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94、黄毛 “找到凶器

　　胡烨把一叠照片甩在桌子上，林越只是稍一撇眼，清晰的两张脸就映在他的眼前。那是唯一一次两人在户外接吻的照片，说是户外，其实也只是李寻家门口。
　　“这几张照片不陌生吧？这是我们在郑鑫源家找到的，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林越只撇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了，看自己的亲密照怪恶心的。
　　胡烨见林越不说话以为他是心虚，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上面都是你的指纹。”谁料林越不仅没有慌张还嗤笑了一声。
　　“这就有意思了，那天晚上我一直戴着手套呢。”
　　小谢在监控中看到林越戴手套之后第一句话就是“特意戴着手套来，不就是为了杀人不留下指纹嘛”。所以当他听到林越的话后第一时间就哼了一声，“翻照片的时候戴着手套不方便呗。”
　　胡烨看了小谢一眼没说话，他在等林越的解释。
　　林越轻笑一声，颇具讽刺意味，“所以我杀人的时候戴着手套害怕留下证据，却特意在照片上留下指纹还不带走，你是这个意思吗？”
　　“你！”小谢被挑衅之后气得拍上桌子，“那是你没来及带走。”
　　“一叠照片而已有什么来不及带走的。”林越呢喃着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当成嫌疑犯并非偶然，郑鑫源的死也并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把罪行嫁祸到自己身上。
　　“是谁？”林越突然的提问把小谢搞懵了，“目击者。”
　　“你怎么知道有目击者？”胡烨问，“看来你当时确实在那。”

　　昨天晚上。
　　在蹲守了黄毛女朋友家门口几天后，颜天齐终于逮到这个灰头土脸的家伙了。算上白家齐那次，这已经是黄毛第三次栽在颜天齐手上了。
　　“艹！”黄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来表达对颜天齐的鄙视。颜警官也不示弱，给他拷上手铐的时候特意用了很大的力气，把黄毛的手腕勒出了红痕。
　　审讯室里刺眼的灯光直直的照在黄毛的眼睛上，他用手挡了一下，没多久就适应了。
　　“把腿给我放下来！”
　　跟颜天齐一起审问黄毛的警官一吼，黄毛挤了挤嘴角就认怂的坐好。
　　“大年初一的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好像是和兄弟们在一起喝酒来着。”
　　“是就是，什么叫好像是！大年初一的事都不记得了？！”另一位警官一拍桌子，吓得黄毛抖了抖，连忙说“是”。
　　“喝完酒去哪儿了？”
　　“我喝多了就直接回家睡觉了。”
　　“不说实话是吧！是不是去郑鑫源家里了？和郑鑫源什么关系？”
　　黄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闷着头不说话。
　　“问你呢，那天为什么去郑鑫源家里？”
　　“我不认识...”黄毛小声的嘀咕，想说谎又不敢。
　　“不认识？不认识又打电话又去他家，通话记录和指纹还能说谎？！”
　　黄毛听见证据的一瞬间就慌了，他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桌子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露出乞求的眼神，“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跟我没关系！”
　　“我还没说是什么案子呢。”
　　黄毛大喘着气，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只能如实说出那天的情形。
　　“郑鑫源欠了我点钱，我那天喝多了就趁着酒劲想找他要回来，他不仅不还钱还在电话里骂我，我一生气就...”
　　“一生气就把他杀了！”
　　“我没有！谢警官。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平时也就是打打架骗骗小姑娘，我哪敢杀人啊！”
　　听到“就是骗骗小姑娘”这几个字，一直埋头记笔录的颜天齐气得差点咬碎了后槽牙，他抬起头来怒视着黄毛，黄毛感受到视线回看过去，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心虚，只是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接着说。”
　　“我就去了他家，想着能不能，”黄毛看了一眼老谢的眼色，还是说出了口，“能不能直接抢点钱先花花，你也知道，过年嘛。”
　　“说重点！！”老谢中气十足的声音把黄毛吓得一哆嗦，他赶紧坐正继续说了下去。
　　“结果我过去的时候，在走廊就听到他屋里有动静，等我打开门的时候，有个人影就从对面的窗户翻下去了，我本来想看看是谁，但是我一低头才发现地上好多血，我太害怕了就走了。真的，谢警官，我过去的时候他就死了。”
　　“你确定他死了吗？”
　　“流那么多血，就算当时没死，没一会也得死了。”
　　“你是几点到他家的？”
　　“嘶～”黄毛皱巴着脸努力回想着，他那天的确喝点了小酒，而且事情过去太久了，着实有点记不清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是吧？行那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别别别，谢警官，具体时间我真想不起来了，但我敢肯定是十点之前。因为那天我回家之后，我们家席还没撤呢，一般他们十点就睡了，所以肯定是十点之前。”
　　老谢几乎是看着这小子一步步堕落的，心里明白他也就是小偷小摸，小打小闹的胆子，语气也就稍微放缓了一点，“既然你没杀人，那你为什么要躲啊？”
　　“我前科那么多，又刚好赶上了，你们不怀疑我才怪呢。”
　　“你要是清白的你害怕什么？”颜天齐忍不住呛他。
　　“万一有一些个坏人要拿我充当破案率呢。”黄毛一向对这种长得帅又一脸正气的年轻小警察充满不屑，更何况两人还有不少过节。
　　“你！”颜天齐正要发作，老谢抢先一步一巴掌打在黄毛头上，“皮痒了？”
　　“我错了，谢哥。”黄毛赶紧陪笑，颜天齐却看不惯两人的互动。明明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扰乱社会治安的欺软怕硬的混蛋，老谢却还能跟他开玩笑，纵容他称兄道弟，这让老谢在颜天齐心里的地位直线下降。
　　“说实话，郑哥也就欠了我一点钱，比起他欠的高利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的意思是，放高利贷那帮人是凶手？”
　　黄毛赶紧蜷缩起身体，连连摆手，“我哪敢得罪那帮大哥啊，你可别害我谢哥。”

　　老谢又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之后，暂时结束了对他的审讯。至于放高利贷的那帮人，他们第一时间就调查过了，全都有不在场证明。因为前段时间已经被逮了，现在都在监狱里呢。黄毛大概也是害怕他们才躲了起来。虽然黄毛没看清翻窗而出的人，但至少可以肯定，郑鑫源没有活过十点，也算是一点进展。
　　老谢复盘着昨天审问黄毛的笔录，抬头活动筋骨的时候看到老胡从审讯室里出来连忙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老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敷衍老谢。
　　“审的怎么样呗，招了吗？”
　　老胡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往四周瞅了瞅，似乎林越是犯人这件事已经成了大家的共识，小谢见老胡不说话搭腔道：“你要是杀人了会跟人家说，你好，我是杀人犯吗？”
　　老谢一巴掌呼上小谢的后脑勺，骂道：“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胡烨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他把档案本摊开盖在自己的脸上假寐，虽然身体已经很困了，但他的大脑却没法停止思考。
　　凭直觉来讲，他相信林越。尽管他说的不全是真话。
　　胡烨猛地站起来，把正在斗嘴的谢氏父子吓了一跳，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去把林越和李寻都弄到休息室去。”
　　小谢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师傅，正想反驳一下胡烨的想法，老谢在后边用胳膊肘碰他提醒他不要多嘴。

　　休息室比审讯室要明亮的多，李寻多少卸下了些防备心，他们把他扔这之后大概过了十分钟都没有人来。李寻的脚也一刻都没有闲下来，要不就坐在沙发上抖腿；要不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没有人告诉他不能出去，但是他一次也没有往门那边去过。
　　“进去吧。”
　　小谢带着林越到了门口，没做任何说明转头就走。林越推开门看到李寻的一瞬间就立马开始寻找摄像头。没有任何明显的摄像头，但一定有，林越确信。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翻个白眼就被李寻抱了个满怀。
　　林越无奈的回抱住他，肩膀意外的没被打湿。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彼此，享受着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体温。
　　盯着监控视频的老胡师徒俩却已经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好了。老胡勉强还能装装样子，小谢已经开始没话找话了。
　　“你不怕他俩串供吗师傅？”
　　“这不有监控嘛。”
　　“他俩要是贴着耳朵说我们也听不见啊。”
　　“放心吧，他俩不会贴着耳朵说的。”老胡说完没等小谢发问就自顾自的解释起来，“李寻根本没想监控的事，林越已经知道有监控了。”
　　小谢不再说话，因为视频中的两人已经分开了。

　　“为什么要说人是你杀的？”老胡特意让小谢将李寻自首的消息透露给林越，所以林越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不是安慰，而是质问，“是因为你觉得人是我杀的想替我承担是吗？”
　　“不是！我本来不觉得是你，可是，那个警察说你来自首了，我一着急就...”
　　“老狐狸。”林越抬眼看向摄像头，嘴型张的相当完美。
　　胡烨被他一骂，不仅不生气还莫名有种自豪感，“这小子居然猜出摄像头的位置了。”
　　小谢倒是不屑一顾，他在心里基本认定林越是凶手了，所以对他做的任何事都很有偏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师傅对这家伙好像还挺欣赏的样子，“很好猜啊，就在花盆后面，而且往高处找就对了。不过，这个林越心眼子确实挺多的。”
　　胡烨闻到了小谢嘴里的酸味，哭笑不得，抬手往他后背上来了一巴掌。

　　就在师徒二人玩笑之间，颜天齐推开监控室的门走了进来，激动的说：“找到凶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