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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逃亡 灰暗的苍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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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苍穹下漂浮着一朵朵浓重的乌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雨淅淅沥沥地从天际飘下来,落在每一个人脸上。
一行人在夜色下狂奔不止。夏以安晦暗无光的脸上蒙着淡淡寒霜,脊背绷紧,手指紧紧地握住白沐清,少女的眼中再无往日所蕴含的笑意,神色冰冷的跑着。
一阵马蹄声快速逼近,方圆几米的土地微微颤动。“站住,别想逃。”一道粗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个追兵拿出弓箭,随即,铁箭错落地插入空中,泛着寒光。
落在最后的一人被箭直穿心脏,喉咙里难以遏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鲜血瞬间浸透衣裳,在身后留下一串血迹。两人大腿被箭穿进,只得忍痛将它拔出,踉踉跄跄地奋力跑着。
白沐清望着身后的惨状,红了眼眶,雨水从睫毛落下,像流着泪。但顾不及这种情绪地蔓延,下一秒,一道箭便直冲他们而来,一旁的暗卫快速地拔开腰间的利剑,将飞在空中的乱箭砍断,刀锋凌厉。
夏以安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皱紧眉心,心里想着:不能再这样跑下去了,迟早会被追上。
少年转头看清不远处的黑影,对身旁的暗卫说道:“现在追来的人不多,你们应该能解决掉他们。”
暗卫们听闻,便停住了脚步,往反方向跑去,动作迅疾,几个起落就到了追兵附近,单脚一点,身子腾空而起,手中利剑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他们的胸膛,
重物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血腥味愈加浓烈。
“不宜在此处久留,这些血腥味会吸引附近的猛兽,到时候更加难以逃脱。”一旁的林栩尧见此状况,连忙说道。
众人听闻,继续往密林深处跑。
半个时辰后,雨停云散,月亮若隐若现,散发微弱寒光,雨后的寒气顺着小腿肚子往上蔓延。
终于隐隐看到了一个山洞,一旁的古树枝繁叶茂,树枝错综复杂的生长着,将洞口半掩着,此洞的高度只能刚好容许一人直立行走,里面却很深,也甚是宽敞,一行人一个个走到尽头后还有富余的地方。
暗卫不约而同地守在了洞口。
“应该有人曾在此处停留过,有些被烧过的树枝。”林栩尧借着洞外照进的浅浅月光,扫视了一眼说道。他蹲在地上,随手将两个树枝一钻,火星顿时窜了出来,片刻,火光照亮了四周。
众人见到光亮,紧绷的脸上微微舒展,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双腿肌肉放松下来,往地上一坐,闭目养神。
“沐清,你可有伤到?”夏以安仍未松开紧握着的手,眼睛直盯盯地看着身旁的少女,她没有狼狈不堪,反而锦衣因雨水打湿而贴着肌肤,将她的曲线勾勒出来,更显得动人。
“可别着凉了。”夏以安把外衣脱下,披在白沐清身上,遮挡住她的身形。
“没有。”她看到少年的举动,轻笑了一声,将另一只手搭在夏以安的手上。
半夜,暗卫和林栩尧同时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林栩尧手一挥,将洞里的火苗熄灭,和暗卫一起躲在了洞口附近。
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这才震醒了其余的人,一听到声响,每个人都激灵地站了起来,夏以安扶起白沐清,将她护在身后,一手握住腰间的剑柄,眼里寒光射出。
很快,马蹄声便越来越小,追兵并没有看到掩盖在黑暗里的洞口。
“大抵是没事了,接着休息吧。”林栩尧回到洞中,看着神情警觉的众人说道。
于是,一行人又重新坐下。
“若追兵未追上,我们五日便可到夏国的通城,到时,他们断进入不了城中,我们便可不像现在担心受怕的赶路了,之后安顿下来,我们二人便可过平静舒心的快乐日子,像从前在山寨那样.......”夏以安用温柔的语气低声说着,他将白沐清搂入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希望能安抚她的心。
“嗯。”白沐清依偎在少年的怀里,听着夏以安的轻声低语,闻着他衣襟出散发出的淡淡香味,悬挂着的心微微落下,她嘴角微微勾起,闭上了双眼,像孩子似的沉沉睡去。
夏以安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后,疲惫感也瞬间席卷而来。
*
翌日。
一场雨过后,枝头的叶子一下都变得有点枯卷,风穿进洞里,透着些许微凉。
经过一晚上的修养,每个人脸上的疲态都恢复了许多。
“白日里赶路太过显眼,不如夜晚再启程。”夏以安对着众人说道。
众人点点头,纷纷表示认同。
但昨日的消耗太大,众人早已饥肠辘辘,可大家都心照不宣似的沉默着,偶尔冒出几声肠鸣。
“沐清,你还能支撑住吗?”夏以安注意到了白沐清略微发白的嘴唇,还有护着肚子的手。
“没事的,等到晚上摘些果子吃吃就好。”她有气无力的回着。
夏以安盯着洞外,“我出去寻吃食给你。”他松开了手,打算起身,却被一旁的师傅按下。
“万万不可。”林栩尧连忙说道,语气满是担心,“你不能有任何闪失。”
接着,他便走到洞口,低声对着两个暗卫说道:“你们去帮太子殿下采些野果,寻些水,万分小心。”
话音刚落,他们身形如电,犹如浮光掠影一般,眨眼消失在了洞口。
半个时辰后,两道身影快速进入洞中,将野果与水囊摆在了夏以安面前
“多谢。”他看着眼前的暗卫说道,而后拿起了几颗野果,说道:“其余的便分给众人吧,包括你们自己。”
少年将手中的食物全部递给了身旁的白沐清,摸着她的头,说道:“快吃。”
白沐清拿起其中一颗野果,喂到少年嘴边,“夫君先吃。”脉脉含情的眼睛,仿佛夜空中的星辰一般闪亮,柔情似水,令人怦然心动。
夏以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咬了一口,“嗯,很甜。”说完,拿起果子,放在了白沐清的唇上,两人四目相对。
“咳咳。”林栩尧在旁边不适了起来,面露尴尬。
两人相视一笑,结束了嬉闹,各拿着果子吃了起来。
*
“将军,派去的人马没有找到所逃之人。”一个士兵来到将军面前禀告。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难不成会凭空消失,定是有所遗漏。”崔无寂脸色铁青,十分恼怒地说道。
士兵连忙跪地,神色慌张:“将军息怒,山里植被茂盛,容易藏人,且不知他们走到何处,搜寻的范围实在太大。”
崔无寂冷静了下来,知道单靠人马来找不是办法,想到军营里驯养的嗅觉十分灵敏的犬兽,可以识味寻人。
“来人,派几十人带着犬兽上山。”他的语气略显轻快,面目透着冷笑,像胜券在握。
*
转眼到了傍晚,山洞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为晚上的奔波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几声犬吠划破了这份宁静。众人猛地睁眼,随后立马站起身,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快来,这里有......。”一个士兵牵着犬型巨兽,来到了山洞附近,话还未说完,一道利剑从空中划过,砍下了他的头颅,鲜血四溅。
四周的几个士兵听闻洞口附近传来的声响,纷纷往这靠拢,其中一人急忙往天上发出了信号弹。
“不好,我们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林栩尧看到信号弹,便拔出刀剑,挡在众人面前说道。
一个暗卫双手猛然用力绞动,只听咔嚓一下骨裂声响,一人的脑袋便歪了下去,气断声绝,倒地而亡。剩下的追兵来不及看起眼前的黑影,便被一箭穿心。
只不过周围的其他士兵来的太过迅速,他们刚要往密林深处走,便又追来了十几个士兵。
几个箭伤还未愈合的人面目狰狞地跟在队伍后面,寨子里几个武功尚好的人停住了脚步,转身跑到最后,想要扶着他们一起,“你们先跑。”其中一人捂着伤口,用力地吼着,声音嘶哑,眼里布满血丝。
白沐清也欲往后旁,却被身前的少年拉住,“沐清,先护好自己。”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丧命。”白沐清带着哭腔说道,“他们都是我清风寨的人。”
林栩尧见状,说道:“沐清姑娘,由我去帮他们脱离险境,你可否安心。”
“可......师傅......”夏以安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相信师傅,你们先走。我们在城门口汇集,若你到时三日之内未等到我,便自己先走。”交代清楚后,林栩尧轻轻抱了抱以安便转身离去,他相信暗卫定会护他们安全,让以安快速到达宫中才是最终目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围终于是一片寂静,连风声都没有,只有脚踏树叶发出的摩擦声。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夏以安终于平定了心绪。
白沐清像是在回忆什么,眉头微蹙,说道:“我曾听闻过可以识味寻人的山兽,只用将它带到某处闻气味,就可依据气味找人。”
夏以安听完,神色暗淡,“那我们岂不是迟早会被追到,只能一刻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也不是全无办法,山林里多一种草,名叫澌味草,其汁可以掩盖气味。”少女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夏以安的肩,另一只紧紧地相握。
“这种草应该很容易寻见,山里的一些伶俐动物也会用这个躲避猛兽的袭击。”白沐清接着说道。
夏以安听完,脸庞上的绝望之色渐渐消失不见,心里觉得宽心了许多,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我们继续赶路。”
果然,一刻过后,白沐清就在一堆杂草中发现了澌味草,它比其他杂草生的高大,肥美,汁水充盈。
她拔起草株,双手轻轻一捏,其汁便渗漏出来,汁水顺着往下落,落在了手背上。夏以安学着她的样子,也沾上了澌味草的汁水,觉得不放心,还在衣襟那沾了几滴。
白沐清看到他的样子,嗤笑了一声:“只用几滴就足够了。”
“以防万一。”他也笑着解释道。
*
“将军,属下无能,让他们逃了。”
“逃?他们能逃到哪里去,不管怎样哪些猎犬都能寻到不是么?”崔无寂冷笑了一声,眼神轻蔑。
士兵抿紧嘴唇,低下了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看到他的样子,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士兵支支吾吾地说道:“猎......犬都停在了某处,便......不再走了。”
崔无寂脸色一沉,双手握成了拳,面露凶光。
“继续找。”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深沉且可怖。
*
他们安然无恙地过了一晚。
再次启程后不知过了多久,竟然从远处看到了一个草屋。
“山里竟然有人居住。”夏以安喜出望外,白沐清的脸上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他们赶紧来到了木屋前,刚想轻轻敲门,一道声音凌空而起。
“你们是谁!”一个老妇人呵斥道,急匆匆地挡在了门前,抬头看到他们的一瞬间,皱起了眉头,浑浊的眼球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
“大娘,我们是夏国人,去探望亲人,不料路上遇匪,如今饥饿难耐,不知可否借宿几个时辰。”白沐清见状,柔弱地说道。说完便向前了一步,将头上的一只簪子取下,放在了夫人手中。
老妇人转而变了脸色,面目亲和,“实在可怜,如此,你们便先在此歇息吧,”
她转身开门,说道“我去做些吃食。”
“有劳了。”夏以安拱拱手说道。
老妇人走进柴房,点燃了柴火,而后转头望向四周,弓着腰,慢慢从袖中拿出一个袖珍白玉瓶,再探头看看周围,将瓶中的粉末倒入了锅中。
转眼,黑色的炊烟缓缓升起。
“将军,将军,林中出现了黑色的炊烟,看来他们行至了那户人家。”
最初的那个夜晚,几个人马就行至了草屋那,收买了住在那的老妇人,交给了她一瓶粉末,以升起黑色炊烟为信。
“山里的路有许多条,他们便便选中了这条”,崔无寂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了一声:“看来上天都在帮我。”
他收起笑意,说道:“快去追。”
他们刚看到升起的黑色炊烟,觉得奇怪,老妇人便走了过来说道:“山里的柴品质不太好,因此出来的炊烟浑浊,还望诸位不要介怀。”
“当然不会,再次谢过。”老妇人的话打消了他们心中的困惑,谁也没有多想。
不一会,野菜和白粥便端了上来。
“家中贫寒,只有这些招待各位。”妇人佯装歉意。
“这些足够,多谢奶奶。”白沐清说道。
夏以安端起碗,想要喂白沐清吃下,这时,沐清却突然捂住了嘴,弯腰干呕了一声,瀑布般的墨丝垂下,苍白的脸与无血色的嘴唇若隐若现。。
夏以安赶紧放下碗,伸手去扶沐清,“没事吧。”他略显慌乱,眉头紧蹙,忧思之色尽显。白沐清只是摆摆手,扯出了个无力的笑容,“没事的,只是没什么胃口。你快先吃吧。”
他哪里还吃得下,只是将白沐清搂入怀中,一言不发。一边的暗卫见太子殿下没有动,也没有拿起碗筷。
妇人见状,有些焦急,“再不吃就凉了,你们先吃一点,到时候等姑娘什么时候有胃口了,我再做一份便好。”
“大娘说的有理,以安你先吃吧。我们到时还要有力气赶路。”白沐清在少年怀中,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突然倔了起来:“等你什么时候吃,我再吃。”
话音刚落,一声声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夏以安瞬间绷紧了脊背,白沐清也撑着力气站了起来,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用多说,彼此心照不宣,是追兵赶来了。
几人连忙要往门外走,老妇人却早已抢先一步走出门外,将他们锁在了屋内。
“竟然是陷阱。”夏以安恍然大悟,随即看了看那碗白粥,冒出了细细冷汗。
暗卫直接用脚往门的正中心一踢,门便四分五裂,连同门外的老妇人一起飞了出去,一命呜呼。
追兵还未赶来,白沐清看向远方,此时如果向前跑,肯定会被追上,不如先躲起来。她看了一眼四周,刚看到一旁的灌木丛,便被夏以安拉着躲了进去,暗卫紧跟其后。他们屏住呼吸,
蜷缩着身体,不让人看出端倪。
追兵来到草屋处,看到破损的木门以及尸骨未寒的老妇人,脸上瞬间没了光彩。
为首的一人皱起眉头,脸上充满了鄙夷,“啐!妇人做事果然不行,下药都下不成。”随即,他看向那条山路,阴冷的笑了笑,完全没有注意四周的环境,只是高傲地说道:“我就不信他们能跑的过我们的马,快继续追。”
又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远去,草屋四周恢复了寂静。
灌木丛里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白沐清突然放松,顿时觉得四肢无力,头部眩晕,身不由己地颓然倒下,“沐清,沐清。”她隐隐听到夏以安的呼唤,越来越模糊,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白沐清睫毛颤动,随即微微睁开双目,看到了枯草搭的屋顶。
“沐清,好点了吗。”夏以安看到白沐清醒来,连忙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脸疲态,声音颤斗。
白沐清看到他这般牵挂自己的模样,鼻头微微发酸,忍住落泪的冲动,“好点了,只是这几日奔波劳累,身体有些吃不消罢了,并无大碍。”
“还是别耽误了。”她接着说道,想要起身继续赶路,便被夏以安按了回去。
“再休息一会,等天黑了再出发不迟。我让暗卫守在了门外,一有动静我们再藏起来就行。”夏以安缓缓地说道,语气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眼神坚定如铁。
白沐清知道没有改变的余地,答应道:“好。”她伸手过去牵住夏以安的手,温暖宽厚,让人安心。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彼此,没有说话,情意绵绵。
倘若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两人同时想着。
夜色渐浓,他们启程赶路。顺利地走了几日,在没有遇到任何人烟。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继续走了下去。
一日夜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一旁的小路传来,夏以安和白沐清肩并肩,警惕的看着声音的发源地,缓缓地后退,准备随时拔剑。
一道黑影从树丛中传出,接着微弱的月光,两人定睛一看。
“师傅!”夏以安喜出望外,眼里闪着光,压住了声音也能听出他的喜悦。
林栩尧这才看见不远处的人影,听到呼唤后身体一愣,先是震惊,随即便小跑上去抱住了夏以安。
白沐清焦灼的目光看向林栩尧的身后,没有看见人影,有些焦虑地问道:“清风寨里的人是否安好?”
“沐清姑娘放心,他们在不远处休息,前几日在路上还遇见了原寨里的妇孺被追,不过也被我们救了下来。现也正与我们一同赶路。”林栩尧从喜悦中走出,恢复了心情,一字一句地跟白沐清说道。
听完,白沐清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了好几分。
夏以安说道:“如此也好,那我们便一起吧。”
“好,只要再翻过前面的那座山,便可以看到通城的城门,到时候就可一起进入城中,省去了许多等待彼此的时间。”
天微微露白,十几余人在林中穿梭,每个人心中的希望随着走的越来越远而越来越大。
“休息一会吧,走了一整晚了。”夏以安担心白沐清的身体,于是叫停了众人,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远处的通城,在山上,刚好可以俯瞰整座城,想到胜利在望,他们安心的席地而坐,全然不知危险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