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我爱你》竹瓴君

18、第18章 小心人家翅

　　黄总是第一次到华导的工作室，在一个影视为主的创意园区里。

　　这是两层主楼带第三层阁楼和天台的小独栋，一层是会议室、茶水间、器材室、公共活动间和一间办公室，二楼是主要办公室、卧室、书房和放映室，每层都有洗浴卫生间，装修极简却很有文化气息，黄总四处看了之后说：“我们办公室也可以改善一下，像这样有文化氛围。”

　　黄总说得很认真，巫总凑近了附和说：“是，是，但是不容易啊，黄总，华导这个是园区免费给他用的，就为了让他来。我们那个，呵呵，”巫总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了些说：“虽然偏僻了点，性价比是很好了，我记得还是我和小魏找了很久才定下来的。”

　　巫总转向老向和清浅恢复正常音量说道：“诶？前阵子我和老向还有清浅他们去拜访了我们那个电影厂退休的老厂长，他现在也弄了个影视工作室，还租了个独栋老洋房来办公，三层诶，都不用装修，自带氛围，哈哈！特别高级！对吧？清浅？老向？他们公司不到十个人。”又凑近黄总说：“但是月租金是我们公司的三倍，这个数。”巫总双手比划着数字八。

　　黄总点了点头：“那要是合适的话我们也可以啊，咱们也可以找一找有没有更合适的……改天，我也去参观一下。老厂长现在也自己弄公司啦？”

　　“有人投资他弄了个，诶？他现在有个小成本的院线电影项目，日本的IP，据说很不错的，我想着我们也可以小份额参与一下，也好继续维护这一层关系。您说呢？黄总？”

　　黄总抽着烟，点了点头，“看看吧，看看项目，清浅说得对，‘内容为王’嘛，你们先看看剧本好不好。”

　　“他们未必给我们投资份额的，我改天去求求看。”巫总说。

　　何清浅知道是哪个项目，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就走到会议桌边放好自己的东西。

　　小楚从楼上下来笑嘻嘻地招呼巫总说华导在创作，稍后就下来，先让阿姨给各位备了茶水。

　　画龙影业的Jade、杨敏和丁晨带着两个白人老外前来，丁晨介绍了两方认识，一个长得像加大版小罗伯特唐尼的叫Markus，另一个长得像秃头高司令的叫Ryan，俩人都是由Jade邀请来参与项目的视觉特效艺术家和CG技术领域的大拿，两方团队寒暄过后就开始分布会议桌两侧。华导从楼上下来了，边走又似乎边在思考着什么，他和各位招呼过后坐在了主位，华导的助理拿着摄像机拍摄华导的工作纪录片。

　　巫总坐在华导正对面，让何清浅主持会议。何清浅说和画龙影业签约后，项目的所有进展和剧本修改记录都已分享给了画龙的团队，因为前两次的剧本和审核修改意见大家都看过了，希望这一次能先听一听画龙影业方面对这一稿剧本的看法。

　　Jade显然已经看过了剧本并已有了明确的评价，杨敏把剧本和英文译版发到项目群里，巫总惊叹，问道：“杨敏，这是你翻译的？”杨敏乖巧地笑答：“是的，翻译地比较匆忙。但是我和丁晨是一起和Jade开的剧本会议，理解上不会有问题。”

　　巫总说：“吼，了不起。”巫总拍了拍何清浅的手臂，对她说：“你看看，你怎么不翻译呢？”

　　何清浅想着自己从六千策划起薪到现在八千项目经理，说要到一万八的工资还没落实，几乎一个人做着三个人的工作量，薪水和岗位也从来没有英文要求，怎么还得翻译剧本了？我翻译给你你看得懂吗？她大概就给了巫总这么个意思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Jade直接给出了详尽的剧本意见，与何清浅一样先扬后抑，例行公事地夸赞“比较用心”这一似是而非的优点以后，他提出的剧本意见几乎与何清浅不谋而合，丁晨的翻译非常精准，何清浅一言不发，内心小爽，巫总正对着华导，两人相似而笑。

　　“哈哈哈，老华，你看，这一帮人都跟何清浅一样虚伪，当面都夸小米各种好，今天小米不在，就敞开说了，还这么狠！哈哈哈……”巫总说完，众人陪笑，黄总说：“我也同意Jade的观点，我对这一稿剧本也不太满意，不知道华导怎么看的哈，Jade的观点和我们地相的评估不谋而合。”

　　“小米……她今天那个谁、上一部戏的编剧老师找她说有很要紧的事帮忙，她就没能参加了。”华导慢悠悠地说：“她对这一稿也不是很满意，我估计她也是不敢面对，哈哈哈大家的意见……今天才不敢来了，但是她交代了今天的评估意见她会认真对待，一会儿你们双方的意见都发群里，然后我也会监督她改的，我看她最近压力也蛮大的。大家说得都挺中肯的，我也不满意，哎呀，可是难呐……”华导抬起鸭舌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戴上，靠在椅背上对大家说。

　　剧本意见交流完，丁晨说了今天带Marcus和Ryan前来的目的。画龙影业对地相影业在视觉概念设计合作公司目前交付的成果上不太满意，并且肯定地说国内视觉概念公司哪怕是地相目前合作的这家国际知名的国内分公司，最大的弊端是效率低费用高，而画龙因为Jade在这一领域的积累，可以在全球范围内选择艺术家来组成团队专门服务《青鸾》项目，就这签约以来的半个月，他们已经做出了一部分成果，今天就是来展示给大家看的，也让华导和地相影业看看他们的实力和诚意，因为目前不论是聘请这些艺术家还是交付这些内容的工作都是画龙影业自费完成的。

　　这么一来，地相影业几乎不能拒绝画龙影业来主导甚至承包所有的CG动画和视觉特效全流程的工作，因为双方的投资合作合同约定了投资款投入项目共管账户的时间段是剧本定稿后，而双方目前都还没投资款投入项目共管账户。在画龙影业自行做了这些工作以后，地相影业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看过了Marcus和Ryan演示的内容，何清浅觉得只是风格略有不同，视觉效果上并未提升，而且显而易见做得比较粗糙，但是画龙影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的内容，确实是比SG特效公司来得高效，她对于SG特效公司的唯一一点意见就是做得慢，性价比、合作态度和实力上SG特效公司在国内也是百里挑一了，毕竟是何清浅做了很多考察和工作，与巫总一起连续拜访了十几家才定下来的呀。

　　但是站在公司层面，她作为一个项目负责人自然也要考虑到如何对公司和项目最好，画龙影业毕竟是资方，在项目上的用心毋庸置疑，相比纯粹接活儿做服务的SG特效公司是更合适的。地相影业和画龙影业都需要一个优质项目来证明自己，二者至少有同一个目标，就是把《青鸾》作成公司的代表作。SG特效公司名气在外，要服务的可不止一个项目，《青鸾》未必能排上优先级。

　　地相影业团队肯定了画龙影业的付出，双方也真诚交流了对于SG特效公司的看法，Jade说了这个项目的视效画龙影业的团队也吃不下全部，SG特效公司还是可以继续合作部分的，这让华导和巫总都放心了些，因为目前和SG特效公司的团队成员都建立了合作友谊，并不想就此解散了。

　　今天两个团队总算达成所愿，也第一次聚集，约好了晚上七点半一起聚餐，地相影业和华导还约了SG视效公司的Tank查看最新的视觉成果，画龙影业就先回酒店。

　　闲谈中，丁晨盛赞他们住的新开业不久的酒店，强烈建议何清浅他们也住那儿。杨敏就合同事件后第一次见巫总，今天全程都极为乖巧和逢迎的态度，又凑上来笑着问巫总住哪儿，巫总嘟囔着说是公司的协议酒店，五星级的，也不远。

　　巫总快速到了门口，大家乘坐的华导的商务车刚到，巫总催着黄总赶时间要走了，地相宜影业一行人和华导、华导助理一起出发。画龙影业乘坐杨敏的商务车离去。

　　巫总一上车就搜丁晨说的那一家酒店，每晚一千五，巫总摇摇头笑，递手机给何清浅看：“你看看人家住的。”何清浅微微一笑。

　　巫总又递给向总，向总看了说：“没必要住那么贵的呀，人家九州有钱，咱没什么好比的。”

　　巫总递给黄总说：“黄总，你看，Jade他们住这儿。”黄总笑呵呵地说：“哦？是嘛。我看看……”黄总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还给巫总：“嗯，挺好的，呵呵呵。”

　　华导问：“你们住哪里？还住原来那家吗？那家挺旧的了，住着应该不太舒服吧？十几年前那家还挺派头的。”

　　“华导啊，你不知道，我们现在就指着《青鸾》能赚钱，在赚钱之前我们得节衣缩食，现在又来了新的财务总监，新官上任三把火，弄得，哎……”巫总诉苦完，又对黄总说：“哦不，黄总，我没有不满哈，我全力支持的，哈哈哈。”

　　黄总呵呵呵地陪笑：“现在住的不太好吗？我看挺好的呀，我都不讲究这些，只是清浅这个海归，又是女孩子，可能……你那边条件怎么样？”黄总问清浅。

　　何清浅还没回答，巫总说：“是挺好的，怎么说也是五星级，是吧，何清浅？哦不对，你那个四星，哈哈哈！”巫总说。

　　“嗯，还行。”何清浅低头看着工作群里画龙影业的剧本评估意见，华导从后视镜里看她，问道：“清浅啊，你要不要来我工作室工作一阵子，我下个月另一个项目开机，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全程跟一下。”

　　何清浅抬头惊讶地看着华导，得到肯定的眼神，然后用征询的眼神看巫总，这是自酒店拍床事件以来何清浅第一次主动不避讳地看他，巫总却并没搭理她，皱眉对华导喊道：“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啊？！啊？你这也！啊？太过分了吧老华！我们公司现在可离不开清浅，她每天比我还忙呢！”

　　“呵呵呵，很好啊，是个很好的机会！华导肯带你，我同意！清浅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青鸾》，能跟着华导学习，从头到位跟一个项目这个机会很难得。”黄总笑着说。

　　“你这，小人之心，这丫头我看在眼里，人家肯学肯干，工作做得也一丝不苟的，我看中的是她的能力，来我工作室帮帮忙也没什么嘛，工作交流现在都是线上的，你们有什么不方便的，跟组学习以后做《青鸾》不是更有经验！”华导对巫总说。

　　“巫老师，我想来，我从来没有全程跟过一个项目，我保证绝对不会耽误本职工作的！”何清浅诚恳地说。

　　华导当着黄总和巫总的面问的，就是为了避嫌也为了当面得到老板的答复，不让何清浅为难，哪儿知道黄总都答应了，老巫却不放人呢！何清浅跟着老巫能学到什么？！在他看来，何清浅的电影素养不比科班出身的很多他的学生差，他就是想带这个丫头，帮她一把而已。

　　“我不同意！黄总啊，你别太纵容了，小心人家翅膀硬了就跑了！”巫总耍起了无赖，黄总呵呵呵地陪笑，华导不再理会巫总，何清浅也不能再说什么，此事就没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