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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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连白袅袅都有些恍惚了。
李清鱼用荷叶捧着刚摘的果子，挑起珠帘给了白袅袅。
在她的视角里，白袅袅换上了冰蓝色的仙子裙，头上有银色的配饰，玉骨冰肌，就像冰中的精灵。
师姐在昆仑，一直穿弟子袍，她很少见到她打扮得如此漂亮。
白袅袅挑眉，有些疑惑看着楞楞的李清鱼。没成想，李清鱼怯怯别过了眼，脸有点泛红。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女主性格好，是樱珠的密友。
说实话，白袅袅很难不喜欢李清鱼。虽然她们性格南辕北辙。
可李清鱼的坚韧，善良，都像温和的光一样，很难让人不动容。
李清鱼摇头，腼腆笑了一下。
“不是，是师姐太好看了。”
白袅袅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表情又幽怨起来。
“我们剑修，好看也不顶用。还是要打得过才行啊。”
李清鱼宽慰她：“他们吃相太难看，是真的不将昆仑放在眼里。”
“那也不能怪我们，不留情面。”
白袅袅没想到，能从这姑娘嘴里听到这种话。
几日前，她才知道，回归真实世界的不止是她和裴璟。和她一起归来的，还有……
季沉夜。
而他带着求和书和魔域大军一起出现在了界门。
意思很明显，要么合作，要么开打。
昆仑在正道属于不管世的超脱门派，主掌对外事务，合纵连横的是另一个超级宗门。
缥缈仙门。
而季沉夜越过缥缈仙门，将信先递给了她的师尊周天子。这种行为，无异于将缥缈仙门的面子，踩在脚下碾。
更何况，心虚的人，最怕别人揭他短处。
缥缈仙门的名声早就不比以往，出的糟污之事多了。收弟子更是只重天赋，不重心性。
更助长天赋论甚嚣尘上。
缥缈仙门内，一切天赋低下者譬如蝼蚁，一切无天赋者，蝼蚁不如。
白袅袅以前过得太自我，躲进昆仑雪山里，玩玩男修而已。
如果不是系统，如果不是小红。
她真的不知道，林子大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乌鸦都有。
而这鸟粪还会浇到她头上。
缥缈仙门举着大义，让昆仑答应和亲。
把她嫁去魔域……
谁说季沉夜只会打架，她看他也挺会动脑子的，给周天子的信，是说要强强联合，对付域外天魔。后面给缥缈仙门的，则是只要昆仑愿意嫁女，他就同意收兵。
缥缈仙门，这个窝内凶的门派，居然真的甘心给季沉夜做筏子。
而羲和……
居然驳了昆仑不嫁之论，与周天子拔剑相向。
云霄殿上，羲和的剑被裴璟挡住。
裴璟有伤在身，游龙剑也不比与他身体融合的镇魔剑更能发挥威力。他压着眉眼，忍住翻涌的气血。
挡在周天子和羲和之间。
“又不是真的嫁。”
“现在是多事之秋，先利用黑龙除去域外天魔没什么不好。”
羲和用了三分力，打开了裴璟。
“周天子，当年你欠我一命。”
周天子气笑了，他霜白的发垂在耳边，泛着流金细光的白色衣袖将带伤的裴璟护在身后。
“羲和，你是让我用徒弟还你的恩情？”
“那也别用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你直接拿了我这老骨头命，也算还你救命恩情了。”
羲和抿直了唇。
他本意不是如此。
“还是说，你怕缥缈仙门，求到那位面前。”
“怎么，这么多年了，就算割舍掉自己的半身，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你也还是对此耿耿于怀？”
“羲和啊，羲和，世人说你是剑尊，我却觉得你连拿剑都不配。”
“胆怯，懦弱，自私自利之人，何以持剑。”
白袅袅不知道周天子在打什么哑谜，《仙缘》的原著里，羲和剑尊作为女主李清鱼的师尊是有一些模糊的背景介绍的。
典型的美强惨，有割舍的犬妖半身，和妖族有仇，一看就是一个受过心理创伤的模板，白袅袅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
但要她做羲和性格缺陷的牺牲品？
那自然免谈。
不过，这可是羲和把刀子递到她手里的，没道理不用。
羲和的眉眼肉眼可见的阴沉，但最终他还是一寸一寸收回了剑锋。
他生的锋利，看人时不像越知舟，会带点躲闪的腼腆。
他和越知舟是完全的两样，除了相似的眉眼，气质是半分不搭。
“一朝天子一朝臣，周臣，你当年改名的时候，我只是希望你别忘了。”
说完，羲和甩袖离去，视线在和白袅袅交错时，停顿了一下，那目光竟然有些复杂，说不上是愤怒，是隐晦的情意，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而大殿的气氛更是一下子静了下来。
宋雪时在给裴璟看伤。
但他们的余光都放在了白袅袅身上。
白袅袅这才又有那种感觉。
这是一本小说啊，是啊，这是小说的世界。无论她在昆仑多少年，无论他们是否有了情感纠葛，这都是虚拟人物啊。
所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师父叫“周臣”，是不是也说的过去？
如此师徒，一人站在台阶之上，如天子临朝，俯视百官。他发色银白，五官深邃，即使皮相年轻，身上却仍然有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白袅袅惯性地笑了笑。
“我竟不知道，师父的本名不是天子。”
周天子无言。
“师父对我有大恩。”
“没有师父，袅袅不过一介孤女，活不到如今。”
她穿越来时，只是雪地中的一个婴孩，没有周天子路过收留她。或许很快她就会在哭声中冻死在冰雪之中。
而后多年，她在昆仑自由自在，都是因为有一个做掌门的师父。
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有重任在身，时不时需要为门派做事。小师妹樱珠，也时常出去猎杀妖兽。
他们修的，都是昆仑正宗心法。
但是白袅袅知道，她不是。
她不一样。
她被师父纵容着，游戏人间，又被引导着去了蓬莱。她惯爱凭自己心性胡闹。周天子从来不加制止。
如果她真是个纯然的婴儿，一个完全空白的灵魂，现在早就该被养岔了心性，不知不觉间被完全的捕获。
因为抛开周天子座下第三徒的身份，白袅袅在昆仑的好人缘，也就缥缈模糊不过一场迷雾。
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就已经拥有了判断的能力。
与其说是周天子引导她变成了这样，不如说是她不介意周天子这样不分好坏的纵容。
前几十年，她把这里当虚拟世界，当然是怎么快乐怎么来。
后来，她被迫卷入剧情主线，被命运推到风尖浪口。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师父，我身怀「万丈红尘劫」，世人愈爱我，我就愈强。”
“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陪师兄入秘境，师兄赠我纯净的冰灵根……”
白袅袅轻声慢语，在手上凝出一朵冰花。宋雪时和裴璟听到她的话，同时抬头看她。
那时，宋雪时正在给裴璟清理伤口，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师兄弟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说不出的复杂。
宋雪时想问裴璟。
又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是继续手上的包扎动作，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牵扯到了裴璟的伤口。
但裴璟的脸色仍然如初，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注目着白袅袅，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宋雪时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白袅袅没注意到师兄弟之间的插曲，她纯然的炫耀：“哦，对了，我还遇到了季沉夜，他送我护心鳞，助我破丹结婴。”
声音却冷了下去。
“师父，赠我如此机缘，袅袅何以为报？”
游戏里的感情当不得真，她从来在动容前克制自己。
但周天子，如师如父。
她曾孺慕，曾信赖，曾恍惚间当做亲人。
在现代时，她处于一个家庭关系并不良好的家庭。父母离婚早，父亲婚内出轨，母亲离婚后性格大变，从家庭主妇成为了事业女强人。
但母亲恨她。
因为她是她过去失败人生的产物，除了大额的赡养费，母女之间，形同陌路。
为什么，她那么频繁找男友，或许，也只是太渴望亲密关系，太渴望被爱。
又太怕被伤害。
于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她只要爱她胜过她爱的人。
无论周天子是出于什么原因，隐瞒她什么，算计她什么，都不重要了。
“袅袅，并非不知恩情之人。”
“师父在筹划什么……”
“您和我说，我未必不听。”
她抬头，眼神清澈，对上周天子沉寂的眼。一如多年前，她从来看不穿师父。
这终究是一个她会离开的世界，那顺水推舟，也算全了师徒缘分。
白袅袅不是最聪明的那类人，但处在漩涡中心，她便比旁人更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些事情。
天道，周天子，周围的人都在以万丈红尘劫连缀的丝线上。《仙缘》是一本无cp小说，是女主李清鱼拯救世界的史歌，里面的男人从来都是尔虞我诈，唯利是从。
而她经历的《仙缘》简直就像是个同人文世界。
人物的感情线都被疯狂扒拉。
天道说自己被病毒攻击了。应该不是假的，也许找到域外天魔，找到这个世界祸患的根源，她才能够得到答案。
沉浸这个世界百年，在昆仑纷飞的大雪中，她早就释怀了前生过往的家庭纠纷。
仿佛尘世大梦一场，终归她还是要醒来，去到真实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