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自清安》湘师文

45、糟心 青璃本想敲

　　青璃本想敲敲门，手一碰，门便咯吱的开了，见到了刚要用矮凳抵住门的叶箐。
　　她没有理会，眼睛往屏风后看了一眼，娇柔做作地说道：“白姐姐，听说你的身子有些不适，妹妹特来看望。”
　　“青璃小姐，我们小姐刚睡下了。”小荷走上前来，态度还算恭敬。
　　“既然是刚睡下，妹妹便不叨扰了，只是，不知用的是什么安神香，能让姐姐刚睡下就听不见妹妹的声音了？”青璃故意提高了音调，傲慢无礼的样子让小荷心里十分不悦，不禁撇了撇嘴。
　　“你这是什么表情。”青璃看见她这模样，眼尾上挑，冷眸一转，一道寒光射出。
　　白沐清听到动静，不禁皱紧眉头，轻轻叹了口气，刚送走一堆又来一个，在这园中是不会有清净的日子了。
　　她无奈的从床上起身，走出屏风，“原是璃妹妹来了，我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多谢璃妹妹记挂。”
　　青璃见到她，便虚情假意的拉起白沐清有些冰凉的手，拉着她一同坐下。“这些丫鬟可不能宠坏，不懂得尊卑有序，待客之道伤的可是姐姐你的面。”她头扬起，轻蔑地扫了一眼周围，最后落在了小荷身上，
　　白沐清将手抽了回来，没有多说什么，“多谢妹妹提醒。”
　　“这是太子今日给园子里各位姐妹的赏赐，这样的布匹我那已经足够了，得知太子殿下竟然忘了姐姐，我便将这布料送给姐姐可好。”青璃收回了手，往身后一挥，一丫鬟便抱着一匹布料走上前来。
　　“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太子殿下既然不愿给我，妹妹私自送来，也是坏了规矩的。”白沐清心生厌烦，知道对方虚情假意。
　　青璃的笑容僵住了片刻，听出对方的不悦，“姐姐私自出园坏了规矩后，也知道一些讲规矩了。”说着，还做作的捂着嘴轻笑了两声，“唉，姐姐无权无势，当初太子殿下竟讨要了你来，还以为姐姐会得万千宠爱，没曾想到世事难料呢，竟然只因这点破坏规矩的小事被冷落至此。”她不再伪装，把玩着手上的扳指，轻微的冷哼一声。
　　白沐清轻轻一笑，拢了拢散落的青丝，嘴角含着一丝嘲弄，“你我皆是他的玩物，何必在这挖苦我呢？”
　　青璃脸色一变，有些恼羞成怒之状，“呵，白沐清，我看你能撑到几时。”说完就转身离去。
　　“扶我去休息吧。”白沐清耗了些气力，身体感觉轻飘飘的，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以后的日子恐怕更加难熬。

　　翌日清早。
　　小荷来回地踢着细碎的石子，“早膳怎么还没送来。”叶箐皱着眉头，也在屋前来回踱步。
　　她察觉到一些不对，拍了拍小荷的肩，“我去厨房看看。你去陪在小姐身边。”
　　“今日送早膳怎么这样慢。”叶箐迎面撞上了昨日送早膳的丫鬟，刚想从她手中接过盘子，她就躲开了，冷笑了一声，“我今日送的可不是白小姐的早膳，如今谁都能得出一个结论，谁还跟着她，就是自己找罪受。我们做奴婢的，只有主子好，我们也才能过得安稳些。”耸了耸肩，便扬长而去。
　　叶箐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拳头，努力压抑心中的燥火。等她走进厨房，便看见偌大的桌上孤零零的放着敞开的食盒，她连忙走上去盖上，但是已经于事无补，盒子都是冰凉的。

　　“怎么就你一人，叶箐呢？”白沐清坐在床边，看着身前空无一人的前厅。
　　小荷抿了抿嘴唇，眼神十分哀怨，“还不是......”还没说完，扭头便看见叶箐抱着食盒回来了，
　　便跑到她身边，问道：“今日怎么回事？是厨子起晚了？”
　　“她们简直欺人太甚，捧高踩低。”叶箐本是个冷静的人，可是回想起刚刚听到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小荷想要拿出早膳，刚碰到碗壁，手就缩了回来，“怎会这么冰，是在外面放了多久。”她想去理论一番，被叶箐拉住了手腕。
　　白沐清看着空荡的屋内，再看冰冷的早膳，觉得胸口发闷，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无力感席卷而来。
　　“这点小事，何须跟她们怄气，这还给了我个清净，正好，我也没什么胃口。”白沐清没有这么多气力声嘶力竭，连续几天没服药，她的身体早已虚弱不堪，这屋内的暖空气是让她身体唯一觉得舒服的地方。她手撑着床头，打算起身。
　　“咳...咳...咳”白沐清一站起身便觉得两眼发黑，四肢无力，还止不住的咳了起来。小荷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满脸心疼。
　　叶箐马上跑去想加炭火，可是原本成堆的炭火只剩下了零星几根，叶箐忍住想哭的冲动，还是先把剩下的炭火扔进了火炉。
　　“小姐，炭火不够用了，我先去取些炭回来。”叶箐揉了揉眼睛，不愿表露出悲伤的表情。

　　“你是哪家小姐的丫鬟，要取多少炭火。”叶箐来到了取炭火的屋子，里面的人见到她来，拿起桌上的毛笔，想要登记。
　　“奴婢为白小姐家的......”那人听见这话，毫不犹豫地将笔放下，轻蔑的神情没有掩饰：“前几日送去白小姐那的炭火已是当月的全部了，这么多炭火，不过几日便用完了，没有贵人的命倒是有贵人的姿态。”说完，身旁取炭火的丫鬟都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像一群要吃人的妖怪。
　　叶箐紧咬嘴唇，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便离开了。她红着眼眶看着偌大的园子，清楚地感受到了她们如今的处境。
　　“太子殿下到——”夏以安上完早朝变回到了园中，他身着杏黄色的四爪蟒袍，墨色刀眉，眸色深沉，下颚线条明朗，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感觉。
　　叶箐恭敬地跪下，咬了咬牙，决定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她快速起身，跑到夏以安面前，跪在地上，带着强烈的哭腔，大喊道:“太子殿下，请看在往日情分上，原谅我们家小姐吧。”
　　夏以安原本冷清寂静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既然熬不住，白小姐怎么不亲自来给本王道歉难道本王只配得到一个丫鬟的道歉？”他越说，眼神越冷冽，
　　她的脸色惨白，脊梁上流出冷汗，“小姐身体本就落下病根，如今卧病在床，实在无法起身。还望太子殿下网开一面，让医师来为其开药治疗。”叶箐硬着头皮说道。
　　“姐姐不过只是头疼，倒挺会装的楚楚可怜。”青璃听到外面的声响，笑眼盈盈的走了出来，一脸狐媚，“参见太子殿下。”
　　“昨天夜里我才见过姐姐，她都还有气力与我拌嘴呢。”她接着说道，鄙了一眼叶箐，转眼对着太子妩媚一笑。
　　叶箐压抑住心中的怒气，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太子殿下若不信，随意选一位医师去看，便知奴婢所言是真是假。”
　　夏以安心中有些动摇，背着手，像在思考。
　　青璃见状，上前靠着夏以安，说道:“太子殿下，白姐姐或是水土不服，说不定过几日就好了。你忙了一早上，还是先去休息吧”
　　“太子殿......”
　　他抬起头，看着叶箐说，“够了，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但要她直接来跟本王说。退下。”
　　叶箐被粗暴地拖开，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流，模糊中见青璃与夏以安的背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