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寻找的女孩》采心洁

19、她落下的棉布碎花裙8

　　采信继续还是对数字不敏感，不习惯靠近柜台，可是同做饭相比起来，她又宁愿坚守在柜台上。
　　“我真的是很会做饭，红烧的、清蒸的、爆炒的菜式基本上我都会做，还外带意大利面、烤七分熟牛排和包寿司，只是你冰箱里边的材料都太少了，我想不出来能做什么。”她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强调着。
　　我知道采信对做饭的思想还一直都停留在教条主义和本本主义上面，而自从读起食谱来，就更加的泛滥了。也或者是她根本还没有打算完全融入进来，想保持距离，不想亲手为我做东西吃，害怕自己一下子亲手打破了横亘在我们中间的围墙，才一直寻找着无关的借口。
　　“怎么搞的？出库的数字和入库的数字完全弄反了，说过了是前一栏的数字加上后一栏的数字，然后再减去后边的两栏，结果就等于店里边的存额。你看这边存额的数字一下子就变得这么高了，就没有想到什么不妥？”
　　“这可是好事情呢！东西卖出去这么多之后，库存还这么高，是别的老板想都想不到的大好事。”她早已将我的批评当做成了一种玩笑。
　　“我这延续了几年的账本就一下子让你毁于一旦了，天啊！你倒是从哪里开始做账的，还找不找得到改过的机会？”
　　“哪儿还能改正呢！”她睁大眼睛满脸无辜的样子“肯定是改不了了的，那些犯过错的人也想这么做，不然连整个历史都要重新更改了。”
　　她这样的神情让我动怒，可是却又对她感觉到无可奈何的“拜托，你认真一点好不好，就算可以不把我放在心上，可是这毕竟是你的工作，不能好好地对待么！”
　　“其实是知道自己做错了，感觉到难堪了，也因为知道你已经交过很多遍了。其实是很想把事情做好的，所以才会编织一些无关痛痒的理由，”听我这样说，采信落寞的垂下了眼睛去，楚楚动人的样子，让人不忍心责备，她忽而又抬起脸来认真的看着我，弄得我倒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其实并不是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其实心里面对你不知道多么的感谢和尊敬呢！是像兄长一样的尊敬，我现在有一种受到保护的感觉，呆在这个小世界里边可以不用害怕受到伤害，也是因为在你这儿做事，让我找到了价值，之前总是会为价值的问题空虚好半天。”
　　她这个样子，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大公无私地做一个澔大的保护者。
　　但是异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是在大清早，采信刚刚起床来还穿着睡衣在卫生间里洗脸刷牙的时间。突然外边书店门口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来，接着又发出一大阵拉开外边铁闸门的剧烈声响。
　　能想象得出卷闸门被拉开的时候，刺眼的亮色光线奋力的涌入店里边，想把黑暗给吞噬干净的样子，那是黑白开始起冲突然后相互交融的壮观瞬间。
　　为什么非要把店门开得这么早呢！我在心里面抱怨着，大概采信是终于连食谱也看不下去了。我边想着边翻过了身去，还不想起来。
　　能听见门口有细微的说话声音，不知道是谁比她还早了。我又突然记起阿贞离开的时候忘了把书店的钥匙还给我，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强烈的预感。刚刚好像听见采信“吧嗒、吧嗒”的拖鞋的声音往大厅走了过去的，不可能会是她开的门，我掀开了被子，又连忙光脚跑出了门去。
　　铁闸门还是半开半掩着，阿贞熟悉的身影挡在门口处，刚好遮住了外边刺眼的光线，还只是背着之前离开的时候背走的银色亮片小包，银晃晃的闪着，好像是在见证某种罪恶，让我一下子开始看不清她的脸，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的样子。
　　采信在一边茫然不知所措的将脸转向了我，好像真的是我们理亏了的样子，她这样的看着我，让我的思绪也变得混乱起来，也觉得我们之间是有什么的，而站在对边的阿贞的目光也一直死死的盯着我，满眼的怨恨和不理解。一下子分不清楚战线了，这种形势好像我是同采信站在一边的，因为毕竟都还正穿着睡衣，当时的我还没有想到采信是正穿着阿贞最喜欢的那件白棉布睡裙的状况，也更没有想到阿贞可能穿过的那件喜庆的大红色睡裙。可是又好像采信和阿贞才是处于统一战线的，两个人都在直直的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那样两股强硬的力量像两股暗涌一般最终在我身上汇聚有了交集。
　　三个人沉默了太长的时间，必须要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我在心里边暗暗地提醒着自己。我望着阿贞，她的眼睛看上去满是的疲倦，大概坐了一夜的火车，一下车就直奔书店来了，可是又遇到这样的景象，被我激得强打起精神来。
　　“呃！贞、、、、、、”突然开始不习惯叫她的名字了，倒是叫起采信来比较的顺口，其实就只是短短的六天的时间，让我不得不自己也在心里边问自己到底她是否还有位置。想不出要说什么，她自己也了解到尴尬，所以才及时的打断了。
　　阿贞连忙转变了表情，朝我冷冷的笑着，眼神之中依旧怀着怨恨，尖锐得像一根根细细的银针刺向我。
　　“你们不用感觉到不方便，我只是来收拾行李罢了，不会打扰太久的。”她边说着边怒气冲冲的往里边走了进来，还是对一切都驾轻就熟的样子，她朝采信身上的睡衣打量了一眼，就又头也不回的朝里间走了进去，采信看着她的气势连忙退到了一边去。
　　我知道阿贞只要走进里间去，就真的会火山爆发了。虽然采信除了睡衣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动，可是她也是在里边住了这么多天了，原属于阿贞的气息也都早已经消散殆尽了，屋子里边上上下下早已经都贴上了采信的标签，就像那件棉布睡衣，看她穿得久了、看习惯了，会觉得那衣裳根本就是她的。
　　我连忙跟了进去，而阿贞也终于没有抑制住怒火，好像一下子积聚了全身的力量，变得撕心裂肺起来，这是之前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显露出来过的样子，她是那种沉稳的人，不容易动怒。
　　“还要收拾什么呢！还有什么好收拾的！”之前还一直在假装平静的阿贞一下子狠狠地摔下了抱在手中的衣物。
　　“喂！魏博宇！”她又转过头来，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我，这也是她第一次这样子喊出来我的全名，以前我怎样说来都还是老板，她不能不顾忌。
　　“你怎么能够这样子对我，就只六天啊！从我离开那天到此刻为此，刚刚好是六天的时间，你不能因为我一时想离开你就这样子报复我啊！我并有做过背叛你的事。”
　　“知道我有多辛苦么！在看不到你的日子里，一边要在我爸妈面前强颜欢笑的同他们安排的男人去相亲，一边又要在心里面反复的思考着究竟要不要就这样同你分开，最后还是发现舍不得，所以一同他们吵完架，就兴匆匆的朝你这儿赶来了，原本以为你会感动，原本以为我的放弃会有好结果，哪会想到是这种情景？”
　　“不是，贞，那个，她其实、、、、、、”我又将视线移到了站在门口处的采信那边去，她只是若无其事的像看热闹一般的在一旁远远的观望着，完全没有顾及到别人的感受。
　　“还要跟我说什么？是要解释吗？魏博宇你知不知道自己是真的错了？那个男人是真的喜欢我，他懂得欣赏我的美，他清楚我究竟好在哪里，还保证结婚以后要帮我自己开铺子，可是一切的一切我都放弃了。可是到头来你呢！到头来你连一个承诺都舍不得给我，一直以来都只是说喜欢吃我做的菜，我不是想某个人只是在吃我做的饭的时候才记得我。只会每天守着这个破书店，什么想法都没有的人，又有什么好的呢！怎么还值得我为他放弃那样优厚的条件了。”
　　“魏博宇，你真的是太自私了！”
　　阿贞说完又气愤的拖着大行李箱从我面前擦身而过，其实心里面也是对她感觉到抱歉，一直在心里边自责的，心里也闪现过要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欲望，可一切还是因为顾虑而错过了。
　　“那个，这件睡衣，你还要么！”采信从头至尾都像是个旁观者，只是在最终才说了无关紧要的话。
　　“不要了，送给你好了。”阿贞恶狠狠的回应着，掷地有声的，也成了我们最后的结局。
　　“那谢谢了。”采信虔诚的回答着，可是又没有真的打算要它。
　　终于一切又趋于平静了，连空气中的些微灰尘也开始慢慢的下沉。
　　“怎么办，我可是把你的女人给气跑了？”她站在门口耸了耸肩，没心没肺的朝我笑着，看不出她笑容的含义。
　　“还说呢！怎么能全程到尾都不劝一句话呢！还非要等到最后的时候给彻底的斩断了，就那么想占领她的位置么？”我不清楚我说出这句话的心情，但是却清楚的知道我没有怪她。
　　“你自己呢！自己都不想解释的人又还让别人多解释什么？原本就自己都不确定对方在你心里面还有没有位置的人，我不知道多想看见这样的结果呢！”
　　“为什么？”
　　“因为我离了这儿，就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去了，我是在为自己考虑的，我不能走，所以就只能让她自己自愿离开。”
　　“然后我就扮演千古罪人的角色。”
　　“其实那个女生总结得太好了：你真的是太自私了。而她是好女孩，大无畏的，还愿意回来找你，我不想那样好的女生选择你，做下错误的决定了，所以我选择帮她。你的心那样的容易被牵引，又总是摇摆不定的，我想很久以后你们还是会有同样的结局，你还是你，固守在只属于你的小圈子里边，像守株待兔一般的，等待着一个个的女孩出现又离开，或许你是爱上那种感觉了。”
　　我愣愣的看着她，我并不是真的喜欢这样子，或者说我其实根本都不喜欢改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根本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的原因，还是采信太强制了，想把她心里面任意的感觉来强加到我的身上，她到底是在逃避什么？
　　“你还真的是为别人着想呢！”我讽刺着。
　　“不是，你根本都不爱任何人。”
　　并不是真的不爱任何人呢！我一遍遍的在心里边默念着，却不敢说出口来，怕把她给吓跑了，或者是让她找到离开的理由了。
　　“谁知道呢！”心里边一下子空出了那么大的一块，沉积在里边的气体也吐不出来，感觉太难受了。
　　可是难受归难受，采信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安慰我的话，总是装成是无关紧要的人。
　　“放心吧！就算她什么都没有拿的被气走了，好多东西我都不会动的。”她低头感叹着“不知道她现在是在朝着什么地方跑去呢！是之前同她相亲的那个人吗？是幸福吗？”

作者有话说

　　“不要了，送给你好了。”阿贞恶狠狠的回应着，掷地有声的，也成了我们最后的结局。
“那谢谢了。”采信虔诚的回答着，可是又没有真的打算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