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不平等的爱情是一种掠夺 “吃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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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杭煜明安顿好喝多了的沈建华才从敏行西路出来。
沈建华也有许多烦恼遗憾，梦中仍咧着嘴，做出一张哭脸。
举目四望，缘城的天也看不到星星。
杭煜明上了车，点一根烟：“老邓，把天棚放下。”
老邓当然不在车上，司机另有其人。
司机犹豫了下要不要提醒老板，还是按要求做了。
斯派克他们都安排住在酒店，杭煜明回到他们新婚最早那一间屋。
真要说起来，沈琅在这里住的时间比杭煜明还要多。
她的卧室闭着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梳妆台，一条窄过道的衣帽间。
大概预备着可能会回来，没拿走所有的衣服。
以前杭煜明怎么没发现她很喜欢这间屋？这里摆着两套睡衣，一套短袖长裤，一套真丝长裙。
短袖长裤大概是她一直爱穿的吧。
原来不止是他在演戏，她也早早戴上了面具。
沈琅确实很想念这套睡衣，尤其是酒店的床睡起来浑身发痒时。
她忍不了了！
她一定得换家酒店！这奇小无比，坐在床上能开窗，站在地上能碰着墙的房间她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以前听人说，在芳江，整个城市就是你的客厅，她还不理解呢，寻思你搁家待着不挺好吗？
有一种可能是家里没客厅，除了这张床和上厕所的地方没别的了。
21世纪的穷人，不是露宿街头，而是仅仅没有露宿街头。
在芳江住了两天，她最大的感触就是贵，什么都贵，水也贵，饭也贵，只有冷气免费。
冻得沈琅不停地打喷嚏。
按理说她身强体壮，吹点冷气没问题，但外面40度室内18度，她一个以前夏天都不爱吹风扇的北方人是真的受不了。
“你好来包纸巾。”
“Tampo？4蚊。”
沈琅瞳孔地震，纸巾四块？她还不如继续吸溜着，要不是快淌出来了她……
芳江是一座不夜城，快到午夜，街上行人不绝，沈琅走在逆流的人群中，晃晃悠悠进了一家女装店铺，她想买件睡衣，再买一身明天去见编辑的衣服。
导购兴许是要下班了凑在一起聊天，看到她也不来招呼。
沈琅不太知道这边通勤喜欢怎么穿，就选了一件polo领的连衣裙配自己唯一的运动鞋，结账的sales看了看她，问：“您确定吗？这是麦昆。“
麦什么？
沈琅在短暂的一个多月里已经养成了不看价签的习惯，她恍然大悟，然后说：“对，给我包起来。”
人哪，争一时之气，后悔晚矣。沈琅出门看见扣款心在滴血，够普通人家三个月生活费的。
她好想念杭煜明——
的钱。
杭煜明一直在想她。
想她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说她聪明，也不算很聪明，人走了可以，卡为什么不要？
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吗？要把钱都抛掉？
她勇敢？也不是很勇敢，纯粹是杭煜明没想过她会逃，只要下次给她安排几个女保镖跟进卫生间，她能跑到哪里去？
说她漂亮，也没到万中无一的地步。
可她就像是黑白电影里的彩色人物。
杭煜明清楚自己的生活对伴侣来说是很无聊的，不会去陪她逛街，派对，珠宝名车统统是装饰品，收藏物，而且他并不打算令自己违心地去赞美她，这有什么用？
沈琅有自己的生活，她总是能找到开心的理由，连带着他也短暂地从黑白世界里走了出来。
要是他从来不知道世界可以是彩色也就算了……
一夜无梦。
杭煜明上午处理工作，中午出来用餐。
“先生，闻老爷子回家之后好像一直不太舒服，昨晚已经入院治疗了。”
“先生，芳江大太太那边催您带夫人回去呢。”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倒是斯派克拿来两份资料：“这份是万羽，夫人的养母，住在三八社区10号楼。”
另一份是个年轻男人。
“陈柏舟。”
陈柏舟，比沈琅小一岁，和沈琅同级不同院系的校友。
从资料的最后一页掉出一张照片。
大概是毕业合照，男生年轻帅气，满含爱意地看向左边，一只柔白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杭煜明无语。
“照片剪切的另一半呢？”
斯派克也是七扭八拐才找到的知情者：“……您要是非要看，”
他不情不愿地拿手机出来。
左边当然是沈琅，留着长卷发，穿着学士服，意气风发，眼中带笑。
便又回到三八社区。
今天是个阴天，很凉爽，大爷大妈们都出来聚堆儿聊天，看这豪车窃窃私语。
杭煜明这一次是自己来敲门。
里面开了门是位抱小孩的中年女士，圆脸短发：“你找谁？”
“万羽女士是住在这儿吗？”
“我就是。”她打量他半晌：“啊，杭先生？”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万羽喜欢不起来。
万羽先拿拖鞋给他：“进来进来，后面两个也进来。”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还不待他们拒绝，万羽又拿了两双拖鞋：“别客气啊，进来坐会儿。”
房间里开着空调，万羽指挥杭煜明坐沙发上，去给他们切西瓜拿饮料。
两个保镖简直不知道站哪好了，站杭煜明身后奇怪，坐下就更奇怪了。
万羽回来：“你俩不行去餐厅坐会儿吧，那屋风扇我也开了，吃啊杭先生。”
杭煜明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没事没事，您叫我小杭或者煜明都行。”
“……啊，你看着可不小了。”万羽尴尬地擦了擦手：“我女儿挺好的吧？”
“挺好，挺好。”
“怎么没带她一块儿回来呢？”
“她……出去玩了。”杭煜明不敢说她跑了。
“啊……我说呢。拍照片看着不像家里。”
杭煜明眼前一亮：“她拍照片了？”
万羽：“你不知道啊？”
“可能是没给我发。”
“不能啊，朋友圈的。”万羽调出来给他看：“你瞅，窗户挺小的，那海就那么点儿。”
朋友圈写着“谁懂啊，港剧梦破灭一大半儿了。”
照片里窗外是……
维港？
杭煜明：“终于……”看到了曙光。
万羽把手机合上了：“你是不是，也挺有钱的？”
“……算吧。”
“那怎么不给她安排个好点的住处，你看这房子，落不下脚都。”
杭煜明强行挽尊：“可能是工作人员弄错了，我回去就安排。”
“噢…”万羽坐回对面，冷淡多了：“你俩也没什么感情，就打算这么一直处着？还是你们另有安排呀？”
“我希望能和星星好好相处。”
“噢……你还知道她叫星星。”万羽说：“我这孩子从小没在我身边长大，也不咋亲，我本来想着她以后要是生孩子了我能照顾照顾，没想到这么个情况。”
“你们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吧？”万羽打量了一下他中间。
“……暂时没有。”有也没有了。
“噢，那最好，要不然我怕你们那边有什么传统习俗，逼着她要孩子，那不行，你们要不去领养几个，我听说你也有孩子，你就合计合计你女儿要是嫁个老头儿，人家逼着要孩子，那你也难受，对不对？”
“吃完了吗？”万羽说：“吃完了走吧，不耽误你工作了。”
俩保镖可能是热的，脸通红。
楼下修鞋摊上大爷正在吹牛：“看见没———”
“好鞋——，这是跨过洋的鞋呀，叫什么，红—底儿—鞋，孙女儿我说的对不对呀，萝卜什么？”
斯派克站在摊前听一会儿了。
杭煜明走过来，“怎么了？”
斯派克说：“之前，女佣好像是说夫人带走了一双坏了的高跟鞋。”
杭煜明：“……是这双？”
“那得问您啊，我哪知道夫人穿多大号什么颜色的鞋！”
杭煜明有点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鞋跟不是很高，她不喜欢鞋跟太高的，说穿不住。
“她的鞋，怎么的？”肇灵从摊子后面走出来，不知道听了多久。
杭煜明对沈琅的这个闺蜜很不知如何下手。
“你能告诉我她在哪吗？”
“不能。”
“我会对她好的。”
肇灵不以为然：“你当然应该对她好，那是你应该做的，这不情不愿的婚结来可有你的一份力。”
“……当然，是我抱歉，但现在木已成舟——”
“木已成舟？我劝你招子放亮点，婚能结就能离，你还能困着她一辈子吗？”肇灵说：“万阿姨拼着上军事法庭也要离婚，你那点臭钱算老几？”
“……我会让她过得开心，不会困住她。”
“开心？”肇灵的怒火一下子翻上来：“怎么开心？稍有点不合你们意的事就送外国留学去？你那女儿前妻轮番欺负她？这谁能开心？她那妈家有省油的灯吗你帮过她吗？”
“就送礼物送钱。”肇灵说：“谁不知道你他妈最不缺钱。”
“我真看不上你这样的，还让她开心，她跟你能开心，跟陈泊舟也能开心，你以为是因为什么？那是因为她自己好。”
“那是你对她好啊？”
杭煜明被怼得说不出话，旁边的大爷大妈眼都看直了。
肇灵还没说完：“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她喜欢穿什么颜色衣服吗？你知道她有什么愿望吗？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吹牛逼呢。”
“说去伦敦就去伦敦，说去滨城就去滨城，一个地方人家还没习惯呢拍拍屁股走了，你娶得是人不是摆件，什么事都不商量还想喊人家老婆。”
“好！”大爷带头鼓掌：“说得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不平等的爱情是一种掠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