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105、离别 “去法国的

　　到了晚上，林越甚至好好打扮了一番才出现在众人眼前，本来就比较清秀的长相好好捯饬一下把李思雨给看呆了。
　　“林越哥。”
　　林越刚一坐下，李思雨就星星眼凑过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双性恋？”
　　林越笑得露出牙齿，宠溺的揉了揉李思雨的头。
　　“你个花痴！”张然用手指戳一下李思雨的额头，李思雨就起了坏心思。
　　“我突然觉得林越哥和颜老师好配啊，就是颜值上。”
　　张然一听果然炸毛了，“我真是，我比林越帅不止一个档次好吗！？”
　　“但是，他们俩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种，你嘛，容易看腻。”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只有张然笑得有些勉强。他当然不会被李思雨的玩笑惹怒，只是刚才和林越在楼下遇见了送颜如是来的男人。中等身材，长相普通，跟颜如是寒暄了两句就坐回奔驰车里扬长而去。听李思雨说是个家里很有钱的公务员，相亲市场上的抢手货，颜如是家里满意的不得了，让颜如是多花点心思一定要拿下他。
　　张然和林越躲在一旁，等颜如是上了楼才慢悠悠的出现。

　　刚才你笑得太假了。张然看着开怀大笑的颜如是在心里说。
　　“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
　　一句话让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李思雨好不容易带动的欢乐氛围被张然毁了。
　　“挺好的。”
　　“何止挺好啊，你一个29岁，不对，30岁的女人还能找到这样的男人应该是烧高香了才对。”
　　张然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太过分了，但是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来释放自己郁结的情绪。一桌子的人都目瞪口呆，白家齐向来不会说话，只能继续沉默着；李思雨则是被张然的语气吓到了不敢轻易说话；林越觉得他们两个人的事应该由他们俩自己解决。所以没有人出来调节气氛，颜如是只能脸色苍白的离开了餐厅。
　　张然立马追了出去，在马路上拽住了颜如是的胳膊。颜如是转过头，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我不是，对不起。”张然慌了。
　　“你说的对。”颜如是流着泪，情绪却十分稳定，“如果我这个年纪还能找到一个家里有钱还有稳定工作的男人确实是烧高香了，毕竟我什么也不是，既没有稳定工作，家境也很一般，年纪也不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这都是事实。人家根本没看上我也是事实。”颜如是自嘲的笑笑，“我也以为自己还算有几分姿色，结果人家根本只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来敷衍了事，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助他的门当户对的女人，或许一开始想跟我玩玩，后来发现我不太好骗之后，可能怕麻烦吧。”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说自己？”
　　“那我应该怎么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主动约他出来的，甚至不是我爸妈逼我的。我总感觉如果我现在能找到一个有能力的男人愿意娶我，真的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我已经三十了，我没有市场了！”
　　“你不是这样的颜如是！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说这样不好，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可是这不是你要的！我还记得你跟我描绘你的梦想的时候，闪闪发光的眼睛，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你是热爱演戏的，不能演电影又怎么样，不能上大舞台又怎么样，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当不成大明星也无所谓，只要能表演就会很开心的颜如是去哪了？”
　　“可是我三十了，你知不知道三这个数字对女生来说有多可怕？”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对女性来说还是很不公平，可是你以前不在乎这些的。”
　　“我变了。”
　　颜如是挣脱开张然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张然在原地愣了一会，回头就看到不知所措站着的李思雨。
　　“林越哥让我下来买奶茶，顺便看看你们。”
　　张然没说话，直接往奶茶店走。李思雨在后边跟着，“对不起啊，都怪我没事提这些，不然你俩就不会吵架了。”
　　“跟你没关系。”
　　李思雨还是闷闷不乐的，张然拿她没办法只能假笑一下给她看。李思雨这才把撅着的嘴放下来，然后在看到奶茶店门口排着的长队之后又撅了起来。

　　林越把李思雨支开之后，白家齐就有一种预感，林越似乎是知道了一些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我想了想，郑鑫源死的那天，你来我家找我说的事情。”
　　白家齐的手猛地攥紧。
　　“我觉得，你是不是我的亲弟弟无所谓，我会把你当亲弟弟看的。”林越摸了摸白家齐的头，有些僵硬，但是很温柔，让白家齐想哭。
　　“对不起，林越哥。其实...”
　　“其实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以后。”
　　“你是不是知道了林越哥？”白家齐确信林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对不起林越哥，我真的不知道会牵扯上你，我没想害你，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林越用纸巾帮白家齐擦着眼泪，“这件事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了，不要内疚，就这么走下去吧。”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林越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向天空，久久不能入睡。陆思恒今天下午告诉他，已经联系好了法国的一所烹饪学校，让他回北京准备准备就可以出发了。经过这一遭之后，林越也不再在意语言不通这件事，他只想尽快完成梦想，人生路上有太多意外，容不得他做好万全准备。
　　但是，怎么就那么放不下呢？明明就一年而已，一年之后就可以回来了。

　　一年之后，应该什么都不会变吧？

　　“你想什么呢？”张然也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你想什么呢？”林越反问。

　　“想李寻呢吧？”
　　“嗯。”
　　“贱！”张然觉得不解气又骂一句，“真贱！你俩搁这演偶像剧呢？还是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古早狗血偶像剧！”
　　“我只是不想他在关键时刻还满脑子想着怎么和家里对抗。”
　　“真搞不懂你们，有什么可对抗的，他爸妈又不是断了他的财路，你们就这么谈着呗，能怎么样，然后等李寻有了自己的工作，他父母哪还管得着他啊。”
　　“这话你得跟李寻说，是他总想着跟世界对抗。”林越翻了个身背对着张然接着说，“跟你高中的时候一样。”
　　张然想起高中时候的自己，觉得全世界都跟自己不对付，又迫切的想得到认可，想马上变得幸福和快乐，但又总是事与愿违。根本不会静下心来为以后着想，也想不了那么远。
　　“你这么一说，也是哈。”
　　张然也翻了个身，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张自己高中时的旧照，他伸手把相框拿起来，犹豫了一会儿颤抖着把照片抽了出来。相框没有变空，第二张照片浮现，是张然小学时的一张全家福。
　　自从搬离这间屋子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翻出这张照片来看，他几乎要忘了妈妈的微笑，满脑子都是她离别前的冷漠神情。
　　“我们明天就走吧！”
　　张然收起照片，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想好了，爱情什么的当然不如前途重要。”
　　“你这是受颜如是刺激了？”
　　“没有，我翻篇了！我去了北京当了模特，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的女人多的是，我还怕找不着个女朋友？我可不像你俩，演偶像剧似的。老子演的是伦理剧！”
　　“哈～”林越没忍住轻笑一声，随后又翻过身来看着天花板，“行，我也想早点去。”

　　两人这么说着，却是谁都没有睡着，第二天都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上了高铁，然后一路睡到了北京。出了高铁站，四周高楼耸立，行人川流不息，让人觉得宽阔又窒息。张然想逃，却又不知道逃到哪去。
　　“我不喜欢北京。”
　　“我倒是挺喜欢的，在这里，没人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林越嘴上应和着张然，眼睛却在人群里寻找着陆思恒的身影，“他来了，走吧。”
　　林越提起自己和张然的行李大步流星的走向陆思恒，眼神坚定，脚步轻快。张然紧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
　　映入眼帘的全是高楼大厦和疾驰而过的车辆，张然一瞬间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放下车窗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冷空气一股脑的涌进来，让车上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张然又赶紧关好窗户，对着远处发呆。
　　“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下礼拜一的，过去之后安顿一下就可以直接入学了。”
　　张然听到陆思恒说“机票”才回过神来，赶紧扒拉坐在副驾驶的林越，“什么机票？”
　　“去法国的机票。”
　　“你没跟我说这么快就要走啊！”
　　“早去晚去有什么区别？”
　　“你就这么抛弃我了？”张然假哭着把头放到林越的肩膀上蹭了蹭，被林越一把推开。

　　“你还是等着送机的时候再哭吧。”
　　林越一边说一边望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