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自清安》湘师文

28、要挟 “寨主，寨

　　“寨主，寨主！苏苏被抓了！苏苏下山贩卖药材时被那些畜生抓走了！”浩宇跑着过来，膝盖“扑”地一下跪在地上，嘴上哆嗦地重复说着“请求寨主救救苏苏，请求寨主救救苏苏......”
　　白沐清从未看见过一个男子可以哭成如今这般模样，那泪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滚下脸颊。
　　“浩宇！你这样成何体统？快给我起来！”王长德严厉地指责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浩宇自小跟着他做事，平日成熟稳重的他如今竟会为一个女人在那么多人面前痛哭流涕，简直丢人现眼。
　　浩宇看着王长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全然不理会方才他的言语，双腿跪着朝他移去，直直地磕了好几个响头。
　　“王长老，求求您，平日我没有求过您什么事，这次可不可以请您帮我替寨主说说，救救苏苏？就这一次......”
　　王长德看着浩宇的样子一脸无奈，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不忍心地别开了脸。
　　白沐清看着这一场面很不是滋味，她何尝不想帮浩宇找回苏苏。可如今自己才接手寨子不久，外面的局势又如此紧张，寨子上下所有人的生命都握在她手上，她再也不是当初可以任由自己性子决定事情的小姑娘了。一旁的夏以安看着白沐清愁容的脸色，默默地握着她紧攥的双手。
　　还未等白沐清开口，白誉率先说话了。
　　“好了，浩宇。现在情况紧急你又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打到山上了。如果此番出去救苏苏，我们会损失多少人？整个寨子的人怎么办？我们又如何同寨子里的其他人交代？”
　　“是啊，是啊，我们怎么办？”
　　“就是啊，怎么能为一个人赌上全寨子啊。”
　　......
　　“都给我安静。”夏以安本不想插手，但他实在见不得白沐清为此事如此忧愁。
　　看到夏以安的反应，白沐清稍稍一怔，而后站了起来，走到浩宇面前，温柔的说道“浩宇，你先起来。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苏苏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对吗？”
　　浩宇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膝盖由于跪的稍久，起来时失了些平衡。
　　“如今敌方不过是暂时退出防线，不久后必定会卷土重来。他们掳走苏苏不会断然取走她的性命，应该是想从苏苏的嘴里套出对我们不利的东西。只要苏苏撑住，或许可以等到我们去救她。”
　　浩宇的眼睛才燃起些许光亮，白誉却出言反对。
　　“沐清！你在说什么？现在情况这么危急，这人岂是我们说救便能救？若是老寨主还在，也必然不会同意的！”白誉不同意，在他眼里，牺牲一人保全整个寨子不是不可以，更何况，还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白长老，沐清自知资历尚浅，许多事情远不及您思虑深远，但今天，身为寨主的我有权决定此事如何处理。父亲既已传位于我，我便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更不会把寨子上下几百口的兄弟姐妹置于危难之中。请您相信我，也请您相信苏苏。”
　　白沐清的声音响亮而坚决，夏以安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被父亲呵护长大的女孩终归是长大了。
　　白誉看着白沐清坚定的眼神，竟有几分当初老寨主的模样，一时晃了神。
　　“既如此，我也不说什么了。”白誉顿了顿，又说道“只是奉劝寨主，世间谨遵适量者。适量者，适可而止，量力而为。”
　　语毕，便拂手转身离去。
　　良久，白沐清才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寨子好，大家先回去吧，此番我虽决定救苏苏，但我保证不会再让寨里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待白政堂内只剩夏以安和白沐清时，浩宇才看着白沐清，不解地问道“寨主，所言何意？”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浩宇离开后，夏以安走向前从白沐清身后抱住了她，扑面而来的他的气息让她的心里安定了不少。
　　“沐清，我不允许你如此冒险，你若要独自去救，我便替你去。”
　　白沐清一怔，没想到她的心思还是被他察觉了。
　　“你的心思还挺细腻......你这么聪明，我是不是该奖励你什么？”
　　“别闹，沐清，如果我不说破，你是不是真想一个人去救苏苏？如此冒险，可想过我会担心？”
　　白沐清转过身，双手环抱着夏以安的腰，用清泉般透亮的眼睛看着他说“以安，如今我不再是当初的少主了，我身上肩负的是整个寨子。救苏苏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我不可能让整个寨子陪我去冒险。浩宇和苏苏彼此情意浓浓，曾经也相助于我们，我无法做到冷眼旁观。以安，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但是我不想看你置于危险之中，还是我替你......”夏以安话还没说完，白沐清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夏以安，你这是瞧不起你娶回来的妻子吗？我打不过他们，还不能够智取了吗？今日他们退下山后，王长老便收到鹰的传报，那些人并没有走出云雾林，留守在了寒潭与云雾林之间，而云雾林内蛇蟠阵的中心控制处无瘴气环绕，是他们秘密审问和关闭被掳人质的最佳之选。我们的密道可直接到达那，明日我便可只身前去救出苏苏从密道回来。”
　　“沐清......”
　　夏以安还想说什么，白沐清却踮起了脚，吻上了夏以安的唇，迎面对上的是他错愕的眼神。这是白沐清第一次主动，她浅浅地吻着他，他也慢慢地轻轻地回应着她的吻。她的唇莹润香甜，鼻尖处时不时飘来的她身上甜甜的清香气息让夏以安似着了迷般，不自觉地沉浸其中，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门外站了许久的人，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夜深人静，云雾林一处却时不时传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连续拷问了将近一个时辰，拷问的人已经不耐烦了。
　　“说，密道到底在哪？”
　　苏苏俨然很虚弱，但还是语气坚定地说“不知道。”
　　闻言，拷问的人又再次挥起手中的鞭子，狠厉地鞭挞在苏苏细嫩的身体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已处处充满血色的划痕。
　　“呸，臭娘们，嘴这么硬。”拷问的人还未泄愤，随即又扇了苏苏一巴掌。
　　“哥，注意点，还没问出来，别把人弄死了。”一旁的士兵提醒到。
　　这时，谭蔑进来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被捆绑在树上，伤痕累累的苏苏。
　　“如何？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副将，是......她的嘴严得很。”拷问的人如实禀告。
　　谭蔑不曾看他，径直走向苏苏，衣服腰间悬挂的香囊上一对男女鹊桥依偎的画面吸引了谭蔑的目光。
　　“呵，小姑娘，我劝你还是好好配合我们，这样才能少受些骨头。我再问你一遍，密道在哪？”
　　“不论你们问多少遍，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不——知——道。”苏苏的嘴上噙着血，无情地嘲讽道“呵，你们也就这种手段了，只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严刑拷打，而且，还没有取得任何成效。”
　　谭蔑闻言，轻蔑地笑道“是吗？来人，把人给我带上来。”
　　苏苏看清来人的时候，眼神顿时慌乱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颤抖地问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
　　“自然是为了救你啊。”谭蔑走到浩宇的身边，顺手把浩宇身上的香囊抽了下来“你的小情郎使了些手段差点就把守在外面的人都杀了，还好我今夜巡视及时发现才把他抓了起来。你说这云雾林附近可都是我们的人，如若没有密道，他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谭蔑看着苏苏，苏苏却撇过头一言不发。
　　“你不说，我让他说便是了。”
　　谭蔑看着浩宇，抽出自己腰间的配剑，剑尖顺着苏苏的脸颊滑到胸口，又顺着胸口滑到她细瘦的腰部，剑尖一路滑下去，谭蔑便露出一脸不坏好意的笑。
　　“小姑娘身材不错，此般尤物，怎能私藏？不如让大家饱饱眼福。”谭蔑说着用剑快速将少女左肩的衣服割破，左肩衣袖滑落到地上，少女白皙的香肩便袒露了出来。
　　浩宇瞪眼看着他，极力挣扎想要摆脱士兵的束缚。谭蔑眯了眯眼，啧啧两声，道：“可惜，这么白皙的皮肤，上面伤痕累累。那腿上如何？”
　　说着，他又一剑将苏苏腿上衣物割开，衣物脱离，下身仅剩的衣物只够遮挡住隐私部位。苏苏的一双腿有些颤抖，她闭着眼，紧咬着嘴唇。
　　谭蔑转头看了一眼浩宇，浩宇此刻已经像是一头疯狂的恶狼，想要将谭蔑碎尸万段。
　　“少年郎，恨有什么用，你若真想救她，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浩宇瞪着他，可是这时他的眼神却有些动摇了。
　　“浩宇，别说！我不怕，我们不能背叛清风寨。”苏苏喊着，她看着浩宇，虽然声音都是颤抖的，但眼神中却闪着坚定的光。
　　浩宇沉痛地看着她，他摇着头，泪水不住地往外流。
　　谭蔑见程度还不够，便又看向苏苏，对她露出一个不可名状的笑。
　　他的剑尖又指向苏苏的胸口间，苏苏的嘴唇有些颤抖，谭蔑阴冷地笑了笑，剑锋一滑，衣物朝两边翻开，少女若隐若现的沟壑便显现了出来。
　　“混蛋！”浩宇疯狂地哭喊着，他神色痛苦地看着苏苏，苏苏闭着眼，一双睫毛也在微微颤抖。
　　谭蔑扯着笑看着浩宇，如同嘲笑般：“你女人挺不错的。谢谢你这么好心。”
　　浩宇瞪着他，一双眼气得发红。
　　谭蔑笑了笑，又用剑尖指向苏苏，有意无意地绕了一圈。
　　“这些地方是不是也让兄弟们看看？”谭蔑笑着转过头问身后的士兵：“你们想看吗？”
　　“想。”那些士兵看着苏苏，眼睛都直了。
　　谭蔑又看向浩宇，说：“不好意思啊，我这些弟兄们好久没碰女人了，给他们看看解解馋。”说完，他又恍然般补充道：“对了，要是一不小心，他们可能会忍不住扑过来。”
　　浩宇那满是恨意的眼睛带上了恐惧，谭蔑满意地笑了笑，剑尖指向刚刚盘桓的地方，在那剑即将划破衣物最后的防线时，浩宇喊了出来：“不要！不要那样！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苏苏闭着眼，原本已经做好了承受任何羞辱的打算，听浩宇这样说，又睁开眼，沉痛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浩宇，别......”
　　浩宇看着苏苏，心底想着，对不起，苏苏，这次不能听你的。对你而言，寨子很重要；但对我而言，谁都没你重要。
　　为了你，这个坏人我来当好了......
　　“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谭蔑满意的收起了刀，随手扔到了地上，走到浩宇面前。只见浩宇在他耳朵旁嘀咕了几句之后，谭蔑便准备转身离去，似是想到什么，又用仅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浩宇“传闻中所说的宝物，在哪？”
　　浩宇听后满脸疑惑“这个我不知道，听说宝物只有几个长老知道，我们并不知道宝物在哪。”
　　也不知道？刚抓苏苏来时，谭蔑便已单独问过她宝物的存在，两人流露出的是一样的神情，看来他们并没有刻意隐瞒。或许再想探得宝物具体在哪，还得等真正攻到山上之后。
　　稍作思考后，谭蔑叫来为首的士兵，在他旁边低声吩咐了一句便离开了。

　　“哥，这娘们身材真好，你说副将在旁边是怎么忍住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副将跟你一样是个好色之徒？”
　　“哥，这娘们还挺标致，不如我们......”
　　浩宇听到他们下流的对话，一时恼怒地吼了起来“你们再说什么？不允许你们这样对她！”
　　为首的士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脚猛地踹向浩宇的肚子，不屑地说道“一个阶下囚，哪来的脸说这话。”
　　“哥。他们俩是相好，不如我们玩大的”其中一个士兵对着为首的男人悄悄说了自己的想法，为首的士兵听到后，面露猥琐地走向苏苏。
　　苏苏看着一个个朝她走过来的士兵魂惭色褫“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浩宇着急的从地上弹起来，用尽力气试图解开身上的绳索，嘴里喊着“不要动她，有什么事冲我来，你们这样不怕你们副将知道吗？”
　　为首的士兵派人按住了浩宇，并把浩宇捆绑在树上，让其无法动弹。
　　“实话告诉你，就是谭副将让我们处理掉你们的，至于过程怎样，他才不在乎。”
　　语毕，几个士兵把苏苏按到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苏苏的声音嘶哑尖厉，颤抖着泣不成声，如同刀子一般扎在浩宇的心上。
　　苏苏哭喊着，崩溃的，撕心裂肺的。浩宇也在哭喊着，用尽了他这一生的所有脏词咒骂着。
　　可那些士兵哪里在意别人的痛苦，身下人越是挣扎，越是防抗，越是“故作清高”，他们便更加疯狂。几个大男人就像一头头急不可耐的恶狼，疯狂地在少女身上索取着。
　　此刻的世界对少女来说就如同一片浑浊的水，她被人按入满是泥污的水底，她反抗着，挣扎着，痛苦地喊叫着，可到了最后，她竟慢慢没了反抗的力气，手垂了下来，身体疲软如同一团烂泥，她将化作污泥彻底融入这一片浑浊之中。
　　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静了，那些男人的笑声消失了，自己的哭声消失了，还有......就连浩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也听不见了。
　　浩宇......苏苏最后转过头去，撞见浩宇那双发了红的眼睛。他的眼神万分痛苦，好像正经历着比她还要深重的痛苦。苏苏的眼神原本已经空洞无神了，但在看见浩宇后便又活了过来，那双如同苦难之海的眼里流出了一串长长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啪”的一声落在了冰冷暗湿的地面。她也同那滴泪一般，融入了浑浊之中，消失不见......
　　“死了，没动静了。”一名士兵开口道。其他还没玩够的人扫了兴，咒骂道：“娘的，这么快就死了，没劲！”
　　“算了算了，人都凉了，兄弟。”另外一个士兵对那几个看着万分失落还不想结束的士兵道。
　　“散了散了。”
　　“等等，还有那小子。”一名士兵突然想起，那几个玩翻了士兵这才想起还被绑在树上的浩宇。
　　“那小子什么时候安静的？一开始听他喊得和鬼似的。”
　　一个士兵上前，见浩宇如同被抽了魂的空壳一般，眼神空洞，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如同死人一般。那士兵以为他死了，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谁知浩宇的眼珠却突然移动，像厉鬼一般看着他。
　　那士兵被吓了一跳，立马跳开，暗骂了一声。想到刚刚自己的失态，那士兵顿时心中升起一股恨意，他看着那双如同厉鬼般的眼睛，用刀深深地刺进了浩宇的身体。
　　鲜血从胸口处流出，将衣物染红了一片，浩宇转过眼，柔情地看着地上已经冰冷的满是肮脏伤痕的尸体，嘴角露出了一弯浅笑。
　　苏苏，来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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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白沐清出门时便看到地上平白多出的纸条，上面写着“寨主心意浩宇知晓，然寨主身负重任，苏苏一事便由我自己处理。此番不论成败，我都替苏苏谢过寨主了。”
　　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白沐清便火急火燎地赶到密道处查看。待白沐清赶到时，便看到苏苏全身赤裸躺在地上，身上血痕累累，体无完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浩宇也被人用刀刺入心脏而死。而在苏苏尸身的不远处，四个男子衣衫不整的倒地而睡。
　　一时间，恶心感席卷而来，让白沐清止不住的想干呕。
　　她走过去，拾起地上的刀，语气前所未有狠绝地说道“你们竟敢如此对待苏苏。”，还未等那四人反应过来，白沐清便挥起手中的刀，一刀刀利落的划过四人的脖子。那刀的刀身如明镜般映出白沐清此时清冷严肃的脸，刃口上凝结的一点寒光不停流动，正如此刻白沐清的心一样冰凉。
　　片刻，白沐清缓缓走向苏苏，拾起散落在地上破碎的衣服轻轻地盖在她身上，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苏苏，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卷进任何一场风波。
　　幸福快乐、平淡安稳地度过余生，可好？
　　此时，一枚银针向白沐清射来，只见旁边飞来的剑突然挡住了银针射来的方向，夏以安出现在白沐清的面前，牵着她的手说“沐清快走，有人来了。”未等白沐清回应，夏以安便扔下一枚烟雾弹，抱着白沐清消失在了烟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