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男2“登场 Ginn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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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杭煜明已经埋头工作两个钟，沈琅刚刚找到谭绍聪所在的新媒体公司。
她原本以为会是个漂亮的大楼，从某层到某层都是这家公司的。
实际上这楼看着得有四五十岁了，从台阶向上看，上头已经飘飘欲坠。
保安大爷拦住她：“别埋头往里冲，登记下。”
电梯门口已经等着位衣着体面的女士，看见沈琅，打了个哈欠。
沈琅原想按11楼，没想到这一层她已经按了。
电梯行到10楼，有人抱两个大纸箱上来。
电梯厢一下子变得很拥挤，女士扇了扇风：“好重的灰。”
他放下纸箱，沈琅才看到是位年纪不小的男士，他抱怨道：“谭先生叫我跑腿，从10楼仓库拿这些老掉牙的资料。”
“哈？谭先生又要开新账号？”
“开什么新账号，哪有经费出？”
“那谁来做？请新的实习生？”女士往沈琅瞟了一眼。
“现在还有来新媒体的蠢材？工时拉满，工资最低。”男士说：“只能骗骗外地人了。”
“影视八卦组嘛，业绩第一。”女士说：“不像我们时尚组，大势已去。”
“那也比天天吃人血馒头要强。”男士愤愤然：“文史组才叫惨，月月只拿基础工资！”
17楼是一层环形办公室，除去这一家“时分剑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占了大半，还有一间投资公司，一间少儿编程。
少儿编程里的年轻女老师笑成一团，看沈琅往里望，就有人开门来迎：“来面试吗？下午才开始。”
“不……”沈琅说：“我不是来面试的。”
谭绍聪信息上说让她直接点名来找他就行了。
“时分剑谭”的前台小姐慢慢地喝一杯黑咖啡，看起来就很苦：“谭先生？Colin啊，他还没上班，你先等一下吧。”
啊？十点还没上班。
似是看出她想法，前台小姐说：“谭先生是我们创始人之一的儿子，弹性工作，你先坐吧，你是来面影视八卦方向的实习生？”
“不是，我是兼职作者。”
前台打量她：“现在兼职作者可多了，千字几十块的都有，你叫什么名字？”
“……万琳。”拿母亲的姓+自己名字相仿的字。
刚刚一起坐电梯的女士走出来泡咖啡：“噢，万琳，前段时间闻氏那篇的作者。”
沈琅一愣。
“那篇真的创收，转载特别多。”
前台笑：“Ginny，你也想要这样的兼职作者吧？”
“当然啦，他们勤力，我就轻松，要不然天天在后屁股催，人家烦了还不做了呢。”Ginny贴心地给了沈琅一杯：“你有没有兴趣写好物推介？也很赚的。”
“别抢我的人——”谭绍聪也抱着一大个纸箱进来：“万小姐，请跟我来。”他是个留平头的年轻男孩，背着扁扁的黑色电脑包，穿一件松垮的西装，但猿臂蜂腰。
沈琅捧着一杯热咖啡跟着他挤进办公室。
“早啊——早——早。”一路打着招呼过去，谭绍聪自己有个小办公室，他放下百叶窗：“坐吧——噢，我来拿走。”
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资料，连座椅上都被放了纸箱。
“你目之所及呢，都是过去杭氏的资料。“谭绍聪说：”我老豆以前存了不少杭家旧闻。”
“……我本来以为你们会是报社之类的。”
“老式出版集团要不是有国家资助，早就倒闭了，不过我们写的东西也都没有大的差别，无非是新闻旧闻，现在哪有人看报纸，只看内容账号，几个平台写过去，大差不差，混口饭吃。”他在桌子上扒拉开一个干净空间：“新的女伯爵写得怎么样了？”
“……其实女伯爵那一部分字数已经够了，但关于杭氏，我听你那么说，查了查，好像挺惨的。”
“何止是惨，”谭绍聪大摇其头：“简直是惨绝人寰，除了杭煜明，这一代都已经死光了。”
“绑架，自杀，精神病，”谭绍聪从纸箱里拿出一张旧报纸：“别人家沾一个就够惨，他家是个个都沾，你看这个。”
这一页的标题是：“恐撞小鬼！千金失心疯！”
沈琅倒吸一口冷气：“这说的是杭丽绅吗？”
“是呀，杭煜明同父同母的姐姐，”他说：“现在许多报纸都已经被历史埋掉，那些旧闻也没有登上互联网的机会，没人会来扫描他们，全靠我们脑力记得。”
“我的建议是你这篇可以多写女伯爵，你先看一看资料，再做判断要不要写杭氏，被提告是一方面，能不能过自己心里那关是另一方面。”
“……你到底是希望我写还是不希望我写？”
“万小姐，”他说：“写尚在人世者的八卦是造业——欸我知你肯定是唯物主义者，但真相如何，你不好奇吗？”
从“时分剑谭”出来，已经是午饭时间，沈琅接收了一大堆猎奇新闻，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杭煜明是怎么活下来的？
手机震动，肇灵发了一大堆表情包：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啊啊啊啊。
沈琅回复：我快被知识恶心吐了。
肇灵发来问号：为啥？我要去拿鞋，大爷刚才给我打电话，修好了。
沈琅想了想：看见太糟污的人性，这活干时间长了容易心理变态。
肇灵：没有哪份工作时间长了是不变态的。
大厦的旧电梯里挤满了人，Ginny站在沈琅身边，看她昏头昏脑，在电梯猛坠时扶了她一把：
可能是这几天有点着凉，也可能是快要来姨妈，1米75的沈琅靠在穿高跟鞋才到她下巴的Ginny身上：“有点头晕……”
Ginny艰难地说：“你快起来啊。”
Ginny是典型officeLady，穿迷笛裙配白色丝衬衫，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吊带。
两人一出来，她就说：“你又不是来上班，干嘛逼自己那么狠呢？”
沈琅：“……倒也不是，主要是中央空调劲太大了。”
“别看这样，大楼物业还不错呢。”她邀请：“要一起吃个午饭吗？”
沈琅和她在一家米线店坐下，她强烈建议点最辣的：“其实只是少少辣，可以自己加辣椒仔。”
“你也是这里的编辑？”
“时尚组，刚转正。”她说：“手底下没有兵。”
怪不得会叫自己来吃饭。
沈琅喝了一口水，Ginny脸色不变：“那是给你涮餐具用的。”
沈琅吐掉：“咳……那没有作者你怎么办？”
“自己写呀。”她说：“反正大多数写得还不如我。”
两份牛腩米线很快上来，面上一片红油，吃起来……怎么说呢，大概杭煜明会爱吃吧，这点辣椒就是个装饰物。
Ginny显然早有准备，拿桌子上一瓶红艳艳的调味料猛加。
“可是每天写的量也有限吧？”
“最多三篇，”Ginny辣得咧嘴：“写完脑子都不转了。怎样，有没有兴趣供稿？”
沈琅不知道。
“……就是感觉这些工作都没有特别吸引我。”她说：“我想做一点有趣的，对社会也有益的工作。”
Ginny辣得眼泪要出来：“你是千金大小姐吗？来写字楼追求理想？”她忍不住说：“我们只是求一口饭吃，还对社会有益，来芳江只是换个地方做螺丝钉，你当这里是二十年前，过江肥龙？”
Ginny本名徐婧仪，在芳江城市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里求职，要是说3年前，她兴许还能回应沈琅的感慨，现在嘛……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要犹豫，要不要换个更便宜点的房子。
“你是来这边找工作的？还是只是来旅游啊。”她完全把沈琅当成了天真不知事的富家小姐。
“……我是逃婚出来的。”
Ginny大脑宕机：“……你不要骗我，这里已经不拍电视剧了。”
沈琅笑：“就是想离开压抑的环境，换一个地方生存。“
Ginny摇头：“世界上还有比这儿更压抑的地方吗？地狱？”
饭毕，沈琅要去坐地铁，Ginny犹豫着问：“你以后都不来了吗？”有个能说话的饭搭子也挺不容易的。
“明天继续吧，我下午要找个住的地方，还想买一些便宜的衣服。”
Ginny简直佩服她：“大小姐，我知道有个地方便宜又好买，你等我六点下班一起去怎么样？”
沈琅走了好久才到定好的酒店，忙碌了一天终于洗完澡躺在干净的床上，在空调冷风吹拂中呼出一大口热气，才看到肇灵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
“喂，在吗？”
“我把杭煜明给骂了。”
沈琅忍了一会儿，笑得越来越大声，连走廊上换布草的阿姨也吓了一跳。
她走到窗边。
天空变成橘黄色，华灯初上，无数大厦光影明灭，她拍下这一刻传给肇灵：“骂就骂了，他能把你怎么样？”
肇灵的后悔只有一半是真：“我怕他以后欺负你。”
“那就更无所谓了，我都逃跑了，不是比你骂人还打脸吗？你不会是当着别人面骂他的吧……”
“……当着很多人。”
这次轮到沈琅沉默：“我看他大概不是……
不是……
不是那种……
不记仇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男2“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