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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身份 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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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
当夏以安一行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时,只见一个身着粗布短褐,身形矮小魁梧的男人正在焦急地四下查看。他一看到众人便连忙跑上前来,见到人群中的夏以安,他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如释重负,快步走到少年面前,朝他一礼,道:“夏公子。”
夏以安见到来人,表情一滞,说道:“刘叔,怎么是你?”
这个被唤作刘叔的往后看了看众人,然后低声说,“夏公子,快随我去见你师傅,这些日子寻不到你,他寝食难安。见到你发的信号,他便立马带着我们赶了过来,就在附近等着。”
夏以安连忙朝身后众人一拱手,说:“大家稍作休息,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随刘叔急匆匆的朝旁边林子走去。
走了约摸十来分钟,转过一个弯后,夏以安就远远的看见一个人,他在一棵大槐树下来回踱步,清风吹过他有些发白的发丝与深蓝色的外衣,抚过他紧皱的眉眼。
夏以安认出了他,快速地跑向槐树下,边跑边喊:“师傅!师傅!”
林栩尧转过头来,看到他,也立马跑向他。一把拥抱住他,就像找到失散多年的孩子
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好…好…好…”说着竟流下泪来。
夏以安从来没见过师傅如此模样,印象中的师傅时常挂着笑意,好像什么棘手的事都能处理,眼神中常是睿智的光芒。
少年不禁鼻头一酸,也哽咽道:“师…傅…”
拥抱过后,林栩尧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微笑着说,“来,让师傅好好看看你”。
只不过是一年有余,他却长得更加英气逼人,外形俊朗,脸庞线条分明,高大可靠的样子不像是曾经懵懂无知跟在他身后的孩童了。未干透的青丝,衣服上沾上的尘土丝毫不挡他天生透出的矜贵雅致。
夏以安也仔细看着师傅。墨发中夹杂着许多斑白的头发,眼角有着淡淡的纹路,嘴唇微微干裂,见师父苍老了许多,夏以安心下愧疚,说:“弟子不孝,让师傅担心了。”
林栩尧一听,抓着以安的手更加用力,说道:“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遭遇了刺杀。我应该布置的更稳妥一些再离开。”他这一年从未停止过寻找,每天都去他消失的附近找上好几个时辰,夜晚难以入眠,便总是回忆与以安之前的生活。
林栩尧收起情绪,四下看看,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再说。”
然后对一旁的刘叔说:“快去召集众人,回去。”
夏以安连忙拉住师傅,说道:“随我下山的还有一行人,能否让刘叔也带回去安顿好。”
林栩尧眼睛充满了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叔,有劳了。”夏以安对刘叔拱了拱手,满是谢意。
他们穿过无数小巷,终于来到了寺庙的后门,此后门极为隐蔽,连寺庙里的住持也不曾知道。
“以安,用过晚膳后,来我房里一同说说话。”林栩尧微微一笑,眼里似乎闪过几丝犹豫与哀伤。但少年并未注意,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夏以安用过晚膳以后,就直奔那熟悉的房间。
林栩尧早就在房间等候多时,听到门外的响动,便立马起身走到了门旁,刚欲开门,少年便破门而入。
“师傅。”夏以安重重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脸上的喜悦难以掩盖,眼中流着光彩。
“徒儿快起来,何必行如此大礼。”他扶起了以安,接着一连串地问道:“你去了哪处,过得可还好?为何如今才下山?随你下山的又是什么人?”
“徒儿被苍穹山的寨主之女白沐清相助,他们待我很好,山寨本禁外人入内,看我可怜便收留了我,从此不下山是当时在山上居住的条件。随我下山的是山寨里的一些妇孺,都不是恶人,师傅不用担心。”夏以安长话短说。
“并且......不久前我与沐清成婚了。”讲到此处,夏以安脸上泛起了微红,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了弧度。
看到他这样,林栩尧不忍将放在心里多年的真相告诉他,可时间已到,他已到弱冠之年。
“师傅,来寻我的人是何许人,我从未在寺庙内见过他们,他们怎会认得我?”夏以安突然想到此处,疑惑地问道。
林栩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眼眸满是犹豫,但还是开了口,“以安,其实你.......”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是夏国的太子。”
话音刚落,他正了正头上的冠,朝他躬身一拜,神情恭敬地说:“臣等拜见太子。”
夏以安这才注意到林栩尧穿着紫色朝服,腰间扎着同色金丝蛛纹带,俨然一副见皇族的模样,他下意识地摇摇头,眼里满是惊恐与怀疑,怎么是这样,当他遭遇莫名其妙的刺杀后,对自己的身世是有所怀疑,但从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结果。
须臾,从门外进来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庞,他们整齐的在少年面前一拜。
“之所以现在告知于你,是因为当初便约定待你弱冠之年,便回宫中承太子之位,而这群人是一直在周围伪装成寻常村民,实则是暗卫,护你周全。”林栩尧无需再隐瞒,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他知道眼前的少年此时肯定难以接受,但终究要面对,别无他法。
夏以安动也不动地站在了那,好像头上被人打了一棍似的,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师傅,他知道师傅不会骗他,他无法去怀疑此事的真伪,本以为自己只是寻常人家的孩童,却未曾想到自己早已卷入一场暗流之中,身不由已。
空气凝滞了许久,夏以安终于回过神来。
“那我为何会被送到此处?”夏以安压着声音,低沉地问道。
林栩尧看向窗外,手背在身后,唤醒那十几年前的记忆,“我记得那天秋风乍起,凉意袭人……”
火似的云烧了漫天,耀眼的曙红、岱赭、赤金交织着,给素日里冷冰冰的宫墙镀上了金辉。太阳西斜,暖黄的光钻过窗棂溜进殿内,洒下一地斑驳。
“张国师,不必多虑,大可直言。”
“陛下,这孩子庚金生于仲秋,阳刃之格,金遇旺乡,秉性易暴仄……”
“大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眉眼一竖,大声呵道。皇帝挥了挥手,众宫人纷纷退下,示意张国师接着讲。
“但他命格清奇,生成富贵福禄天然。地支子、午、卯、酉,身居沐浴,最喜逢冲,又美伤官,驾煞反成大格。出生时又天呈异象,似天降大火,此乃帝王之相啊!然今乃多事之秋,民苦于战乱久矣,若君王暴戾,民必反,国将不复存矣。若想改其命格,避其暴戾,唯有修身礼佛一法。”
“张国师,朕立他为太子,密遣人送至道光寺,并派高人指点,此事定不可为他人所知。”
“臣接旨。”
……
“那杀我的人?”
“应是二皇子发现了你的存在,感受到了威胁。”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启程,回宫。”
听到这句话,夏以安反应过来,慌了神,急忙说道:“此时不行,沐清被人抓到山下了,我要去救她。”
“可......皇后前几日在信中提及自己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只想再最后见你一面。”林栩尧看着夏以安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
夏以安垂下头,漆黑的睫毛盖住眼眸,随后,一字一句说道:“可我不可能将沐清丢下,就算她不是我的妻,她也有恩于我。”
林栩尧叹了口气,将手放在少年的肩上,眼里充满怜爱,“你先与我回宫,沐清姑娘可以让暗卫去救,他们武艺高超,定能将她平安带出。”
“师傅,恕徒儿不能听从。”他往后退了一步,躬身拱手,低眸敛目,接着说道:“我定要亲自救出沐清。”
林栩尧定定地看着他坚决的模样,知道眼前的少年将内心最真挚的感情交予那个少女。他摇了摇头,双眉微舒,眼底的柔和聚集,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好吧,为师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