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战斗 许多年后杭 ...
-
凌晨一点钟。
飞机落地。
来接机的工作人员都是疲惫含笑。
玛琳娜被车接走，偌大的家里又只剩下了她和杭煜明两个。
“你不留她住一晚吗？”明明那么多卧室。
杭煜明放下手中的材料：“你可以自己邀请她，毕竟你也是这儿的主人。”
沈琅盯着他的脸，想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像女生。
这人皮肤还挺好。
沈琅鬼使神差地问：“要一起看电影吗？”
“……什么片子？”
她把外套披在肩膀上，像个活土匪：“不知道，一会儿看。”
她走到外面，黑夜聚拢在她身后，朝他喊：“你吃不吃烧烤？”
沈琅选的片子是1959年的苏联电影《叶甫格尼·奥涅金》。
“怎么没看新版？”杭煜明在豆瓣查了下。
“伏地魔和精灵公主？太出戏了。”沈琅解释道：“这个女主特别漂亮，像一颗珍珠。”
两个人坐在沙发椅上，中间放着一份新鲜出炉的爆米花。
杭煜明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长条盒子：“我想向你道歉。”
他迟疑着，不知道是不是该递出去：“我看你喜欢戴珍珠，给你买了这个。”
里面是一串流光溢彩的南洋金珠，在电影院的黯淡光线里闪出一圈光晕。
“真漂亮。”她说，却没有伸手的打算，“我那个呀，是我在闻氏工作攒钱买的。”
她的眼中俱是冷静：“提醒我时时刻刻戒备，不要再跳入什么圈套。”
她扬起脸看他：“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我不做什么，莉莎也会走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说一半藏一半？”
“我猜，你根本不是为了玛琳娜。”她陈述道：“玛琳娜立即成年，她们兄妹应该有一笔巨额信托即将生效。”
杭煜明百口莫辩。
她站起来，来到他面前，俯身。
那是一个轻柔的吻，柔软的唇和淡淡的桂花香气，唇齿相依，难舍难分。
“我喜欢你。”
许多年后杭煜明还记得，突然被她身上味道包裹住的那一刻。
助理一来上班就看到老板对着一条项链发呆。
“嚯，杭总也有发呆的时候，我以为他是机器人，从来不懂人间情的。”
秘书小姐拿咖啡来：“从早上就这样了，还会笑。斯派克，你拿进去吧，我怕被传染癔症。”
助理敲敲门：“老板？”
“一杯espresso。”他把咖啡放在桌边：“老板，闻氏那边又说请您和夫人去吃晚餐。”
“噢，好。”他把珍珠项链收起来，装模做样地看材料。
秘书在一边看：“他三分钟都不翻一页的。”
助理：“不止，今天连闻劲都不骂了。”
令杭总发癔症的人正戴着墨镜，跟在肇灵屁股后面，两个人看手表。
“这只不错嘛，很纤细。”沈琅说。
“谁要细的，要大的。”
沈琅打她：“发财了你？”
“你亲妈那天来，天降横财。”她点一只表请柜台小姐拿出来。
“她？她求你什么事？”
“她让我——”
“小姐，这一只是男士腕表。”
肇灵说：“我就要这个。”
从积家出来，沈琅还要拍她：“你让我付嘛！”
肇灵扬眉吐气：“你现在是花他的钱心安理得了是吧？”
“……”沈琅摸摸鼻子：“干嘛，不许？”
“你不会是……缺少父爱吧？”
“……你才缺少父爱，我是你爸爸！”两个人打闹一会儿，才在商场的椅子上坐下。
“我想考编了。”肇灵说：“你知道，我一直想当个老师。”
“考呗。”沈琅说：“现在有钱了，你脱产一年两年都可以。”
“……不，已经足够。”肇灵摇着脚：“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喝星巴克吗？”
“记得，35块钱一杯咖啡，贵死了。”
“我那天买小蓝杯，凑满减，突然意识到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她说：“我可以去完成我的梦想，我可以不必担心收入，养老……”
“等等——她到底给了你多少让你有这种幻觉？”
“一百万。”肇灵说：“我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够花的。”沈琅摇头：“买房子就没了，还要搞装修。”
肇灵恨铁不成钢：“你这是被腐蚀了啊！以前你哪能说出这种话？”
“我这是很实际的，你买房，装修，就算不结婚，生孩子，照顾两位老人都要钱，闻樱为什么想要我家的老房子，不就是图学区吗？现在学区房有一万块钱一平的吗？三口之家，还有老人，80，90平都不见得够住。”
肇灵撇嘴：“什么孩子，我这八字没一撇呢，我不想结婚。”她话锋一转：“不过谭玫要求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
“她要求我八月四号一定要带你出去逛街，哪里都好，愿意去别的城市更好。”
“……一百万求你带我逛街？”沈琅语塞：“倒也不必如此奢侈。”
“还有一个月。”
“是啊，还有一个月，她要干什么呢？”沈琅放空大脑：“闻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老头子癌症要死了？”
“那种事也不能提前预料吧？”
“万一呢，是不是搞什么封建迷信活动。”
肇灵失笑：“她在给闻樱名下的车辆做交接了，应该会把那辆生日车留给闻樱。”
生日车是闻樱一辆跑车的外号，因为车牌号和闻樱，沈琅的生日一样，是闻樱的18岁生日礼物。当初闻樱第一次见沈琅就开的这辆车，鬼探头把保险杠都撞碎了，肇灵堵在高速上下不来，沈琅去的肇事现场。
“三辆车不全留给她？”
“不会，最贵那台阿斯顿马丁DB11要过户。”
沈琅想了想，给手机关机：“这么看谭玫手里的流动资金并不多，之后过户给谁你告诉我。对了，你家宽带是不是你办的？”
“欸？”肇灵懵圈。
两个人从营业厅里出来，大日头晒得人冒油。
肇灵：“多新鲜啊，这年头还有人在家庭版宽带里拿手机号，每个月20个G够用吗？“
“够了，你那台老笔记本电脑呢？还有你报废的苹果8，都给我。”
“什么报废了，哪报废了，我去年还用呢。”
两个人很快开车到了三八社区，肇灵从床底下找到电脑和手机：“别给我整丢了，都是回忆。”
“你这回忆还是win7呢。”沈琅检查好性能，就把它们都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大包里。
“这名牌包让你用的，跟编织袋子似的。”
沈琅停住，露出一个得寸进尺的笑：“那赶紧啊，给我整个兜儿。”
沈琅下楼，看见老邓在楼下：“怎么了？”
“小姐，杭先生打您的电话打不通，让我来接您。”
“噢——我手机没电了。”她坐上来：“新手机，不太习惯。”
老邓车技超群，灵巧地从小区复杂车况中解脱出来，没人看见对面八号楼阳台一个母亲痛哭失声。
今天的杭煜明显然心情好了很多，穿了白西装。沈琅挽上他手臂：“在等我吗？”
“买了什么？”
真是一下就问到炸弹上，沈琅走上楼梯：“想把鞋子修了，没想到修鞋的大爷没上班儿。”
“我以为你扔掉了。”
“怎么会——大爷老厉害了，没有他修不好的鞋。”她一进卧室赶紧把装电脑的袋子扔进床下，把鞋子塞进包，在卫生间里冲一下换上浴袍。
她打开房门：“你穿得好整齐，是不是我要迟到了？”
“没关系，别急。”
“闻家今天宴会几点？”
“五点钟。“
“我们真得加微信了。”她插上手机电源：“唉呀时间不够了，你来帮我好不好？”
结婚之后，杭煜明还是第一次进到女主人卧室。
一应设施保持着原样，红色与白色相间的床品，雪白的纱帘和暗红色的遮光帘，她裹着头发，纤细的小腿从真丝浴袍下端荡出来。
不可谓不香艳。
“我记得……你家里的被子，是浅黄色和灰色的？”他说：“如果不喜欢这样装饰，可以换嘛。”
两人目光在镜中相接，沈琅笑着说：“好呀，就换今天穿的这个颜色吧。”
妈的控制狂。
衣架上挂着银蓝色的荡领长裙，配之前玛琳娜送的蓝色高跟凉鞋。
沈琅站起来去找一只银色的水钻手包。
杭煜明站在衣帽间门口：“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这全都是你的。
衣帽间空空荡荡，只放满一间衣柜，沈琅拿了包就走，留杭煜明一个人：“你真的不喜欢买东西吗？我从来没见过女生不喜欢购物。”
“喜欢啊。”得是我自己买的，我自己随时可以扔掉，也随时可以捡起来。
沈琅散下头发：“我已经很努力在花钱了。”而且完全不知道买什么……
杭煜明接过吹风机，手指慢慢从她脑后向下。
沈琅缓缓微笑，愚蠢的男人都喜欢这个位置，好像在我身后就能掌握我了。
吹干头发，杭煜明离开。
沈琅左脚一勾把帆布袋带出来，她光速钻进卫生间，确认手纸都在未消耗状态，然后把电脑塞进纸巾收纳柜的最后面。
她换上长裙，挽起头发，戴上蓝宝石气球耳饰，叫化妆师来搞定妆面，穿上高跟鞋。
像个打仗的将军那样赶赴战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