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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总攻 夜色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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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苍穹山上静谧如水,没有一点人声。偶尔掠过几只不眠的猫头鹰,犀利的眼睛将这密林扫视一通,便又不知扑哧着落往何处。枯黄的落叶在地上枯萎成一踩即碎的模样,在银白月光的照耀下像是发了灰的饼子。
谭蔑带着一行人上山,在林前停下,他无声地做着规划,将士兵分为五波,他带人从山寨正面进攻,而其他四队则从密道潜入山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分配好后,士兵们各自确认领头,按着地图上的方向去了,谭蔑则带领着一群人低伏着身子小心地前进着......
清风寨外,自出事以来,便加强了寨外的防守,这会寨前有两队人在巡查,寨门口点着两束火把。
谭蔑的眼睛在月光的冷冷映照下发出刀锋般冷厉的光芒,直直地盯着来回巡视的人。
谭蔑眼里的光一闪,一下子似乎幻化成尖刀刺向了猎物,他让藏在浓密树林后的士兵弄出拨动枝叶的响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对于极度警惕的守寨人来说,却是足以刺激神经的响动。
共同守寨的两队人齐齐看向声响发出的地方,那里还有树叶摇动,像是被风吹过的样子,然而今晚并无风。
一人皱着眉,道:“那边怎么了?我们去看看。”
“好。”那人便带着两人,点燃火把,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走去。火光越来越近,谭蔑藏在灌木丛后冷笑的脸被火光扫到,暖黄色的火光却映得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可怕。
他在怀中掏着什么,当那火光彻底照到他脸上的瞬间,露出了一个瘆人的微笑,手中信号弹突地发向天空,无声地照亮了密林上的天空。
不得那三个人反应,士兵已经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身后,手戟一挥,脖子便割裂涌出鲜红的血。
信号弹的光是五队人马的号召,不管是躲在密道外的士兵,还是由谭蔑带领的士兵,此刻全都抽出长剑,如同面临战场般涌向守在寨口和密道的寨中人。
谭蔑这次所带的人全是精兵,山寨中人平时虽会进行训练,但毕竟敌不过这批经历过战场生死关的人,这些人速度迅疾,甚至不给他们留下高声呼喊的机会,不过片刻,守护在清风寨前的人便倒下了大半。
寨门前,一人腹部中了一剑,他捂着腹部不断涌出血的地方,企图跑入寨中通报,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到寨门,一剑从身后劈下来,那人眼神猛地一滞,身子直挺挺地朝前倒下,一双眼睛里透着惊愕,手还指着寨门的方向。
谭蔑被那人的血溅了一身,他举起长剑,看见月光下,剑中倒映出的自己嗜血般的模样。
几队人马分头行动,悄无声息地潜入各户。
夜已深,清风寨一片寂静,各家各户早已休息,丝毫没有发觉死亡正在慢慢逼近。
行动进行得很顺利,手起刀落,十几条无辜的生命在睡梦中被残忍地杀害掉,这支分队的队长心里十分得意。正当他们准备进入下一户时,屋内突然传出狗警惕的呼噜声,队长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不要动。
“张三,上毒针。”他们早就料到会有看门狗碍事,做足了准备。
张三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孔,确定了那狗的位置,然后拿出一支小木管,从小洞探进去轻轻一吹,毒针精准地设在了狗的颈部,那狗晃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上!”队长小声发令,两名队员潜入屋内,了结了那一家三口。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阵阵虫鸣从窗外传来。
芳姨正坐在窗畔的小桌旁纳鞋底,烛火摇摇晃晃的,昏黄的烛光映出一小片光亮。
“嘶......”芳姨倒吸一口凉气,血珠从指尖冒出来。烛光太暗了,她又总是在夜里做针线活,熬得眼神越来越差。
她摸了摸桌上的针线盒,却并没有摸到剪刀,于是便站起身来去屋内的抽屉里找剪刀。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后,终于找到了剪刀。她转过身,却看到一个黑影站在窗边。
芳姨吓得小声嘟囔了一句,可当她揉揉眼睛定睛看向窗边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眼神真是越来越不好啦,真是自己吓自己。”芳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坐回桌边,剪掉了蜡烛的烛花。快要熄灭的小火苗闪了闪,又重新明亮起来。芳姨拿起针线,打算纳完这只鞋再休息。
她看向床的方向,老伴正在床上睡得正香。“这个抠搜老头,鞋穿坏了也不说,还得我发现了在熬油点灯地做针线。”芳姨嘴上念念叨叨抱怨着,手上的活却并没有停。
突然,门自己缓缓打开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芳姨警觉地站起来,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战战兢兢地缓步走向门的方向。
她每日都会关好门,绝不可能被风吹开。难道,刚刚那个黑影,真的是妖怪?
芳姨走到门口正准备关门,却被浓浓的血腥味熏得干呕。她既害怕,又好奇,便探出头去看。
她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放眼望去,走廊里有几只血脚印,所有的房门都开着,血从屋内缓缓流出。最瘆人的是隔壁的小姑娘竟横在走廊正中央,腹部和颈部被刺了数刀,躺在血泊之中。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一点声音都没听到?芳姨吓得腿脚一软,向后跌去。她正要大喊救命,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紧接着剧烈的疼痛感便贯穿了她的胸腔。芳姨甚至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抹了脖子。
那黑衣人见芳姨没了气,便提刀走尽屋内,又将芳姨的老伴杀死在了睡梦之中。
至此,一楼一侧走廊的人家已全部惨遭灭口,小队顺着楼梯上了楼继续执行任务。
李四进入一户人家,一名青年男子正躺在床上酣睡。
突然,地板发出一声巨大的咯吱声,他急忙顿住动作。还好,那人没醒。
李四到了床边,正要动手,床上那人却突然弹起,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小匕首,向他挥来。
李四敏捷地向后一躲,袖中飞出几把飞镖,打掉了青年手中的匕首,还有几把插入青年的肩部。青年后退几步,跌坐在床上。
李四冷哼一声,提刀向青年刺去。青年抽起床上的被子,一把向李四的脸部扔去,阻挡了他的视线,然后趁此时机从窗子跳出去,捂着伤口,趔趄着向三楼跑去。
“杀人了!杀人了!大家快醒醒!”
“废物!”队长见状,气急败坏地大骂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杀了他!”
凄厉的惨叫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挨家挨户的响起,划破了原本寂静祥和的夜晚。
白沐清本就睡眠浅,苏苏惨死的事更是让她难以入睡,今夜外面不寻常的动静早已惊醒了她。预感大事不妙,她慌忙起身,看着旁边熟睡的夏以安,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体下床,披上衣服便提剑而去。
白沐清刚出门,就有人急匆匆地来报。
“寨主,寨主,不好了,外面那群人已经通过密道杀上山了,寨子里好多人多已经遇害了......”
“什么?”
白沐清早知道他们当初抓苏苏便是为了问出密道的具体位置,但没想到他们行动如此之快,甚至伤及了寨上无辜的百姓。想到此,白沐清不禁握紧了手中的佩剑,憎恶之感油然而生。
“白长老和王长老他们可有通知?”
“禀告寨主,已通知,王长老已派人去各入口拦截防御,白长老也已经带兵去正面抵御了。”
“好,我现在就去和白长老一起正面抵御,你马上派人疏散寨上的其他同胞,减少伤亡。”白沐清顿了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屋内看不到的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坚定地说“若我回不来,夏以安醒后,就让他带寨上所有人离开苍穹山,不要回来了。”
“寨主,这不妥,你怎么可以......”
“他可以的。”白沐清转身离去。
这句话,是白沐清对自己说的。
“那天密道相救,你是会武功的,对吧,以安?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一开始不表露出来,但我希望你最后能平平安安,不要随我卷入这场家族使命之中。”
在她心里,夏以安永远是她有力的后盾,所以她可以放心的将整个寨子最后的安危交付于他。
白沐清赶到的时候,白誉带领的人正在与敌方厮杀,当一把剑即将刺到一名寨子的兄弟时,白沐清便加快自身速度,纵身一跃,抓住了那把袭来的剑,身形一闪,又将剑快速的挥回去,正好刺中了那名偷袭的士兵。
被救的兄弟看到白沐清略显惊讶,刚想说什么,白沐清留下一句“别分心,好好迎战。”便又去与敌方打了起来。
白沐清的突然出现引起了敌军的注意,他们开始多人围攻白沐清,刚杀完一人的白沐清便看见有六人上前,她便腾空而起,手腕一翻,手上的佩剑好似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地刺穿了其中一人的脖子,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洒在白沐清纯白的衣裳上;随后,她又在空中旋身,落到另外五人的后面,用佩剑快速的击碎了五人的颈骨。
在远处观战的谭蔑正好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快速击杀六人的场面,他也不再杵在那,立马加入了战场。
一枚银针袭来的时候,白沐清刚好用剑挡住,眼神警惕地看着来人。
“我以为山上的都是蛮横野夫,没想到还有姑娘这般好身手。不过这山上是没人了吗?一介女流也敢出来迎战了?”
“是你带兵攻打这的?苏苏是你害死的?”
“是我又如何?”
白沐清不再多说,提起佩剑便朝谭蔑刺去,犹似飞鸟般扑到谭蔑面前,一剑便是朝着谭蔑的心脏刺去的。谭蔑从袖中又射出银针拉开了与白沐清的距离,趁白沐清避针闪躲之时,谭蔑突然飞身而上,欲用手掌内力击倒白沐清,未曾想白沐清侧身闪开,谭蔑没有放弃进攻,又从腰间掏出佩剑,又再次刺向白沐清,白沐清来不及闪躲,剑不偏不倚的刺在了她的肩膀上,这时,白沐清又迅速抓住谭蔑的另一只手,一个空中旋身,又甩开了彼此的距离。
此时,谭蔑看到白沐清的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这里,不□□出些许惊讶,以为对方是要帮他对付白沐清,便装作不知情般分散白沐清的注意力。
“想不到,你倒还有些本事,但肩上那一剑,你不是我对手。”
“废话少说。”白沐清刚想再次提剑发出进攻,后方的人直接朝她的后脖颈处打下一掌,白沐清便晕了过去。
“你怎么会来?”
三郎无视谭蔑,抱着白沐清便转身离开。
“你认识这个女人?你是来救她的?”谭蔑依然不依不挠地问道。
三郎侧着脸,眼神寒冷又狠厉地看着谭蔑。
“我做事,不需要向除了殿下之外的人汇报。”
“夏公子,快跑!那行人攻进寨子了。”一个守卫死里逃生,一只手捂着血肉模糊的伤口,跪坐在床边,另一只手用力地摇着床上熟睡中的男子。
夏以安像从噩梦里惊醒一般,猛地睁开双眸,下意识地往身侧看去,空空如也,枕边的女子不见了踪影。他额头冒出细细地冷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马上急躁地问道:“沐清呢?”眼里显出微微血丝,一边问,一边换上衣服。
“寨主正与白长老在前面抵御......”守卫的话还没说完,夏以安便要夺门而出。
守卫没有气力站起身,只能忍着撕裂伤口的疼痛一把攥紧夏以安的衣角,气息微弱地说道:“夏公子,寨主希望你能将寨上的人带离此地,还请公子不要贸然行事。”说完,他便身子前倾,吐出一口鲜血,手从衣角上坠落,青衣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夏以安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两股力量在他的心里较量着,让他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纠结了片刻后,他握紧手中的箭,改变了飞奔方向,急忙去寻找寨中的其他人。
虽然夏以安遭遇过追杀,但是此时不一样,他背负了更多人的性命。夜晚的微风更凉,甚至让神经紧绷的夏以安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他略显粗暴地连续推开了三扇门,看到里面没有一个人影后,目光充满了震惊,随即转为无助,不安地心绪翻腾不已。他想呼唤几声,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说不出话来。
“夏公子。”突然,一声轻声从不远处传来,夏以安循声望去,看见一人开着一道窄窄的门缝,隐约看到他挥着的手。
夏以安眼前一亮,双眸恢复了一些神采,他警惕地往周围看了看,便飞快地从门缝溜了进去。
“一得知山寨已被攻陷,白长老就命令我集中寨里的人去安全的地方躲避,方才听见外面有声响,心都要跳了出来。”眼前的摸着自己的心口,惴惴地说道。
夏以安扭了扭头,发现周围没有其他人,困惑的说道:“可他们......”
“他们正在里面。”他边说边轻轻推动书架,一道暗门出现在眼前。
夏以安面露惊奇,跟着他走进暗门内。一些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前。寨中的绝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了这道暗门背后。
妇女双手搂着自己的孩子,轻轻地摩挲着他们的后背,以减轻他们的恐惧感。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仍旧面色惨白,神色慌张,身体轻微的颤抖。还有人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或者捂住自己的嘴,轻轻地啜泣。
暗门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有惊恐,害怕,无助各种悲伤的色彩。
“沐清愿我能将各位带离苍穹山。”夏以安看到他们,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解释道。
“可现在下山的路已经被他们知道了,我们该如何下山?”
夏以安惊愕地抬起了头,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倚靠在了墙上。他对寨子的了解程度和孩童差不多,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下山的路。
空气瞬间凝滞,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死寂的氛围笼罩着每个人,几个小孩终于忍不住的抽泣。
开门的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在身上摸索着,神色焦虑,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抓住了胜利的稻草,从腰带处抽出了一张残缺且皱巴巴的信纸。
“实在抱歉,我方才想起白长老交给我的信纸。”他挠了挠额头,耳朵像是在被炙烤,变得通红,被带有责怪的目光羞地低下了头。
夏以安连忙接过信纸,只见上面潦草的写道:顺着寨后河流而下,勿走周围树林,林里机关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