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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婚燕尔 卯时未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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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未到,白沐清便醒了。
清澈灵动的双眼,还在细细打量着眼前还在熟睡的夏以安。
黑亮垂直的发散在枕边,泛着迷人的色泽,光洁白皙的脸庞上有着斜飞的英挺剑眉,透着棱角分明的俊俏。
这男人,就算是睡着了也这么好看。白沐清看着眼前的夏以安不禁在心里感叹。
视线下移,白沐清便注意到了夏以安白皙皮肤下衬托着的淡淡桃红色的嘴唇——昨晚的唇畔相贴历历在目。
说起来,昨晚也是她第一次接吻,柔软的双唇覆上来的时候,她的心就不可抑制地狂跳,鼻尖更是被他身上舒畅、惬意的清香萦绕。
臭和尚......
她在心里骂他,脸上流露的却是幸福的笑脸,就像是鲜艳的玫瑰花,微微翘起的嘴角挂着满心的喜悦。
“怎么了?”夏以安一睁眼便看到白沐清的手朝自己嘴唇伸来。
低哑的声音传到白沐清的耳朵,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让本就心虚的白沐清更加慌乱,说话也开始结巴了。
“没...没事,就是...你的,你的衣服没穿好。”白沐清迅速把手从夏以安的嘴唇移开,顺势向下别了别他领口微微敞开的亵衣。
夏以安轻笑一声,伸手抚摸着白沐清被红色晕开的脸,反倒是弄得白沐清不好意思起来。
白沐清挥起手,作出一副要推开夏以安的样子,手将要落下之时,竟把目标转向夏以安的胳肢窝,挠的夏以安浑身痒痒的。
“好了好了,沐清,我错了,别挠了。”
“知错了也不行,这次就当是对你的小惩罚。”白沐清俏皮地说道,手还在挠着夏以安的胳肢窝。
这时,夏以安突然伸出手抓住白沐清的手臂,原本在欢笑的白沐清还在愣着,便反身被夏以安压在了下面。
四目相对,不可名状的气氛在暗自发酵。
夏以安刚凑近白沐清,白沐清便感觉到他的香气一丝丝,一缕缕地飘来,好像在悄悄地钻进她的心中一样,眼睛不自觉地闭了起来。
“沐清,你的头发上有东西。”
白沐清睁眼,敢情刚刚凑近是因为头发上沾了东西?怎么还闭上了眼?一想到此,白沐清便突觉有些尴尬,羞涩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夏以安看着白沐清地举动,好似明白了些什么,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
他悄悄地伸出手臂,把白沐清圈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丝丝光亮,“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白沐清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顿觉脸上一阵燥热,想起昨晚的翻云覆雨,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蹦出身体一样,想挣扎开松一口气,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牢牢捆住,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亲吻淹没了白沐清还未说出口的话,她其实想说,“我也喜欢你,早在你喜欢我之前,我就很喜欢你。”
早膳过后,白沐清便和夏以安一起去探望白忠了。
白忠被人伺候喝了点白粥,便又继续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虚弱。
“我爹,可好些了?”
白沐清站在门外,询问着白誉。
白誉看着白沐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好些了,在休息呢。”
“我们要去看看爹爹。”
说着,白沐清便准备直接进门,但白誉却挡在了面前。
“沐清,你爹他需要静养休息,你又刚成婚,还是先回去吧。”
“白长老,我和沐清就去看看寨主,不会影响到他休息的。”夏以安出言“您这般阻挠,可是有瞒着我们何事?”
白誉正想开口反驳,房内却传出了白忠的咳嗽声,沙哑的声音说着,“白誉,让他们进来吧。”
一听此言,白沐清便拉上夏以安走进了白忠的房内。
白忠看到的便是白沐清和夏以安十指相握相继进来的场面,眼睛不禁一阵酸楚。
“爹,你怎么样了?”
“爹没事。”白忠伸出手摸着白沐清的头,一如儿时一般。
“那您怎么......”怎么哭了?白沐清未说出后面的话。自幼时记事以来,爹爹一直严肃刚硬,从前尽管偶尔滑稽,哄过自己开心,但也未曾流露出如今这般柔情不舍的神情。
“爹啊,就是高兴。”白忠握着白沐清的手,“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总算是嫁了如意郎君,有了好归宿。”
白忠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虽然是爹逼迫你在先,但如今看见你们这般,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当年我和你的母亲,我也算是欣慰,无所牵挂了。”
“爹爹,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要这么说......”
白沐清听着白忠的话,小声地抽噎着。他的话,她怎会听不懂?
沐清,爹的身体爹自己知道,往后的路,爹就不能陪你走了,你总该是要长大的......
白忠看着白沐清,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内心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夏以安,我将沐清托付于你,你一定好生照顾她,否则,我不会饶了你。”
“爹放心,我既娶了沐清,便一定不会辜负她。”
“改口改的挺快。”白忠难得挤出一个笑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你来了这么久,除了新婚夜的婚服,倒也没见你换过几件衣服,说出去,显得我们亏待你。今日大婚第一天,不如就让沐清和你出去逛逛,可好?”
“可是爹,如今寨子受外人侵犯,我们怎能出去?”
白沐清不赞同,如今寨子陷于险境,他们岂有独自外出游玩的道理。
“不要紧,长德亲自指挥防御,还能够抵挡些时日。”
“爹......”
“好了,不要说了,我叫你去你就去,你不出去待在这除了陪着我还能做什么?我有白誉看着就行,夏以安,带她出去。”
夏以安知道白忠的用意,即便白沐清此时有多不愿,但他还是拉着白沐清离开了白忠的房内。
“寨主这样,又是何苦呢?”
此时,房间内只留下白忠和白誉了。
“白誉啊,我时日无多了,沐清刚成婚没过几天好日子便又要卷入这场战争中,我不忍心,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希望沐清能过得开心一点。我们族的使命责任你是清楚的,往后沐清继位必定不易,你得多帮她。”
“是。寨主这般良苦用心,沐清少主日后一定会明白的。”
夏以安带着白沐清从密道处来到了外面的集市。
“既是和我出来,就不能赏脸开心点嘛?”夏以安瞧着旁边愁眉苦脸的白沐清,自出来以后,她便没有笑过。
见白沐清还没搭理自己,夏以安便从旁边的商铺买来一个猪面具蹦跶到白沐清面前嬉皮笑脸的说道“女施主,能否赏脸笑一下。”
看见夏以安这般模样,白沐清还是忍不住笑了。
“都怨你,爹爹说让我们出去,你就带我出去了,你不知道爹爹现在需要照顾吗?”
“沐清,爹也是为你好,哪个父亲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大婚后没有自己的生活?况且,白誉长老在,爹也不会有意外的。”
夏以安一直都这样,喜欢同她说理。
“好了,沐清,其实是我私心,想和你多待一会。我自幼住在寺庙,鲜少见过外面的世界,就想让你带我见识见识,爹也说我穿来穿去就这几件衣服,你就不考虑给你的丈夫添置点新衣服吗?”
白沐清听到夏以安这么说,脸上不由得添了几分喜悦,但又故作生气的说道“可以考虑,你先把这个猪面具摘下来,丑死了。”
夏以安一愣,讪讪地摘下了面具。
“还有一个要求。”夏以安刚摘下面具,白沐清就作出双臂伸开的动作,朝着夏以安说道“抱抱我。”
夏以安又是一愣,周围都是人,大庭广众之下作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在夏以安看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愣住了,我现在有些生气,你该哄我的不是?”白沐清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她故意这么说,便是想看看这个昔日害羞的和尚会否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她表达爱意。
白沐清见夏以安杵在那多有犹豫,转身便想走,可就在这一瞬,夏以安便拉住了她的手,从后面抱住了她,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白沐清的头刚好到夏以安的喉结处,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低沉浑厚的声音就这样慢慢从后面传进她耳朵里。
他说“这样,可会开心些?”
这会儿,轮到她愣了。
街上的吆喝声与喧闹声同她的心跳声一同淹没。
良久,她才回了句“嗯。”因为,她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此时少年,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白沐清带着夏以安来到了一家布庄。
琳琅满目的布匹和制好的成衣整整齐齐摆放着。
看着眼前各种颜色的衣服,白沐清便犯了难,毕竟自己从前未给别人挑过衣服。
“以安,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白沐清挨个指着旁边一排排的衣服问道“是这个靛蓝色的流云纹长袍?还是这个白色雅花纹?抑或是银丝暗纹长袍?”
夏以安笑着看向白沐清“只要是你挑的,我都喜欢。”
“问你也是白问。”白沐清准备去问掌柜的还有没有其他样式的衣服时,夏以安便捧着一件青色的长裙走向白沐清。
“我觉得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白沐清觉得有点无语,明明是她替他挑衣服,怎么他还给自己挑上了。
“这位公子好眼光啊,这件青色的翠烟衫可是我前几日进货的,这用的可是上好的料子,就连宫里的娘娘也很喜欢。”掌柜在一旁解释道“我看这位姑娘生得也是极好,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沐清,快去试试。”夏以安也满怀期待得看着白沐清。
迫于压力,白沐清只好无奈地去换了衣服。
果然,白沐清一出来,就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那素雅而不失大方的青色翠烟衫上用白金色的丝线绣上了一朵朵若隐若现的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衬得肤色更为白皙,如新剥鲜菱般;一张脸更是显得秀丽绝俗,平添了几分清冷气质。
“如何?”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夏以安看着白沐清,觉得这句话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是啊是啊,我毫不夸张的说,姑娘一定是我见过的穿得最好看的人。”
“就这件吧,买了。”夏以安对掌柜说。
“慢着,你还没买呢。”白沐清可没有忘,今天可是要给夏以安买衣服的“掌柜的,可还有其他与我身上这件颜色一样的男子穿的衣服?”
“有的,姑娘,诺,这件。”说着,掌柜的便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过来递给夏以安“你家小娘子对你可真好,你穿这件,那必定气宇不凡。”
“你——家——娘——子。”
夏以安听到这句话,内心既幸福又满足,毫不犹豫地接过衣服去更换。
待夏以安换完衣服后,掌柜的看到眼前的一对男女才明白何为天造地设。
“两位,可是新婚夫妇?”掌柜很少八卦,倒是看到眼前幸福的一对,难得开口问了问。
“正是。”夏以安说道。
“祝贺祝贺,今日为十五,每月十五晚,集市都格外热闹,出门往左走有个池塘,有情人都喜欢在那放花灯。据说啊,有情人在那许愿,都能实现,我看你们啊,可以试试。”
“这么玄乎,都能实现?”白沐清有些好奇。
“哎呀,姑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沐清,不如我们就去看看,可好?”
白沐清点头答应,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夏以安说的话,她都能听进去。
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白沐清和夏以安便走到了掌柜说的那一处池塘。
池塘旁,男男女女相互依偎;
池塘上,彩色花灯漂浮于此。
夏以安向街头商贩买了两个花灯,和白沐清坐在了池塘边,准备许愿望、放花灯。
“以安,你相信吗?”
白沐清看着眼前漂浮的花灯,仿佛也看到了寄予在上面的他人深处最真挚的愿望。
可是,只要相信了就能实现吗?从前她也相信,少时随父亲进寺庙祈福,寺庙里的和尚也说拿着红绳向佛祖诉说心中所愿,便能心想事成。
她信了,那时的她没有遇到夏以安,没有背负着关于山寨的重任,她还只是父亲的小女儿,只是个许着“希望爹爹陪伴我一辈子的”愿望的单纯的小女孩。
她信了,可是爹爹好像真的不能陪伴她一辈子了......
那这次,她该信,还是不该信呢?
信了,这次的愿望没有实现该如何?不信,愿望真的无法实现又该如何?
白沐清这样想着,还是在心里许下了愿望,把花灯放了出去。
“从前尽管我终日礼佛,我依旧深知世事无常,无谓永恒,事与愿违不过泛泛。但是,如果是关于你的,我希望我所愿成真。”夏以安深情地看着白沐清“ 于你,我只愿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夏以安的话就这样萦绕在白沐清耳畔,就算是许多年后再想起,也还是会忍不住再一次悸动。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多么美好。
只愿昭昭云端月,此情寄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