清楚楚记得,那个昏暗幽闭的上元夜,周望拿着盏兔灯在不远处等候,车厢里的李煦跌坐进自己怀中,咬了她的唇…
容雯华呼吸发紧,装茶叶的盖子扣了两次没扣开,容雯锦见状,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同情,伸手接过,打开了。
“唉,他娶了舅舅家表嫂的娘家堂妹,昨日家里的小儿子做满月,一会儿舅母来,肯定要说起来,娘亲八成又要催你了。”
容雯锦背靠着柜子,学着她们母亲的语调:“娘亲肯定又要说什么,啊,当初在荆州时,总想着她父亲能调回京城,夫婿自然是在京中寻得最好,也省的来日骨肉分离,远隔千里,谁成想,一拖拖到现在,真的是…”
容雯华低头取茶,舔了舔唇。
容雯锦歪头靠在她肩膀上:“长姐,你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