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95、钥匙 “关于那扇

　　“刀具的形状跟凭借伤口推测出来的基本一致，刀上的血迹也跟被害者的血型一致，进一步的基因检测还得再等等，不过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凶器。”鉴证科的工作人员把报告交给老胡又补上了最重要的一句，“刀柄上有两个指纹，其中一个指纹库找不到匹配的，另一个就属于嫌疑人中的一个。”

　　老胡拿到报告并没有直接去抓人，他回到监控室继续观察李寻和林越。休息室中的两人似乎是在复盘案发当天的情况。
　　“你第二次到郑鑫源家的时候，路上什么人都没有碰见？”
　　“那天是大年初一，大街上人都很少，更别说郑鑫源家那一片了。”
　　林越若有所思，嘴里一边梳理着经过，“你从离开郑鑫源家到第二次回去，中间最多间隔半小时，这半小时里，他要杀人翻照片然后被目击者看到后逃跑，还没在路上碰到你，没被监控拍到，肯定有小路可以绕过这些。”

　　林越猜的没错，郑鑫源住的小区确实有一个小门，警方在调查的第一天就询问了物业。据物业说，这扇小门近两年内都没人打开过了，只有去年年底消防检查的时候物业给打开过一次。钥匙只有那一把，一直挂在墙上从来没丢过，锁也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关于那扇门，胡警官，我有一些新的线索。”颜天齐在背后轻轻说。
　　在老胡审问林越的时候，颜天齐去核实了林越九点以后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是去了白家齐的家里。他对白家齐的印象就是一个文文静静看起来就不会说谎的高中生。所以跟别的任务不同，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就去了学校，得知白家齐今天请假，他又来到了他家。
　　“您好，请问是颜老师的弟弟吗？”
　　“啊，对，你还记得我啊。”颜天齐尽量扯出一个微笑，不想让白家齐太紧张，“不过我今天是以警察的身份来的。”
　　“谁啊？家齐？外边是谁？”卧室里传来嘶哑的声音把颜天齐吓一跳，白家齐顾不上招呼他立马跑进卧室并关上了门。颜天齐一时有些懵，不过很快就大致判断出了白家齐的家庭状况。他没有出声，又不请自来的进了门，进门之后还四处张望。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把生锈了的钥匙上。它挂在门口处的一根钉子上，似乎很久没被人碰过了，钉子上的白墙处还用碳素笔写着“以前住的地方”六个字。顺着钥匙向右看去是一间窄小的厨房，只有一小扇暗暗的窗户，颜天齐走近才看清楚厨房的布局，里面没有任何刀具，做饭也是用电器。
　　正当颜天齐思考着这样的厨房怎么做饭的时候，白家齐从卧室里出来了，卧室门依然紧闭着，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出来打招呼的打算。
　　“不好意思啊，颜警官，我妈不太舒服。”白家齐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明显有些呼吸不畅。他在紧张，但他在装作不紧张。颜天齐歪了一下脑袋，刑警的本能告诉他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一个高中生被警察问话，紧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假装镇定。
　　“我一直都只和我妈妈在一起生活，我妈妈又不太舒服，”白家齐撇了一眼卧室门，特意又强调了一遍，“所以如果招待不周的话，你见谅啊颜警官。”
　　一句话既告诉了颜天齐有什么事只问他就好，又合理解释了他假装镇定的原因。颜天齐本该轻松下来的心情反倒更沉重了，因为他更加觉得这个合他眼缘又太过聪明的小朋友可疑了。
　　“什么招待不招待的，你能配合警方调查应该我感谢你才对。”
　　此话一出，白家齐似乎都不打算让他坐下，直接问：“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赶客的意思非常明显。
　　“请问今年2月14号，也就是大年初一的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家。我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来往。”
　　颜天齐闻言语气又重新温柔下来，“一整个晚上都在家吗？”
　　“我做完饭，收拾完桌子，把我妈哄睡，”白家齐一边说一边做出思考的态势，“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吧，记不太清了，就去了一个朋友家里。”
　　“这么详细？”
　　“我以为警察问话，说的越详细越好，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不是，我只是惊讶于你的记忆力。”
　　“也不是我记性好，这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
　　颜天齐再一次环顾了一周，家徒四壁的环境和在学校被欺凌的经历，再联系白家齐刚才的话，和刚才在学校得知的他成绩优异的消息，即使颜天齐依然有疑心，但他已经从内心里希望这整件事都跟白家齐无关了。
　　即使有关系，那他也是被逼的。
　　“你去找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林越，他比我大，是个消防员。”
　　“怎么认识的？”
　　“他帮了我最好的朋友，叫李寻，然后我又通过李寻认识了他。”
　　“你知道他和李寻是什么关系吗？”
　　白家齐露出为难的表情，想了想还是拒绝回答，“这是我朋友的隐私，我不想回答。”
　　“好。”颜天齐笑了笑，他察觉到了白家齐和第一次相见时的微妙变化，还是文文弱弱的样子，但少了很多唯唯诺诺的感觉，“你那天找他都聊了什么？”
　　“就，一些人生建议什么的，我身边没什么愿意帮我的大人，所以我有事会找他商量。”
　　“那他当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这人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那天也一样，只是说自己要去北京了，希望我能考上北京的大学，我们还能在北京做朋友。”说完，白家齐没等颜天齐再张口，直接下了逐客令，“那个，颜警官，我妈的药没了，我得去给她买药，你要是没什么事了...”
　　白家齐没明说，颜天齐也懂他是什么意思，他收起手机备忘录，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白家齐眼球晃动，他摸不清颜天齐的意思。
　　“是。”
　　眼睛不自觉的往下看，多了很多刚才对话时没有的小动作，非常明显的谎话。颜天齐笑了笑正想找个理由支开白家齐的时候，卧室里传来了玻璃碎掉的声音。白家齐顾不上颜天齐，直接转身回了卧室。
　　“我就不送你了，颜警官。”
　　颜天齐等卧室门紧闭之后，迅速转身拿了墙上的钥匙就直奔案发现场。

　　虽然有些卡顿，但确实是能打开那扇小门的钥匙。

　　“而且我还发现，白家齐住的那个小区也有一个侧门，不常有人走，但是总是开着。最重要的是，从那扇门出去往东走一百米正好是被害者居住小区的侧门。”
　　胡烨一边听着颜天齐的报告，一边观察着那枚钥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我沿着这条路走到案发现场搜查了一遍，然后按照黄毛说的推测出从后窗跳出去之后的逃跑路线，沿着那条路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一个树坑里发现了凶器。”
　　“你怎么发现的？”
　　“特别巧的是有一只野狗在埋凶器的地方刨土来着，我撇了一眼刚好看到。”颜天齐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他觉得自己简直幸运极了，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最关键的证据。他知道这是一个警察该做的，但是又忍不住期盼着表扬。
　　“你拿钥匙的时候带手套了吗？”
　　胡烨突然的提问直接浇了颜天齐一头冷水，他支支吾吾的辩解到，“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我没想那么多。”
　　胡烨没说别的，只是把包着钥匙的塑封袋交给颜天齐，然后云淡风轻的说：“去把这个交给鉴证科，验验上面的指纹，记得把你的排除掉。”
　　“是。”
　　颜天齐垂头丧气的走出会议室，小谢立马凑了上来，“我靠，新人太幸运了吧，鉴证科带着警犬都找不到的凶器，就这么被他和一只小土狗找到了，绝了。”
　　“怎么？羡慕啊？”
　　“羡慕？！”小谢撇撇嘴，“我都要嫉妒死了！”
　　胡烨没再搭话，他不停地转着笔，眼神望着虚空陷入了沉思。

　　这一切都太巧合了，胡烨不愿意相信是运气，他更愿意相信是刻意为之。看来除了郑鑫源他们还得从林越的人际关系中下手。
　　“小谢，去把林越的室友找来，他应该也回乐城了。”
　　“室友？那个叫张然的？”
　　“对，就是那个你看完照片疯狂嫉妒人家长相的。”
　　小谢缩了缩脖子，敢怒不敢言，“师傅你的意思是？”
　　“看看刀上的另一个指纹是不是他的，那很有可能是他们的家用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