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契·圣光纪》千羽清雪

13、命运之轮 与绯月一同

　　与绯月一同坐在天马车中，梅维斯出神的看着窗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之前在他所见到的未来当中，祝福仪式并不会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收场。堕落精灵原本和那名女仆联手准备刺杀老公爵，在这次袭击中，绯月也会被卷入而受到重伤，甚至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被卷入这次事件中。

　　这才是他私下里找堕落精灵做交易的原因，因为之后愤怒的薇露特公主会杀死袭击者，这样一来堕落精灵也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他正是希望堕落精灵停手，而将这样的未来和早就有天罗地网准备好等着他的提示告知了对方。

　　即使梅维斯知道，在仇恨的影响下，那两个人依旧会走上那条道路，未来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是奇迹发生了，仇恨的连锁竟被绯月出人意料的调停方式所化解，他将孩子判给了原本已经绝望，准备燃烧生命施展禁忌魔法报复老公爵的女仆，正是因为这场判决，女仆没有了仇恨老公爵的理由，所以放弃了袭击，而堕落精灵自然也没有了复仇的机会。

　　梅维斯对堕落精灵怀揣着怎样的深仇大恨并不感兴趣，只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别跟绯月扯上联系，因为绯月太天真了，很容易受到伤害。

　　但是，或许也正因为他如此天真，才能将仇恨化解吧。

　　对绯月来说，这场判决很难说有多聪明，没有人会感谢他，反而会得罪老公爵和他的派系，即使是对神眷者而言，也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何况老公爵手上还拿着那份合同，恐怕之后还有的忙活了。

　　薇露特公主留下来应该也是去处理善后工作了吧，这个女人一向聪明，却对绯月宠溺的过头，梅维斯不用预知也看得到她回来之后会对绯月说教一番了。

　　“唉，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希望没给公主和陛下添太多麻烦……”

　　绯月苦笑起来。

　　“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离谱吗？”

　　梅维斯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那种情况下，我也很为难，何况这种事根本没有先例可循。”

　　绯月背后的翅膀都耷拉下来，显得很没有精神。

　　“现在后悔了吗？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仆得罪公爵。”

　　梅维斯收起玩笑的态度，认真的看着绯月。

　　“怎么说呢……”绯月的脸上显出难以言喻的伤感，“伊撒尔对于公爵来说或许只是一个买来的孩子，即使是有着自己血统的孩子，也只不过像个买来的玩具吧。从他抢夺伊撒尔的手法上，是个人都可以看出来，他对孩子的爱还不如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仆来的深。而公爵夫人对他不闻不问，她看这个孩子的目光始终都非常冷漠，我大概可以想象，她觉得不是由自己亲生的这个孩子感觉更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她甚至在我把孩子判给女仆时松了一口气。所以，我认为无论如何这样的家庭都是给不了伊撒尔幸福的。可是对于女仆来说，无论血缘如何，伊撒尔都是她满怀着爱意和祝福生下的孩子，她爱伊撒尔，甚至愿意为他去勇敢的对抗自己无力反抗的一切，我觉得作为一个母亲来说，这就足够了。”

　　“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因此而承担怎样的后果吗？”梅维斯安静的注视着他。

　　“对于让公爵丢脸这件事，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无论道歉多少次都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如果女仆和伊撒尔之后遇到困难的话，我也会帮助他们的。”绯月的目光澄澈而坚定，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或许这就是光明这种概念所应有的样子吧，梅维斯想。

　　“如果事情真的能这样简单的结束就好了。”梅维斯轻轻叹息，揉揉绯月的发顶，稚嫩的脸庞一副老练的神情，显得与他格格不入。

　　……

　　在少年们乘坐天马车飞往斯洛利亚王城的同时，薇露特公主正在检查已经空无一人的会场。

　　女仆出现的时机绝不会是巧合，从禁闭室门前打斗的痕迹来看，是有人把她放了出来。无论是绯月还是老公爵，亦或者是在场的众多贵族，都有可能是幕后黑手盯上的目标。如果对方真的事先有所准备，此刻应该是最有可能抓到对方的时机，因为袭击不知出于何种理由并没有发动，而对方最有可能趁现在来抹除罪证。

　　要赶在对方动手之前抓住他才行。

　　薇露特看着宽广的会场，突然无比怀念虽然不着调却拥有调律能力的老父亲，要是她也能听到魔法的声音，就不用这么一个桌子一个桌子的翻开找了。

　　这里少说也有几十张桌子，由于不知道内奸是谁，这项工作还不能假手他人。

　　薇露特叹了口气，找了根散落的丝带将卷曲的长发高高束起，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那个……公主殿下，”此时会场中突然响起一个温和憨厚的声音，“您在找什么？这种粗活还是让我们下人来做吧。”

　　薇露特停下动作，看着来者，这是一个厨师装扮的男人，有着一张老实人的脸，没什么特点，只会露出憨厚的笑。然而她事先早已和朱利安打过招呼，让所有下人都去了其他地方做事，真正的下人不应该违抗命令来这里。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内奸。

　　“你来的正好，”薇露特说到，“我的宝石胸针不见了，不知道是掉到桌子底下，还是被哪个下人偷走了，你也来帮我一起找。”

　　当然，什么胸针，都是莫须有的借口，薇露特想看看，他会带着自己找到怎样的罪证，又或者他有什么目的。

　　厨师开始翻找会场中的桌子，薇露特紧紧跟着他，盯着他的动作。

　　突然，厨师把手伸进桌子底下，想要偷偷施展什么魔法，薇露特发现他的动作，猛地发出藤蔓制住了他。

　　“公主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厨师被魔法藤蔓紧紧束缚住，这些藤蔓还在不断吸走他的魔力，因此他无法施展任何魔法。

　　“你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吗？”薇露特掀开桌布，发现地上赫然摆放着一个散发出不详魔力的水壶，上面贴着层层封印，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堕落精灵巴顿觉得，今天的运气糟透了，先是在厨房里遇到那个奇怪的妖灵族，又是被这个以擅长魔法著名的公主抓个现行，合作者还突然反悔，不仅报仇无望，还得不到雇佣金，一不小心就快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了。

　　“啧，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然咬破自己的舌头，喷出鲜血，血液飞溅到封印上，薇露特没想到这个封印不是用魔法启动，而是用血液启动，被他得逞。封印应声而解，水壶发出碎裂的声音，其中封印的魔物显现出来，是以无与伦比的凶恶著名的领主级深渊爆弹怪。它的外形像一个巨大的炸弹，正如它的长相一样，一受到攻击就会自爆，即使是在深渊魔域里，其他生物也对它们唯恐避之不及。

　　黑色狱炎随着爆弹怪的吐息蔓延开来，将藤蔓燃烧殆尽，巴顿也得以挣脱束缚。爆弹怪愤怒地向各个方向无差别抛出黑火，火焰迅速蔓延，会场变得异常灼热。薇露特连连后退，与狱炎投射的区域拉开距离，巴顿趁机拿出传送水晶，发动魔法逃跑了。

　　“大意了。”

　　薇露特退到会场边上，黑色的狱炎舔舐着地上铺满的玫瑰花瓣，将奢华的会场烧成灰烬，看着这一幕，她不甘地锤了一下石柱，不过很快便顾不上懊恼了，爆弹怪的身体开始膨胀，这是即将自爆的征兆。以这只魔物的分量，想必连整座城堡都能炸飞吧。

　　面对大肆破坏的魔物，她抬手飞快绘制着魔力纹路，构筑起一个金色的复杂术式。这个术式是她的独有魔法，难度更在禁咒之上，却只需要很短的准备时间。爆弹怪的自爆倒计时普遍是六秒，只有这个魔法还赶得及。

　　“薇露特！”公爵之女朱利安最先察觉到会场的异样，她从房间的窗口探出头来，担忧的看着薇露特。公主很快便完成绘制，对朱利安做了个不用担心的手势，发动了这个魔法。随着金色光芒散开，整个世界静止了，正如这个魔法的名字——时间静止领域，深渊爆弹怪的动作停了下来，薇露特变成了静止世界中唯一能动的个体，她从裙摆的褶皱中掏出匕首，狠狠刺进爆弹怪的脑袋中，虽然它的身体非常庞大，却防御力异常薄弱，这可能也跟它容易自爆的习性有关，刀锋将它的脑袋一分为二，露出散发着猩红光芒的魔晶石，深渊爆弹怪的魔力正源于此。薇露特握住滚烫的魔晶石，将它从爆弹怪脑中拔出，关闭了时间静止魔法。

　　世界再次开始转动，笼罩会场的火焰瞬间熄灭，与此同时，爆弹怪的尸骸和耗尽魔力的薇露特一起倒在了焦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