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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真相(3) 只剩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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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君又想起三年前的那个中午。
在又一次挨完打之后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藏在卧室里的白家齐哭着跑出来想要扶起妈妈,却被白如海一巴掌扇倒在地。顾明君顾不上疼痛,把白家齐护在身下。
“别打他!”
白如海一把揪起顾明君的脖领子把她从地上拔起来,又扔到茶几上,顾明君的腰撞上茶几的角,痛的她几乎昏厥过去。趁这个空挡白如海又对着白家齐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还骂骂咧咧,“妈的,臭婊子生的野杂种,不能给老子挣钱还得花老子的钱,妈的,踹死你。”
白如海打累了回卧室倒在床上就睡,这时顾明君才稍微清醒一点,她睁开眼睛看着遍体鳞伤的儿子,终于下定决心要杀了那个呼呼大睡的男人。
农药是早就买好了的,用来杀蛀虫是最好的选择。
顾明君挑了一款味道最轻的,打算用重油重辣来掩盖味道。当屋子里飘着辣椒的香味时,白如海醒了,他晃晃悠悠的坐到餐桌前,等着顾明君给他盛饭。
一切都照着顾明君预想中的发展着,直到警察敲开他家的房门把白如海抓走。
白家齐和顾明君经历了大喜大悲,难得一起轻松的吃了顿饭,这边李寻一家却沉默不语的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凝重的仿佛可以结冰。
李寻心系林越,此时还想着白家齐没有回答的那几个问题,他有一种感觉只要知道这几个问题的答案,这件事就都清楚了。
“你明天就跟我回北京。”
“学校呢?”意料之外的李寻没有反驳。
“学校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先回北京,这的手续你妈妈会留在这办好。”
“嗯,我想再留几天跟我的朋友告别。”
“不行。”李建东斩钉截铁的说。
“你放心,我喜欢男人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再特意昭告天下,以求得别人的认同了,我真的只是跟几个好朋友正式的告别一下而已。毕竟当时在北京就没来得及。”
说起在北京时候的事,就戳到了李建东的痛点,他的处理方式确实太武断了,经历大儿子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的事之后,他也放下了许多。
“那就后天走。”
李建东说完不再给李寻讨价还价的机会就离开了餐桌,李寻也不打算硬碰硬,争取一天是一天,大不了再偷跑出去就是了。但是等他回到卧室的时候才发现,二楼的窗户全都装上了防盗网,他偷着出去的可能性降低了很多,因为李建东似乎也打算在客厅安营扎寨,两条路都被堵死了。
幸好事情在晚上就出现了转机,白家齐带着李寻不知道的信息敲响了他的房门。
“你怎么来了?”李寻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李寻激动的站起身,又扭扭捏捏的坐下,白家齐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原来,三年前,白如海吃了带有农药的饭菜之后,毒素并未立即发作。他被警察带进审讯室之后,审问他的正是孙宇坤的爸爸,当时还是刑侦队长的孙建业。
孙建业本就性格暴戾,时不时就殴打犯人,连孙宇坤也经常挨打,被打进医院也非罕事。可能是急于立功,在审问白如海的时候,下手太重把他的肋骨打断之后,肋骨又插进心脏,白如海当场死亡。
事后,孙建业为了脱罪,威胁法医在尸检报告上造假,把死因改成心脏麻痹,也因此瞒下了顾明君下毒的事实。
“我也是郑鑫源来找我妈要什么证据的时候才从他那里打听到的。”白家齐隐瞒了顾明君下毒的事,重新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当时那个法医良心过意不去,但可能又觉得白如海是个人渣,所以把真正的尸检报告寄给了我妈,想让我妈决定要不要帮白如海申冤,我妈这几年也是觉得毕竟夫妻一场,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良心不安,所以患上了精神疾病。我也不懂法律,害怕警察说我妈知情不报,算是共犯或者扰乱司法之类的,不敢去警局作证。”
其实郑鑫源突然寻找起当年白如海案的证据还要从黄毛说起。
那天张然拍下孙宇坤打人视频的同时,黄毛也图个乐子拍了下来,而这一过程也被远处偷偷跟着跑过来的郑鑫源看了个正着。他认出孙宇坤是孙建业的儿子,想拍下视频,奈何自己离得太远拍不清楚,只能事后找到黄毛索要视频。
说起他俩的孽缘,又要归因于黄毛的各种非法“工作”。他曾经跟着一个放高利贷的大哥混过两天,正好收拾的就是郑鑫源,后因这些“大哥”都是动真格的,跟他们这些小混混的“小打小闹”不同,吓得他赶紧跑路不干了,却因此结识了郑鑫源这个老流氓。
起先黄毛并不觉得一个打架视频能威胁到孙建业,毕竟他连□□案都能轻易搞定。还是郑鑫源不得已坦白了三年前白如海死的蹊跷,想以视频为引子试探一下孙建业,并答应跟黄毛五五分成,才得到视频。
黄毛胆子小,给了视频又后悔,“要不还是算了,咱们怎么跟当官的斗啊,更何况你只是猜着是孙建业把白如海打死的,又没有证据。”
黄毛伸手去抢手机,郑鑫源已经得到视频,不耐烦的骂他,“你个逼崽子,一辈子只能当个小混混,发大财怎么可能不冒险,当初他还没升职的时候,谁不知道他暴力成性,经常殴打犯人,白如海根本没有心脏病,进局子也不是一次两次,更何况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连很多警察都猜着是他打死的。”
“还不是没有证据。”
郑鑫源虽然嫌弃黄毛婆婆妈妈,不过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当年白如海一死,他老婆就带着儿子搬了家,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于是郑鑫源带着黄毛三番五次的骚扰白家齐和顾明君,从顾明君的态度中,两人确信这事不简单。
黄毛还是不敢出面,于是郑鑫源就带着视频找到了孙建业。
“就凭这个?”
“就凭一个视频当然撼动不了您的权力,但是万一这事闹大了,勾出点陈年旧事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
孙建业没跟他废话,直接一拳把郑鑫源打蒙了,随后拳头像雨点一般落下,就在郑鑫源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脱口而出:“我有证据!是你把白如海活活打死的!”
孙建业一把揪起郑鑫源的脖领子,附在他耳边说:“我也可以活活打死你!”
“你如果打死我的话,你杀死白如海的证据就会出现在警察局!”
白如海害怕的喘着粗气,用手扶着地板一点点往后挪。孙建业也直咽口水,他努力回想着还有什么证据是没有销毁的。突然,他灵光一闪,不管还有什么证据,只要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死了就行了。孙建业恶狠狠的盯着郑鑫源,决定找个机会杀了他。
李寻这才了解到这件案子的复杂性和危险性,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会把自己儿子打进医院又位高权重的暴徒。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妈的事我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也知道,我妈的状况绝不能坐牢,我不能冒一点风险。”
“那至少...”
“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白家齐提高音量压住李寻的声音,“你是觉得自己能做什么还是你爸妈愿意帮你做什么?”
“总之,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那个警察,他是个好警察,会还林越清白的。”
白家齐没和李寻告别,李寻也没和白家齐告别。
两人各怀心事的分开了。同样各怀心事分开的还有胡烨和范耀威,那个空降来的刑侦队长。
范耀威想把孙建业搞下去的心情几乎写在脸上,胡烨并不想站队或者怎样,他只是明白凭他自己是没办法伸张正义的。现实总得跟妥协挂钩。
当初给白如海做尸检的法医已经移民加拿大,能不能联系上,联系上之后又肯不肯作证都是未知数,而孙建业已经迫不及待要起诉林越,怕是没时间再拖下去了。
只剩最后一点希望了。
胡烨郑重地按下了门铃。
“师傅?”小谢打开门,语气里满是疑惑,“是又有什么案子吗?你等我一下,我马上穿衣服。”
“我不是来找你的。”胡烨没等来“请进”自己就进了屋,老谢一副灰心的表情坐在沙发上,似乎是知道躲不过这个坎儿。
小谢察觉到气氛不对,又说:“那我也得穿衣服,我去给你俩买点下酒菜去。”
“不用,我跟你爸出去喝点。”
老谢这才跟胡烨的眼神对上,他重重叹一口气,仿佛有石头坠着他般起身。
“我陪你们去吧,只有你俩喝多没劲儿啊。”
“不用。”这次是从老谢嘴里说出来的,他最不想跟着去的人就是自己的儿子。
“那我送你们去。”
小谢一边说话一边穿上外套鞋子,似乎是不打算再接受两人的拒绝,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就是想陪在他老爸身边。
老胡和老谢没说话,算是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