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98、新线索 “我是为了

　　黄毛的证言再一次指向林越，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察都如释重负，接下来就是检方的事了。一个社会闲散人员的死亡，并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上头却逼得很紧，大家都猜测，大概是局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想借此立威。熬了几天大夜的小谢一到下班时间就找不到人了，整个警局里只有胡烨的台灯还亮着。
　　颜天齐回来拿自己下班时落在工位的钥匙，和胡烨简单打了个招呼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被胡烨叫住了。
　　“你知道白家齐家住哪吗？”
　　颜天齐环顾四周，确定胡烨是在跟自己说话之后才回，“知道。”
　　“你跟我去一趟。”
　　胡烨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根本没给颜天齐拒绝的机会。颜天齐倒也乐在其中，比起老谢他更愿意跟着胡烨；比起人情世故他更愿意学习侦查手段。

　　老胡不太相信刚毕业的小毛孩的驾驶技术，自己坐在了驾驶位上，这倒是给了颜天齐滔滔不绝的机会。
　　“烨哥，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去白家齐的家里？”
　　“我对他家的情况比较感兴趣。”胡烨避重就轻，没提白家齐跟案子的关联，“你对他的情况了解多少？”
　　“我那天去他家待得时间不长，因为他好像非常不喜欢别人去他家。家里只有他和妈妈，他的妈妈应该是有抑郁症之类的精神疾病，家里的刀具都被收起来了，应该是怕伤人或者自杀。白家齐没有说明爸爸不在的原因，所以我自己去调查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调查他？”胡烨打断颜天齐。
　　“因为，”颜天齐出于对白家齐的保护心理犹豫了一下才说出口，“我总觉得他跟这事有某种联系。”
　　“根据呢？”
　　“钥匙，还有直觉。”颜天齐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知道破案不能靠直觉，你不用在意我说什么，烨哥。”
　　“谁说破案不能靠直觉？有时候直觉更能反应事实。”话毕，颜天齐还没来得及感动，胡烨又说：“不过我也就是说说，你也别太相信我。你接着说你的调查结果。”
　　“哦。”颜天齐的语调低沉下来，“他爸爸叫白如海，三年前死在了拘留所，据说是在提审的过程中突发心梗。那之后母子俩就搬到了稍微好一点的小区里，不过也就搬到了隔壁小区。”
　　“他爸爸死了，妈妈有精神类的疾病，应该不能工作吧？”
　　“不能，似乎连门都很少出。”
　　“他自己又上学，那他们的生活来源是什么？”
　　“我正在调查，不过我猜，应该是白如海死后有人给了顾明君，就是白家齐的妈妈，一笔钱，这笔钱应该能支撑白家齐到大学毕业。”
　　“很合理。”胡烨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测的。”
　　虽然是夸奖，但是颜天齐莫名从胡烨的语气中听出了哄小孩的意味。不过他现在懒得计较这些，一门心思都在破案上。
　　“而且这个白如海还是因为跟郑鑫源一起吸毒被抓的。”
　　胡烨皱了一下眉头，撇了一眼颜天齐洋洋得意的脸，嘲讽他道：“看来你也不是全凭直觉嘛。”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白家齐居住的小区门口，胡烨不打算把警车开进去，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颜天齐跟着一起下车，把胡烨带到了白家齐家楼下。
　　“他家几楼？”胡烨停在单元门口问颜天齐。
　　“302。”
　　“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你家离这不远吧？”
　　“我回家也没事，我可以跟你一起上去的。”颜天齐有点懵，他以为自己当然会跟着上去。
　　“你和白家齐认识吧。”
　　“是认识，但是不熟，而且，有个认识的人，他不是会放松警惕吗？”
　　“你上次来的时候，他放松警惕了吗？”胡烨一针见血，虽然他只见过白家齐两面，但是他能感觉到，这是个非常聪明且心智成熟的孩子。

　　颜天齐没有死皮赖脸的本事，他乖乖的在下边等了一会儿，想着胡烨下来能第一时间跟他讨论案情。但是没等一会，他就冷得直打哆嗦，这时他又想起上次去案发现场发现凶器的事，决定再碰一次运气。
　　颜天齐刚走到郑鑫源家的楼下就迎面碰上了正下楼梯的张然和李寻，两个人风风火火的从颜天齐身边走过，像是没看到他。
　　“李寻。”颜天齐喊了一声，鉴于张然最近和他姐的纠葛，他决定只跟李寻对话。
　　李寻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过头去看，才发现刚才擦肩而过的路人是颜老师的弟弟。
　　“你们来这干嘛？”
　　颜天齐的语气带着点质问的感觉，让这两天对警察失望透顶的张然不爽，进而把对他姐的不满也转移到了他身上。
　　“来销毁证据啊，不然我们两个嫌疑犯来案发现场干嘛。”
　　颜天齐也是刚毕业的愣头青，一点就着，他正要发作的时候，完全不在乎周围状况一心想着林越的李寻上前握住了他的胳膊。
　　“我们找到证据了！”
　　“什么证据？”
　　李寻正打算将自己的新发现告诉颜天齐，话到嘴边又犹豫了。他的内心挣扎着，手上的力气却不减。张然也犹豫了一会儿才上前把李寻拉回来，他把声音压到最低，生怕颜天齐听到任何字眼，“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先跟白家齐谈谈再告诉警察吧。”
　　张然的声音太小以至于李寻都没听清楚，不过他大概猜到了张然要说什么，点了点头。

　　神神叨叨的两人走后，颜天齐没有追上去。他明白追上去没有任何作用，只会换来张然更多的嘲讽。不过多亏他俩，他现在确定自己重回案发现场的选择是正确的了，他决定自己找出遗落的证据。
　　上到三楼，颜天齐敏锐的察觉到对面像自己看过来的一道视线。他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趴在窗户上的小孩。小孩看到他迅速把头缩了回去，然后过了十几秒钟又重新抬起头来去看。这时颜天齐已经走到了对面窗户前，他满脸微笑的冲小朋友打招呼生怕吓到他，但是小孩还是“噌”的一下拉上了窗帘。
　　“小朋友，你别害怕，叔叔是...”颜天齐本想用警察的身份来消除小朋友的不安感，又猛然想到，案发现场对面的人家势必已经被盘查过，既然其他警察问不出什么，那这家人大概率是不想与杀人案件扯上关系，对警察的戒心会更重。
　　“叔叔是刚才那两位叔叔的朋友，他们说想谢谢你帮忙，让我来问问你想吃什么啊，叔叔可以带你去买。”这话说出口，颜天齐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人贩子，他挠挠头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屋子里迟迟没有动静，小孩算是警惕性比较高的，颜天齐又说：“或者叔叔给你买上来也可以，我来的路上刚好看到一个卖炸串的小摊子。或者你想吃饼干蛋糕都可以啊。”
　　屋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又安静下来，颜天齐趁热打铁，“你看你家的窗户上有好多铁栏杆，叔叔直接从窗户递给你，你不用出来好不好？”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颜天齐几乎要放弃了的时候，屋内传来一声稚嫩的“叔叔”。
　　“你走了吗？”
　　“没有，叔叔还在外边呢。”
　　“我想吃烤肠。”
　　“好！叔叔现在就给你买去！”

　　颜天齐兴冲冲的跑下楼，那边老胡却丧气的下了楼。

　　他刚坐下没多久，还没问上几个问题，就被几乎是冲进来的张然和李寻打断了，然后打算兴师问罪的李寻和慌张心虚的白家齐就把他“赶”了出来。两人表面上都在强装镇定，但又都装的不咋地，被胡烨一眼看穿。胡烨不打算走，坐在车里抽烟。他觉得事情会发展到需要他出面也说不定。

　　“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在李寻家的客厅里。”
　　“在这之前，我们也见过，不过是三年前了。”
　　胡烨亲切的看着白家齐，却让白家齐惊出一身冷汗。他倒不是惊讶于胡烨还记得他，而是惊讶于胡烨提起这件事的语气，完全不是顺便一提套近乎的语气，像是带着某种引导性。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白家齐选择避而不谈，在摸不清对方套路的情况下，他能躲就躲。
　　“都不请我坐下吗？”说着胡烨已经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了，白家齐家的客厅很小，也没有沙发。
　　“你有什么事？”
　　胡烨怕真的被赶出去，这才把黄毛的照片拿出来给白家齐看，“认识他吗？”
　　“算认识。”
　　“怎么认识的？”
　　“他帮我同学打过我。”
　　“哪个同学？”
　　“这跟这次的案子有关系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为了这次的案子来的？”
　　白家齐猛地一抖，接着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失态。
　　胡烨接着说：“我是为了三年前的案子来的。”

　　之后就被张然和李寻打断了，胡烨想到这气得拍了一下方向盘，警车随即发出刺耳的鸣叫。颜天齐这时已经跑到白家齐小区门口，他听到这声鸣笛，一下子觉得像是在催促他一样加快了脚步。
　　“烨哥，你还没走，太好了！”
　　胡烨刚拿出第二支烟就从挡风玻璃上看到了颜天齐的身影，他又把烟放回烟盒里，示意颜天齐上车聊。
　　颜天齐甚至等不及自己喘匀气，他刚坐下，立马像献宝一样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胡烨，
　　“烨哥，白家齐，白家齐大年初一那天，去过，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