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春月夜

104、幕后推手 只是他没有

　　张然，白家齐，李思雨，颜如是，四个人整齐的站成一排在警局门口等着林越。四个人谁也不出声，仿佛在参加什么肃穆的仪式。
　　等了一会儿，不见林越出来，张然终于忍不住了。
　　“我靠，你们能不能开朗点？这明明是好事，让你们整的像那什么似的。”
　　“这算什么好事。”李思雨嘀咕。
　　“尤其是你，怎么还肿着眼睛来了，一看就哭过。”
　　“我来之前去送李寻了。”李思雨说着说着又要哭，然后突然生起气来，“还有！为什么李寻回北京和林越大哥的事我都是今天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屁用。”
　　李思雨嘟起嘴来，她知道张然是对的，只能不满的小声“切”了一声。

　　走完所有程序后，胡烨对着林越伸出右手，林越犹豫了一会儿，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着刚才的对话。

　　“你是为了自卫打了被害人是吧？”
　　“对，他用刀威胁我跟我要钱，我为了自卫，打了他。”
　　两人谁都不看谁，心照不宣的说着谎话。

　　“谢谢。”林越握住胡烨伸出的手，由衷的感谢到。
　　走出警察局的大门，林越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格外幸运，是个晴天。阳光太刺眼，林越的眼前一片模糊，再睁开眼时，眼前多了四个人，林越被围在阴影中间，自然的把挡在眼前的手放了下来。
　　“谢谢。”
　　林越再一次说到，然后他环顾四周，努力的找寻着某个身影。
　　“跟他妈谁说谢谢呢！”
　　林越对着张然笑了笑，张然的眼泪差点下来，他赶紧把头转向一边，然后催促着大家往前走。
　　“我在九宫格定了位子，林越你先去我家洗洗，咱们晚上去吃火锅，都不许缺席啊！”
　　“怎么可能缺席？我今天什么事都不干了，就等着吃这顿火锅呢，午饭都没吃。”
　　李思雨摸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骄傲的说。然后她走到颜如是身边挽起她的胳膊，“颜老师，我们先去逛街吧。”
　　“我今天下午有事，只能晚上见了。”
　　“啊～有什么事啊？”
　　李思雨的话音刚落，颜如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下意识撇了张然一眼再接起电话。
　　“喂？”
　　“不用接我。”
　　“嗯好，一会见儿。”
　　短短几句话，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出来对方和颜如是的关系。
　　“男朋友啊？颜老师。”李思雨问。
　　“还不是，相亲认识的，约我去看电影。”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张然的眼色，包括颜如是自己。张然被盯的浑身不自在，硬扯了个微笑出来，“晚上别迟到了。”
　　“嗯，不会的。”

　　颜如是走后，张然一个人落寞的走在最前面，李思雨追上去和他并排走着，努力逗他开心。林越就时不时的回头看，怎么找都找不到想见的人之后又自嘲的笑笑。
　　“李寻他今天下午回北京。”白家齐轻声说。
　　“是吗？”林越低头走着，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声，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没去送他吗？”
　　“嗯。”
　　“如果他最好的朋友都不去送他的话，李寻会很伤心的，说不定会哭鼻子。”
　　“最好的朋友。”白家齐低语，“他还会不会把我当朋友都不一定。”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白家齐频频用眼睛偷瞄林越，想找个适当的时机道歉。

　　“你没错。”林越微笑着看他。一句话让白家齐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优先保护自己的妈妈永远没有错。”
　　“我没觉得自己有错，但是我还是觉得，如果我能早点...”白家齐说到一半，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我能理解，而且我相信李寻也能。你不能总是觉得亏欠李寻，你得把你们放在同一个位置上，总不能让他既失恋又失去朋友吧？”林越跟白家齐开着玩笑，白家齐却笑不出来，他现在才是大错特错，他得立马修正过来，不然可能真的会失去李寻。

　　“我得去送他，林越哥，我们晚上见！”
　　说完，白家齐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跑，前面的李思雨这时扭过头来冲他喊，“你干嘛去，你不陪我逛街啦？”
　　张然白她一眼，“死傲娇，刚才又不说。”
　　李思雨还没来得及发作，林越就解释到，“白家齐去送李寻了，你也去吧，”然后他看向张然，“你也去。”
　　“我不去，我跟他很熟吗？”
　　“去吧，因为我也要去。”

　　就在三人决定要送别李寻的时候，白家齐已经坐在开向李寻家的出租车上，他害怕赶不及，只能盯着计价器一边心疼一边祈祷。
　　到李寻家的时候，李寻正在往车上搬东西，看见白家齐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你不是去接林越了吗？”
　　“我来跟你要东西。”
　　“什么东西？”
　　白家齐往前走几步，“你说送我的手机。”
　　“那个我已经在用了。”
　　“那你之前用的那个呢？”
　　“应该在书包里吧。”李寻开始在背包里翻找，找到之后不明所以的递给了白家齐。
　　白家齐双手握住手机放在胸前，“我会用它联系你的，每天，监督你学习。”
　　两人相视一笑，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白家齐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上前一步抱住李寻，偷偷的抹了抹眼泪。李寻也撇起嘴来，一副强忍眼泪的模样。
　　“你俩肉不肉麻啊？”张然和李思雨此时也到了附近，李寻直接没绷住哭出了声。接着李思雨也开始哭，张然没一会儿也被感染到红了眼眶。只有躲在拐角的林越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大概已经不会哭了。

　　送别了李寻，一群人红着眼眶聚到林越面前，林越先把李思雨和白家齐打发走，又让张然去给自己买生活用品，然后自己一个人敲响了刘明杰家的房门。
　　“你来干嘛？”刘明杰只把门打开一条缝，做好了十足的防御姿态。但是林越使劲一推，他就被门顶到了地上，林越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间，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怼到了墙上。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你拍照片给郑鑫源的事我就先不计较了，但是以后离白家齐远点，你也知道我刚从拘留所出来，我在那里学到的最有用的事情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修理一个人。”
　　林越说完又把刘明杰甩在地上，刘明杰剧烈咳嗽着挣扎着站了起来。
　　“妈的，看来你还不太了解白家齐啊，他跟我是一样的人，一样的烂人，凭什么他就有这么多人护着他，真心对他好。因为他会装可怜吗？咳咳。”刘明杰说到痛处一拳锤在墙上，他提高音量继续说：“我他妈最看不惯他装可怜的样子！所以我才鼓动孙宇坤那个没有脑子的大块头去欺负他，每次看到白家齐冷漠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害怕和恐慌我就感觉特别兴奋。”
　　林越不想再听他的疯言疯语，打断道：“我不管他跟你是不是一样的人，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朋友，而你不是。”
　　“朋友？哈哈哈，或许你看完这个视频之后再来告诉我他还是不是你的朋友。”
　　林越接过手机，面无表情的看完整个视频，然后删掉。
　　“我有很多备份。”刘明杰丝毫不慌。
　　“不重要，我也有一个关于你妈妈的视频，内容是她和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去宾馆，因为你还是未成年，为了保护你就不给你看了。”
　　刘明杰的脸气得铁青，他想辩解两句被林越堵回来。
　　“即使我不给你看，你应该也会相信吧，毕竟你自己也见过不少次了。”
　　刘明杰气极，打算动手，被林越一个反手背在身后，“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离白家齐远点。”

　　视频的内容是白家齐和郑鑫源的一段对话，这事还要从郑鑫源开始频繁骚扰顾明君说起。
　　因为郑鑫源的骚扰，顾明君的病情恶化，正当白家齐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意外到访的大人物给了他灵感。
　　“请问您找谁？”
　　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白家齐一时想不起是在哪见过。随后男人摘下墨镜，熟悉的冰冷眼神一下子刺中了白家齐，他是那天在校长室外见过的男人！此时顾明君从卫生间走出来，正好看见摘下墨镜的那张脸，那张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脸。
　　顾明君突然发疯一般的把门外的男人推的更远，然后猛地关上大门，上好锁，抱住白家齐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
　　“是孙建业，是他打死的，是他打死的那个混蛋，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有证据，不要再找我了！不要再找我了！”
　　被挡在门外的孙建业听到顾明君的大喊大叫，不敢再刺激她，只能在引起更大的骚乱之前先带着钱离开。不过，倒也不算白来，至少他确定郑鑫源也不会从这个女人手里得到任何的证据。
　　等孙建业走后，顾明君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白家齐抱着妈妈开始思考。
　　原来郑鑫源嘴里一直念叨的证据是关于孙建业的，看来白如海的死跟孙建业有很大的关系，但是这个证据到底是什么呢？白家齐想不到，只能先哄着顾明君躺在床上，然后他拿出安眠药喂顾明君喝下，趁着顾明君迷迷糊糊的时候，白家齐问：“是谁杀了白如海？”
　　“是我，是我杀的。”
　　“是孙建业杀的，不是你，是他打死了白如海。”白家齐继续诱导。
　　“对，是孙建业，是他杀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孙建业杀了白如海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报告！报告不在我这！不要找我！”
　　“什么报告？”
　　“尸检报告不在我这，不关我的事，别打我别打我！”
　　顾明君情绪激动，直接哭着醒来，白家齐见状也不忍心再问下去。更何况，这份尸检报告上可能还有顾明君和自己下毒的证据。

　　他看见了，妈妈拿着农药犹豫不决的样子，于是他决定自己放进去。
　　顾明君也看见了，白家齐下毒的样子，于是她抢过来，自己放了进去。

　　白家齐一直以来都不明白，为什么白如海死了，却没有警察来找他们，这下他全都想通了。
　　趁着顾明君睡觉，白家齐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什么尸检报告，于是他决定伪造一份。反正他的最终目的是让孙建业忍无可忍杀掉郑鑫源，然后坐牢，一下子除掉这两个人。只要能骗过郑鑫源就行，让他去威胁孙建业，即使孙建业发现是假的，他也会因为害怕郑鑫源的嘴而杀掉他。

　　只是他没有想到，林越会是孙建业找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