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炸鱼 水花四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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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四溅。
杭煜明炸鱼似的掉进来，沈琅连连后退，她赶紧薅住他的衣领：“站起来——”
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这么个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过的人——
他扶着墙壁站住，抿了一把脸，扭头就往水池外面走。
“别生气呀，”她跟上来，笑嘻嘻：“我这不是看你要休息了，想跟你一起玩嘛。”
她小时候肯定没少挨打。
湿衣服难脱，杭煜明进卧室时没来得及关门，她偷偷从客厅往里看。
然后他去了卫生间。
门铃响了。
沈琅打开门，是一位比她稍微大点的女士。
“您是？”
她说了一串，沈琅大概听懂了她是莉莎。
“what can I do for you？”沈琅问。
啧，外语学不好寸步难行，她只能听懂玛琳娜这个名字。
沈琅只好走回到杭煜明卧室门前：“杭煜明——你快出来，外面有人找。”
他穿着浴袍出来，头发还垂着水珠。
两个人拥抱，贴面，一直说话。
手机震动，沈琅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一封崭新的email。
“您好，万先生/小姐：
本刊非常荣幸登载了您的作品《浅谈闻氏集团接班人问题》，并稍作修改，您并没有留下能接收稿费的银行卡号或者支付宝账号，可与我微信联系。
编辑谭绍聪”
她阖上了。
当然要联系，但不是现在。
杭煜明回来：“换衣服吧，一会儿出门。”
沈琅腹诽：这人安排什么事儿根本不给别人拒绝的机会，就这还生气呢。
“刚才那是谁呀？”沈琅八卦脸。
“玛琳娜的家庭教师。”他说：“不必穿得太正式。”
“我还以为又是你的老相好呢。”
“我又不是种马。”
沈琅给肇灵发消息：你知道吗，刚才他说自己不是种马。
肇灵隔了两分钟才回：这大哥形象越来越崩坏了。
肇灵正在一个意想不到的的人身边，谭玫。
谭玫想为之前在闻樱名下的三台汽车保险续费。
或许出于想要照顾肇灵生意，或者别的什么想法，她把总保额超过五百万的三单都交给她，肇灵这个月的业绩稳了。
“这台DB11要过户的话还是得提前办。”
谭玫看起来很疲惫：“你明白，肇小姐，我这两个女儿都是不禁磕碰的人。”
肇灵显然不那么觉得，她拿出一张新的保单：“那第三者险保的多一点？”
谭玫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肇小姐，我另外想求你。”
肇灵笑：“您这么说就见外了。”
“一百万。”
肇灵眼中泛起浓浓的厌恶。
其实谭玫是沈琅最早开始调查的人。
上一代豪门新抱，如今已经徐娘半老，知识分子出身，父母都留过洋，退休后在海外定居，三个子女中唯有谭玫选择回国。
她是那种老天赏饭吃，自己也肯努力的典型。
这个人有一点很奇怪。
她为什么会选闻涛□□人呢？仅仅是为了钱吗？你又不缺钱，会为了钱跟一个蠢货结婚吗？如果感情真的深厚，又为什么在闻樱之后再无子嗣呢？
伦敦这边，照例是老邓开车。
杭煜明说：“我看你还在写。”
沈琅淡淡地从他身上掠过，表示并不想谈这个话题。
“你有没有想过做闻氏的老板呢？”杭煜明说：“我可以帮你。”
然后呢？一旦自己拿下闻氏，出一场离奇的车祸，岂不是尽归他手？
沈琅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对企业经营一窍不通，只是喜欢看点八卦故事。”
“你只需要会识人就好了。”
她打了个哈欠：“亲爱的，你讲一点有趣的事情嘛。”
杭煜明点头：“我是否可以为今天水池的事要一个道歉呢？”
这学习能力，举一反三。
“可以，你需要我干什么？”
“送走莉莎，但不要被玛琳娜发现。”
沈琅皱眉：“大活人我怎么送走？”
“作为杭夫人，你可以采取的打击手段是多种多样的，玛琳娜受她管束太多，条条框框，简直被管废了。”
“你这道歉真赚啊。”沈琅说：“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想让莉莎走，但又不能让玛琳娜发现是你想的，让我来背锅，对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沈琅说：“你们完全没有亲子交流吗？”
他摇头：“玛琳娜15岁之前一直住在她妈咪那里。”
“玛琳娜有个哥哥是吗？”她问：“怎么女儿回来了儿子没回来？”
“费尔南多在荷兰上学。”
两人专注交谈，倒比平时的距离近了一点，老邓趁着红灯偷看，嘿嘿一笑。
玛琳娜临时被父亲邀请来吃饭，特意换了一条庄重的裙子，莉莎站在她身边：“你应该送一样礼物给她。”
“她什么都不缺，我爸爸对她就像对公主。”
莉莎想了想：“我想，她是缺一双鞋子的。”
玛琳娜在腿上涂防晒：“莉莎阿姨，你觉得她怎么样？”
“十分美丽可爱，跟你父亲也很亲密。”
句句藏针，绵里揉沙。
玛琳娜：“就是穷人作风，不够高贵。”
这是一家在弄堂里的餐厅，没有高大的侍者，玛琳娜和莉莎，沈琅和杭煜明坐在对面。
照例开酒，沈琅喝了一口，酸得嘞。
面包也是酸的。
水煮鳌虾和一大盘子黑色，弯弯曲曲形色可疑的料理。
沈琅学着杭煜明切了一小块儿，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入口有点苦，脂肪的芳香，酱汁和一种发酵般的味道。
“……他刚才说这是什么菜？”
“烤羔羊的肾脏。”杭煜明说。
“……羊腰子？”沈琅表情复杂，说呢这么骚气。
沈琅一边专心剥虾，莉莎示意玛琳娜，她才拿出一个盒子：“送你的，Jimmy Choo最新款。”
“急什么？”她擦擦手接过来，这小姑娘道歉手法和她爹如出一辙。
里面是一双很漂亮的高跟凉鞋。
沈琅笑：“谢谢，我正缺一双。”
杭煜明却迟疑了片刻，他本来也要送一双鞋给她，可是……玛琳娜是怎么知道沈琅的鞋坏了呢？
莉莎完整地剥好一颗虾放在玛琳娜碗里。
这一顿饭吃得沉默寡言，沈琅被凝固的氛围憋得坐立不安，直到分开上车她才说：“天哪，莉莎气场也太大了，活像修女头子。”
“你这下知道我为什么想送走她了。”杭煜明看了看时间：“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倒是觉得你根本不必担心玛琳娜受她管束，”沈琅打开鞋盒：“你看——”
鞋盒内侧上面用胶带黏着两张票。
“magic mike？”沈琅拿出来：“这是什么？”
夜晚的唐人街灯火通明，写着“中国太平”的牌坊兀自伫立，行人还是很多，两侧的奢侈品商店都没有关门，车行到一处门头很小的Casino，老邓说：“到了。”
杭煜明看着票上的性感肌肉男沉默。
趁沈琅去卫生间，他对老邓说：“往前二十年，她说不定喜欢你这一型。”
老邓笑：“少爷，你也不是没上去玩过。”
这张票大概是玛琳娜为自己的成年精心挑选的，相当靠前，一个长发帅哥几次来到沈琅身边抓着她的手就往上摸。
玩到一半，杭煜明起身离开。
他老了。
沈琅跟在他身后：“你不看我也不看了。”
“没事，你去玩吧，我抽根烟。”
“……下次吧，我带肇灵一起来。”在你身边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互动。
老邓大概出去找饭了。
两个人走在马路上。
“你看——西装革履的人也很多。”她挽着他手臂：“都不嫌热。”
在这种氛围里，杭煜明不想克制自己的爱恋。
他凑过去亲了她面颊。
沈琅呆呆愣愣：“——什么——你怎么——”这人怎么一点儿铺垫都没有？
“你不喜欢，下次就不亲了。”他低低地笑，好像已经抓到了自己的猎物。
沈琅松开手：“你觉得很好玩是吗？你追我了吗？我同意你亲我了吗？”
7月2日，13：00，从伦敦飞往滨城。
玛琳娜敏锐地察觉到亲爸和后妈之间有点波澜。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飞机，亲爸板着脸，只看报表。
沈琅一上来就躺下了。
她想了想，凑到沈琅床边，小小声说：“你睡着了吗？”
沈琅睁一只眼。
“你们去看了吗？”她挑眉：“你懂吧？”
沈琅挂住她肩膀：“下次有这种好事儿，你悄悄给我，不带他。”
“我爸吃醋了？”玛琳娜瞳孔地震。
啧，吃什么醋呢。沈琅懒得讲：“下次有什么忙要我帮，你说话。”
沈琅让一半床给她，从杭煜明的角度就只能看到两颗小脑袋叽叽咕咕地挤在一起。
是了，她们才是同龄人。
沈琅从那一晚起就不肯再理他，吃饭归吃饭，出门归出门，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安安稳稳地走在他身后一步远。
十分令人头痛。
杭煜明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惑乱心神，哪有随便去亲吻女孩子的道理。
“……我爸，真的老树开花了？”玛琳娜皱眉。
“……他以前不开花啊？”沈琅试探。
“就是比较少吧，之前就是你看到的翻译小姐。”
“那花是开得不大。”
玛琳娜瘪嘴：“你别生我的气，人家求我嘛，我总不好意思拒绝。”
信你个鬼。
“但跟别的叔叔比，我爸真的不怎么开花。”
沈琅战术后仰：“你爸就差跟工作结婚了。”
“据我所知，不超过五个，算我妈咪。”
“不会吧——这么点儿。”沈琅说：“你爸都单着多少年了，还不找？”
“十年？十多年吧。”玛琳娜说：“我五岁之后他们就分居了，打官司打了很久。”
“那么早——为什么啊？”
玛琳娜抬头看一眼，压低了声音说：“因为我妈喜欢女的。”
沈琅目瞪口呆。
“就是莉莎。”
继续目瞪口呆。
“等一等，我脑容量是有限的。”沈琅觉得cpu都要烧了：“你妈要是喜欢女的，为什么和你爸在一起啊。”
“可能，当时还不知道呗，他们俩是大学同学，再说你不觉得，我爸有时候看着也像个女的吗？”
沈琅这倒是发现了：“对对，就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是不是？”
沈琅抬头去看杭煜明，没留神和他眼神撞在一起。
“卧槽，越看越像。”
玛琳娜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