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89、案发当天 “你已经满

　　第八十九章

　　“这是什么？”
　　李寻在玄关穿鞋的时候看到了鞋柜上放的两双手套，他拿起来看了看，是情侣样式。
　　“张然买的，他怕冷，顺便给我也买了一双。”
　　“这是情侣的。”
　　李寻的脸垮下来。
　　林越无奈的笑了笑，“那我这双送你了。”
　　“我才不跟张然一起带。”
　　李寻说着把包装拆开，握住林越的手带到胸前的位置，像是带戒指一样虔诚的给林越套上了手套，随后他自己也戴上和林越隔着情侣手套十指交扣。
　　林越不自觉握紧了李寻的手，李寻不好意思的挠头，腼腆的笑了笑。

　　回家的路上，李寻开心的像个小学生，恨不得牵着林越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在路上。他想着，现在只要他想办法回北京去上学就好了，就没有什么可以再阻拦他们在一起了。
　　林越的表情却越来越暗淡，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林越想。

　　“我爸整天都板着个脸，想想回北京要跟他生活在一起我就头疼，不过还好我哥恢复的不错，我打算回北京之后住他那儿。”
　　李寻兴冲冲的说着自己的美好设想，完全没注意到林越的脸色。
　　“李寻。”
　　“嗯？”
　　林越只叫了一声名字就不再说话，李寻睁大眼睛望着他，清澈的眼神里满是爱意。林越突然就说不出口了，他没法残忍的灭掉李寻眼里的光，所以他选择暂时退缩。
　　“你想过考什么学校吗？”
　　“警察学校啊。”
　　“你觉得你能考上吗？”
　　李寻面色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好像没什么学习的脑子，这次真的小小努力了一把，还是没啥进步。”
　　“有没有考虑过别的路？”
　　李寻觉得这个话题有点突兀，至少放在大年初一且两人刚刚和好的时机来说不太合适，但他只当林越是在关心自己，“没想过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
　　“如果你很坚定的要考警察学校的话那就努力，如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话，或许可以考虑考虑当体育生，你的体能不错，爆发力也不错，现在开始练应该还不晚。”
　　“也是个办法。”
　　“或者去军队锻炼两年，在军队里考个军校。”
　　“可是去军队的话，就得和你分开了。”

　　“李寻。”

　　林越停下脚步，李寻也跟着停下扭头看他。欲言又止的一幕似曾相识，李寻开始发慌。
　　“快到我家了，你赶紧回去吧。”
　　李寻说着就松开了林越的手，急切的想远离这种氛围。
　　林越的话又一次卡在喉咙里，他几乎要放弃了，如果郑鑫源的纠缠对李寻来说是伤害的话，那即将说出口的分手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呢。
　　多日来做好的心理建设在李寻的面前轰然倒塌，林越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郑鑫源带着诡异的笑容闯入了他的视线，林越心里一紧，上前拽住了李寻的胳膊。

　　“分手吧。”

　　李寻甚至都没有回头，他假装没听到林越的话继续向前走。似乎只要不回应就可以当作没发生。林越就站在原地目送着李寻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然后起身走向躲在阴暗角落里看好戏的郑鑫源。

　　“所以你是因为害怕郑鑫源会对林越不利才追上去的？”郑律师问李寻。
　　李寻点点头，故意隐瞒了他和林越的真实关系，自然也没有提到他是因为不想分手才又回头去追林越的。

　　李寻自欺欺人的向前走了一段路，拐到胡同里面的时候，他猛地提起一口气，一拳捶在了墙上。不行，他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企图蒙混过去，如果今天不问个究竟的话，可能以后他连林越的面都很难见到。李寻没有迟疑，立马转身追了出去，此时林越却已经和郑鑫源并肩走在了一起。
　　这画面太过于意想不到，李寻愣了一会才决定先不露面先跟上去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处有些偏僻的旧城区，李寻瞥见建设银行的招牌才想起来白家齐家也在这附近，他只来过一次，由于银行的装修过于新潮，在旧楼林立的小区附近就显得格外扎眼。

　　“警方给你看的监控视频就是这个银行外面的摄像头拍到的是吗？”
　　“应该是。”
　　郑律师打断李寻的描述，在听到回答之后皱了皱眉轻声说道，“怪不得监控视频能保存这么久。”
　　李寻不太明白郑律师的意思，在得到他的示意后才继续讲了下去。

　　林越和郑鑫源走进了一栋非常破旧的筒子楼里，墙的外面用鲜艳的红色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李寻怕林越吃亏也跟着走了进去。楼里已经没有几户人家了，且大多都是社会边缘人物，还有几户极贫困的家庭住在这里。每个单间的窗户都是直接开向走廊的，大部分窗户连护栏都没有，看着就让人很没有安全感。四栋残破不堪的楼房围成一个“口”字，只能看到一个长方形的天空。李寻一踏进这里就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走到三楼，此时他已经不知道林越和郑鑫源走进了哪间屋子里。李寻又蹑手蹑脚的下到二楼，穿梭到没有人住的另一边的楼梯，然后在三楼的楼梯口等着林越出来。
　　李寻等得着急，总是忘记手机已经被冻没电了的事实，还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
　　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寒气从李寻的脚底渗进来，林越才终于从某一间屋子里走出来，然后有些遮掩的迅速下了楼。李寻觉得蹊跷，壮着胆子从郑鑫源家的窗户看进去。

　　画面里的郑鑫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你确定他死了吗？”
　　“不，他应该没死。”
　　“你确定他没死吗？”郑律师追问。
　　李寻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开始后悔说出这些事情，万一这些话都成为对林越不利的证言，那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我确定。”
　　李寻坚定的说。
　　郑律师没有相信李寻的话，他缓缓的合上笔记本电脑，意味深长的看了谢芳一眼，随后直截了当的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如果你不跟我说实话的话，我很难帮你。”
　　郑律师说完见李寻的脸上还有犹豫之色又问道：“你是不是怕你的话会对你的朋友不利？”
　　李寻点点头。
　　“你觉得是他杀的？”
　　李寻拼命摇头，“不会！绝对不会！他不会杀人的！”
　　“那你还害怕什么？”
　　郑律师的会心一击让李寻的心脏猛地一颤，他在心里问自己，他真的相信不是林越杀的吗？那还会是谁呢？他亲眼见到林越从那个屋子里出来，然后郑鑫源毫无生气的趴在地上。李寻的眼球开始剧烈摇晃，郑律师趁着机会又立马问出下一个问题。
　　“你有进去过吗？还是只是在窗户外面看了一眼？”
　　李寻紧张的口干舌燥，一直不停的在喝水，郑律师觉得马上要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了，趁热打铁又用语言和眼神鼓励他。
　　“如果你只是在窗外看了一眼的话，那你的证言很难被采用，到时候也一样帮不上你的朋友。”郑律师说完，李寻明显更焦躁了，他不停的搓着手掌，眼睛也不敢看向任何人。
　　“如果你是进去案发现场确认了被害人的状态，那也不能完全洗脱林越的嫌疑，倒是你，怎么证明郑鑫源的死跟你没关系呢？”

　　“那现在，你还确定林越走后郑鑫源没死吗？”

　　成为杀人犯的恐慌瞬间席卷了李寻的内心，他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他应该怎么办，警察局，审讯室，法庭甚至监狱，这些地方本不该出现在李寻的生命里，一切未知的恐惧都在折磨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快说啊！还有什么是比你自己的人生更重要的？”
　　李寻迟迟张不开口，谢芳却先忍不住了。她一向以自己的沉稳冷静为荣，更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但这可是命案啊！李寻到底在想什么？什么人会对他如此重要？还是说，他真的跟这起案件有关系？太多的疑问环绕在谢芳心中，让她无法自持。想到儿子以后要面临的处境，她更是想直接发疯！
　　“李寻，这种时候...”谢芳的音量越拔越高，郑律师用手拍拍谢芳的后背，稍微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

　　“李寻，你要明白，我和你妈妈一样，是完全站在你这边的。”郑律师先礼后兵，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李寻犹如五雷轰顶，“你已经满十六周岁了，如果不能洗脱嫌疑，可能会判十年以上。”

　　一句话，让李寻和谢芳都眼前一黑。李寻紧紧攥着拳头，深呼吸了几下，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抬起头，对上妈妈哀切的眼神，又看看冲着自己微微点头的律师，张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