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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对峙 “人是我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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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林越找律师,他甚至没花时间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但是电话那头的郑律师无情拒绝了“未成年人”的请求,并且没给他机会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李寻握着黑屏的手机,胳膊上青筋暴起,他用力的把手机摔在餐桌上,开始像正在做饭的谢芳发难。
“是不是你让郑律师别帮我的?”
谢芳看着锅里煮着的李寻爱吃的菜,突然觉得特别心累,她把火关掉,把围裙摘下来扔到椅子上。
“你这是跟谁说话的语气?”
“是不是你让郑律师别帮忙的?!”
李寻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是。”看着李寻气势汹汹的样子,谢芳反倒冷静了下来,“你是我儿子,我帮你是义务。林越是谁?我有什么理由帮他?”
“我没让你帮!”
“郑律师是我的人脉!他帮了你,你以为是你欠下的人情吗?你以为没有我人家会看你的面子吗?”
“我会给他律师费的!”
“那我请问你,你的钱从哪来的?”
李寻低下头,他第一次如此的痛恨自己的年轻。
“你要帮他,我不管你,但是,恐怕你得靠你自己了。”
谢芳说完就径直上了楼,她没有胃口,也不打算再帮李寻做饭。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她听到了大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颤抖着吐了口气。
李寻一出门就直奔张然家,他在等出租车的时候给张然打了个电话。
“我现在去你家。”
“我没在家。”张然看一眼颜如是,对方正在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你去九宫格等我吧,我马上过去。”
“我直接去你家吧,我现在没心情吃饭。”
“我有!而且我现在很饿!”
张然挂断电话,完全不担心李寻不去赴约,他现在除了自己估计找不到别的能帮他的人了。刚才说完饿,现在肚子立马叫起来,张然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他利索的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沾地,“我走了。”
颜如是从后面握住他的胳膊说:“我送你。”
“不用。”张然走出车门。
“张然,那晚没接柳夏的电话不是你的错。”
随着车门关闭,车窗上映照出张然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他长长的吐了口气,把手揣进兜里走到了马路对面。
颜如是停车的地方离九宫格不远,张然在夜幕中缓缓沿着马路牙子溜达了过去,他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而且他看不惯李寻那种眼里只有林越的猴急样子,故意想晾晾他。
果然张然刚走进店里,就看到好像座位上有钉子扎着他一样坐立不安的李寻,他翻了个白眼,想来李寻应该只是干等,就直接走到柜台点了菜。
“你怎么才来?”
李寻没开口说,但张然从李寻便秘般的表情里解读出了这句话。
“这是我刚点的菜,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加的?”张然把平板递给李寻。
“我不饿。”
张然也没再说什么,他把平板放下,托腮望向窗外,正好看到一个少年正在十字路口焦急的等待绿灯。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座位是去年他们三个第一次一起吃饭时的座位。
“也不知道林越在拘留所吃的怎么样。”
李寻把看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来,发现张然是无意识流露出的关心之后,又愧疚的低下了头。他满脑子想得都是要怎么把林越“救”出来,从来没想过他在里面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
“律师我已经让我爸找了,这种事我也不太懂,以前有什么事都是林越拿主意。我明天和律师一起去警察局看看。”
“嗯。”李寻想说谢谢,又觉得没资格,张然和林越是最好的朋友,是家人,轮不到自己来说谢谢,“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能干嘛?咱俩是见不到林越的,你除了给我添麻烦还能干嘛?”
李寻低下头不说话了。
张然来之前本来是不想看到李寻那副急吼吼的样子的,但是现在他唯唯诺诺的更让自己心烦。张然干脆也不说话了。
等到张然吃的差不多之后,李寻见他起身才赶紧开口,“我今天晚上能住在你家吗?”
“怎么?跟你妈请兵失败,家都不回了?”
虽然李寻没说,但是张然大概也能猜到这小子会干什么事。李寻被猜中了心事,又闷闷不乐起来。
“如果你愿意跟我爸和我小妈他们一家一起住,我没意见。”
“你不住之前那了?”
“嗯,我爸把那处房子卖掉了,所以我和林越才会着急忙慌的去北京。”
“卖了?!”
“嗯,本来买家说让我们正月十五之前搬走就行,结果年底突然说要用房子,让我们初二就搬走。”张然站起身来,把桌上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想到这是颜如是的习惯,又恨不得把纸巾拿出来,“行了,我要回去问问我爸律师的事,你也赶紧回去吧,反正最后都得回家,瞎折腾什么呢。”
李寻又不说话了,他从窗口望出去,看到张然等绿灯的背影之后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食材全都倒进锅里,然后大口吃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李寻站在警察局门口跺着脚,伸长脖子时不时张望着远处,然后他突然停住,站得板正,向不远处正在走过来的张然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他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清爽干净,昨天见面时冒出来的胡茬也消失了,张然皱着眉头,用眼神示意他跟上,旁边夹着公文包的律师也只是打量了他几眼。
这也仅仅只是今天上午的事,两人疯狂跑上楼的时候已经是这漫长一天的晚上。李寻极力抑制的愤怒在胡烨走后直接爆发,他揪住白家齐的脖领把他甩在地上,大声地质问:“郑鑫源是你杀的吧?!”
“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杀他?”白家齐用手扶着地站起来,低着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知道你担心林越,但是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那你案发当天去郑鑫源家里干什么?”
张然挡在又想动手的李寻身前问。
“我没去过,我都不知道他家住哪。”
“那是你之前住过的地方,你会不知道?”李寻把张然推开,一步跨到白家齐眼前。张然干脆站到一边去了。
白家齐没吱声,李寻又问:“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好,我信你。但是你得跟我去警察局帮林越作证,你去的时候郑鑫源还活着对吧,你去帮林越作证,他只是打了郑鑫源,没杀他。”
白家齐又沉默了,良久他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李寻说:“李寻,你信我,林越很快就会没事了。”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到底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白家齐的眼神哀切,李寻却向后退了一步,“我凭什么相信你?林越要被起诉了!你明明可以证明林越无罪却不说,我怎么相信你?”
空气再度沉默起来,李寻不再给白家齐自白的机会,他拿出手机播放起了一段录音,是他偷偷录的,和郑鑫源家对面孩子的对话。
李寻和张然不懂法律,他们能为林越做的实在有限,两人没办法只是干坐着等待上庭,决定去案发现场碰碰运气。郑鑫源家的大门贴着封条,李寻不管不顾的就要扯开,还是张然拦住了他,然后四处张望着害怕被人看到。就是这时,张然发现对面窗户上有双眼睛在盯着这里,他扯扯李寻的袖子,示意他也往对面看。
对面的小孩看到李寻的脸突然笑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怯懦和防备。
“我怎么觉得这孩子这么眼熟啊?”
“是不是你上次来的时候见过?”
“我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敢往别处看。”
“那孩子好像也认识你。”
对面的人这时已经开始挥手,李寻在大脑里努力搜索着这张脸,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他了。
“我想起来了!”李寻一边说着一边绕到右边往对面走,张然急忙跟上。
“他是白家齐以前的邻居,之前被人欺负的时候我还帮过他!”
“白家齐以前也住这啊?”
“可能是吧。”
筒子楼不大,没说几句话两人就走到了对面,门是在外边锁着的,小孩一个人在家里。
李寻走到窗户边上硬挤出一个微笑,“还记得我吗?小朋友。”
“我叫周阳,李寻哥哥。”
李寻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顾不上寒暄,他开门见山的问:“大年初一那天晚上你在家吗?”
周阳听到“大年初一晚上”这几个字,眼神里立即又带上了防备,张然直接推开了李寻,微笑着凑了过去。
“是这样的,李寻哥哥是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他,因为他可是帮你打跑过欺负你的人,他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他这个见义勇为的好哥哥。”
“我当然记得!你大年初一那天来的时候我还跟你打招呼了,但是我没有开灯,你没有看到我。”
张然一边听着一边打开了录音,然后他又问:“你为什么不开灯啊?”
“因为妈妈说过年的时候挣得多,所以出去工作了,我不开心就关着灯在屋里躲着。”
“那下次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和李寻哥哥过来陪你好不好?”
周阳的眼睛里闪着光,一脸期待的点点头。
张然又问:“那你知道李寻哥哥那天来干什么吗?”
周阳摇摇头。
“他是来找白家齐哥哥的家在哪的。”
“可是白家齐哥哥早就搬走了。”
“对啊,他在跟白家齐哥哥玩游戏,看他能不能找到白家齐以前住的地方。”
“怪不得那天李寻哥哥走之后,白家齐哥哥也来了。”
张然和李寻同时一惊,周阳却是捂着嘴再也不肯往下说了。
白家齐听完录音还是无动于衷,李寻忍无可忍又是一拳上去,这次白家齐似乎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在即将要倒下的时候迅速的扶住了桌子,人虽然没倒下,桌子上的杯具却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吵醒了吃了很多片安眠药才睡着的顾明君。
“家齐,怎么回事?”
“没事妈,杯子打了。”
白家齐再一次用哀切的眼神看着李寻,李寻却往前进了一步,然后拉扯起白家齐往门口走。
“跟我去警察局。”
顾明君听到李寻的声音焦急的从卧室里出来,看到狼狈的白家齐只认为是李寻欺负了自己的儿子,她扑上前去对着李寻又抓又咬,张然和白家齐赶紧拦住她,四个人乱作一团。
胡烨和颜天齐听到楼上的响动立马飞奔上去,门已经被李寻打开,他们冲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这副混乱的场景。胡烨大喝一声“住手”,没有什么效果,他只能又拿出了手铐想吓唬几人。
“再不住手就以打架斗殴的罪名逮捕你们了啊。”
顾明君看到手铐倒是真的镇静了下来,没几秒,她就松开了李寻,然后又发疯般的把白家齐护在身后,连连后退。
嘴里还念叨着,“不关我儿子的事!不关我儿子的事!”
白家齐见妈妈犯病,从背后抱住她想让她冷静下来,却敌不过发起疯来力气变大的顾明君。她走到胡烨跟前,抬起两只并在一起的手,嘴里继续念叨:“都是我的错,抓我吧,都是我的错,人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