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96、人证 “老胡！黄

　　小谢找到张然的时候，他还在和颜如是商量怎么帮林越度过这次劫难。他担心林越担心的食不下咽，却没想到这事还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张然在审讯室里紧张的跺脚，说是配合调查，却把他弄到这么一个压抑的屋子里来，还上来就取走他的指纹，即使此事跟他毫无关系，他也难免慌张起来。
　　“不是，你们就这么把我晾着啊？有没有人啊？”张然拍着门向外边虚张声势的喊，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恐惧。这帮警察问了他几个问题就离开了，然后过了很久都没有再出现，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跟这件事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来。
　　那天在李寻挂断电话之后，他确实往郑鑫源家去了一趟，不过到了小区附近没找到李寻他就走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郑鑫源到底住哪间。警察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就把他也当作嫌疑人吧？张然心里直打鼓。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终于有人推门进来了。张然松口气的同时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随后小谢的第一句话就把他吓坏了。

　　“你说你不知道郑鑫源住哪，那他的屋子里怎么会有你的指纹！？老实交代！”
　　小谢把报告拍在桌子上，张然闻声吓得一哆嗦。
　　“我，我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我根本就没去过他家。”
　　张然又说：“我就到了附近，然后没一会就走了，监控里也能看到啊，警官你也看到了啊。”
　　“或许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你又回去了呢？”
　　“我根本不知道他家在哪啊！”
　　张然的情绪异常激动，小谢觉得他不像在说谎，但是屋子里的指纹又确确实实的存在。
　　“那你之后去了哪里？”
　　“之后，在街上闲逛。”
　　“自己？”
　　“对。”张然的眼神躲闪，声音颤抖，太过明显的谎话小谢都懒得拆穿。
　　“既然你没有不在场证明，凶器上又有你的指纹，那你就享受跟林越一样的待遇吧。”小谢把一副手铐扔到张然面前，手铐左右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落在张然耳朵里却很沉重。
　　他想反驳自己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更不知道什么凶器，但是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能说，即使被当成嫌疑犯也不能说。

　　两人对峙了十分钟，最后是小谢不想再浪费时间把张然扔在审讯室自己出来了。
　　“我是真他妈服了！”
　　老胡看着小谢丧气的样子笑出声来，“怎么了这是？不是你要锻炼自己，非得单独审讯的吗？”
　　“我就不明白了，这个张然和李寻一样，明明害怕的要死，但就是不说实话，到底什么事比证明自己不是杀人犯更重要啊？净给我办案增加难度！”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已经排除张然和李寻的嫌疑了？”
　　小谢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老胡不再对案子发表什么看法，只是轻轻拍了拍小谢的肩膀安慰道：“人呐就是社会性动物，各种感情关系错综复杂，要不案子哪有这么难破。”

　　人性复杂是谋杀案诞生的第一要素，胡烨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破案从来不只看表象。更何况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实则漏洞百出。戴着手套的林越偏偏翻照片的时候留下指纹，一个月的时间里也没被销毁，林越刚现身就被发现的凶器，声称从没进过案发现场却留下指纹的张然。胡烨把这一切联系起来，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成型。
　　“老胡！黄毛说有新线索！”
　　老谢跑过来打断胡烨的思路，他双眼瞪亮微微气喘，显然是有重大发现。

　　“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黄毛这小子之前不是说没看清跳窗的人的长相嘛，他又突然想起来了。说是看到了身形和侧脸，如果再见到能认出来。”
　　老胡诧异的看了在身旁一同走着的老谢一眼，对方脸上透露着得意，自以为是降住了黄毛才得此线索。胡烨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的猜想就快要得到验证了。黄毛在审讯室里念念有词，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立马凑上前去，像是排练好一样没等胡烨开口问就一股脑的把刚才嘴里念着的话倒了出来。
　　“那个人个子不高，看起来挺瘦的，脸也很小，”黄毛停顿了一下，眼睛向右上方看，然后焦急的补充道，“还，还很白。”
　　胡烨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黄毛，他特意支开老谢，让他去安排认人的环节。黄毛也沉默了一会，但他明显处在一种焦虑的状态里，似乎是在等着老胡开口问。寂静的空气让时间显得格外漫长，老胡本就想拖延时间自然静得下心，但是黄毛根本沉不住气。
　　“我一开始不说是因为，他跳窗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怕他报复我就没敢说，但是我现在觉得，帮你们抓到他，我还更安全一点。”
　　老胡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凌厉了。黄毛明显更慌了，他一直吞着口水舔着嘴唇，眼睛不敢正视胡烨。
　　“是，是真的，胡警官，我真的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啊？”黄毛没想到胡烨开口第一句话是问了一个他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他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或许是在心里默背并没说出来，“我一开始不说是因为，他跳窗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怕他报复我就没敢说，但是我现在觉得，帮你们抓到他，我还更安全一点。”
　　跟刚才说的一字不差，胡烨更加确信自己心中所想。
　　“走吧，跟我去认人。”

　　胡烨特意带着黄毛绕了一圈远路，他让小谢把张然也带出来，安排两人碰面。他觉得黄毛一定跟这群人有什么渊源。果然黄毛见到张然的第一眼就变得更加慌张，他躲躲藏藏不想露脸，不过还是被眼尖的张然认出来了。
　　“这个混蛋又犯什么事了？”
　　“那个黄毛？他没犯事，他是郑鑫源案的证人。”小谢故意泄露信息给张然。
　　“他！他这种混蛋的话能信吗？”张然激动的喊出声来，黄毛听到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奈何胡烨装作翻找档案的样子故意停下脚步。
　　“警官，他跟林越有过冲突的，他肯定会作伪证害林越的。”事到如今，张然也管不了太多，他一股脑的把拍视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老胡默默听着，心里有了打算。

　　“你认认吧。”
　　玻璃那边是六个身高长相迥异的男人，黄毛一进屋眼神就锁定了林越，但是他不敢直接指认，还装模作样的扫了一圈，装作苦恼的样子。等扫到第六个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缩小，像是受了惊吓。胡烨对黄毛的表现全都看在眼里，他丝毫不意外黄毛指认了林越。
　　可是，黄毛为什么会那么害怕白家齐呢？
　　仅仅因为害怕欺负未成年被发现吗？在黄毛的世界里，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胡烨想不通，他决定亲自跟白家齐聊聊。

　　“师傅。”
　　黄毛刚离开，小谢就叫住了胡烨。胡烨看了看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这一天着实有些漫长了。
　　“咱们得放张然走了。”
　　“怎么了？”
　　“有个美女来给他提供不在场证明了。说是两人那天晚上一直在一起，中间张然出去了大概二十分钟，但是从他们吃饭的地方走路去案发现场差不多十分钟，二十分钟只够个来回，肯定没时间作案，之后他们就...”小谢说到一半不说了，故意给胡烨留下悬念。
　　胡烨看着小谢的奸笑，想着也不是什么吃饭之类的常事，“去开房了？”
　　“我靠，不愧是师傅，经验就是多。”
　　胡烨抬起手打算给小谢一巴掌，被小谢躲了过去，然后他立马又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你猜这个美女是谁？”
　　“我哪知道，人家这种帅哥身边围绕几个美女不很正常吗，你以为像你啊。”
　　“啧。”小谢对胡烨的嘲讽只啧了一声就没再抗争，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八卦上，“是颜天齐他姐！亲姐！”
　　胡烨这才正色起来，“怪不得。”
　　怪不得张然死活不说实话；怪不得林越知道案件的很多细节。这下很多事都能说通了。
　　“你什么意思啊师傅？”小谢虽然没什么正形，但天资聪慧，略一思考就明白了胡烨的意思，“你是说，颜天齐他...”
　　“依他的个性肯定不是他主动泄露的，你别管这件事了，也别往外说。”
　　胡烨难得对小谢严厉，小谢见状也赶紧收敛起来老老实实答应了师傅的要求。
　　“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宾馆的监控还保留着，餐厅的老板也说对大年初一来吃饭的大帅哥有印象，她还偷偷拍了张照片。”
　　“那放了吧。”

　　张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出了警察局的门，临出门他都还在跟小谢说黄毛的话不可信，千万不要冤枉了林越。本来张然满脑子都是受冤的林越，根本没去想自己为什么突然没事了，等他被不耐烦的小谢推出门去之后，一转头却看到在寒风中红着鼻头等他的颜如是，他瞬间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