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生乖

6、6 再度同欢意

　　葡府和卿府老宅都位于天朝京都，不过更确切的说法是，葡府和卿府老宅屹立此处已久，而后才是天朝建国，定此为都。

　　流水的皇朝铁打的世家，不外如是。

　　道士跑了这事，葡鹤辞和卿岄都一致决定瞒着葡卿。

　　两位大人拘着小公子在府里暗中观察了数十日，见小公子日日在牌前供奉香火，两颊唇色也日渐有了血色，而后递帖子请了宫里头的一位老太医诊脉后，也给出了小公子脉象由以前的微弱到现在的稳健结果后，两位大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夜，葡卿用了晚膳回到临风居，头一件事就是去印相牌位处供奉香火。

　　之前有几天，小公子在外头玩的累了，回到临风居倒头就直接睡下，也就忘了香火这一事，于是小公子是在半夜硬生生哭醒的。

　　那鬼倒也没有做到最后，只是手段数不胜数，随便拎出一样，都是身娇肉贵小公子受不了的。

　　至此，葡卿便再不敢忘，开了荤的身子也在悄无声息处慢慢改变。

　　正巧晚膳府中呈了一道鹿肉，说是下面崽子现杀的，特意来孝敬两位家主。

　　葡卿最开始没尝出这是鹿肉，由于这肉实在嫩，他便贪嘴吃了小半碟。

　　还想再吃时被他小爹阻止了，葡大人拄着小巴调笑：“连栖，你拦他做甚，小孩子吃些鹿肉算不得什么。”

　　小公子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是鹿肉！
　　鹿肉，味甘，益气助阳。

　　夜半屏风内梨香袅袅，同主院一样的金丝楠木床上衾被鼓起一个小团。

　　院子的主人此时正躲在里头，若是有人掀开被子，定能抓到一只泪眼汪汪，手上毫无章法的流心软团子一只。

　　葡卿咬着被子不敢发出声响，印相不在这间屋子便不是全然封闭的，值夜的山茶姐姐身手极好，耳聪目明。

　　若是被人听着了声音，小公子要臊得没脸见人。

　　……

　　夜晚有了滋润的小公子，在不知何时，眼里眉梢除去稚气纯澈外，多了几分勾人的媚气。天上下凡的小神仙，终于沾染了满身烟火气。

　　葡小公子身体大好的消息，在两位家主有意的纵容下，不消半日便传遍整个天朝京都。

　　京都连同皇族那一圈世家高官之子以及皇子皇孙，谁不知葡卿两家的麒麟子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打从出生起，便没有离开过两位家主身边半步，京都一圈的少爷小姐们的名贴，自然不敢递到葡卿两家主跟前。

　　这回听到小公子身体已然大安的消息，有胆大的世家子已经率先往葡府递了生辰邀约帖子。

　　众人皆以为这帖子到不了葡小公子跟前，可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尽管小公子未赴宴，但在宴会开始时，居然遣了葡府家丁奉上生辰礼！

　　如此一来，心思涌动的京都世家好似嗅到肉腥味的猎狗，就算没有筵席，也暗中催促自家子孙以各种缘由，开席宴宾客。再以此为由，向葡府递送邀约名贴。甚至连来年开春就要进行春闱举子，也往葡府递了前段时间宴席所做的诗册，邀请葡小公子为他们做序。

　　有心高气傲自诩清流之士的举子与好友愤愤讥讽，不过一黄毛小儿，既无功名又无文采，不过出身在世家罢，作甚要捧着他让他做序！

　　这举子本以为自己的愤愤之言是警世之句，必能一呼百应，引来一片对葡小公子的讨伐声。

　　只是那举子没注意，本在一旁的好友此时看向自己宛若看着傻子，欲言又止后径直转身离去。

　　果然，之后众举子便再未在京都看见此人，别说考取功名，恐怕性命是否还在也难说。那日陪在那举子身边的好友更是一连几旬，都是噩梦连连。

　　众举子心中叹息，先不说那葡小公子自身到底有没有才华，但葡卿两家无论是在文人里头的地位，还是官场里的权势，就已经达到了巅峰，世人庸庸碌碌所求的，葡小公子一出生，便处在了巅峰，才华，反而成了小公子最不重要的一样。

　　*

　　而此时处在京都漩涡中心的葡卿，却浑然不知这些暗流涌动。

　　小公子此时正歪缠着小爹，想要去京都清明山的护国寺吃斋饭。

　　说来也巧，中元将至，供奉了无数皇亲贵戚高官世家长明灯的护国寺，仅在中元节的前半个月会持续分发免费的斋饭予以乞儿。若有达官贵人，在这半个月内也可享用一年仅开放一次的斋饭。

　　于是不知哪家的少爷竟大胆以此事为帖，邀约小公子参与他们一块，去护国寺祈福享用斋饭。

　　葡卿倒也不是无理取闹，只是他从小养在两位家主身边，活动范围最多便是京都街道，连皇宫也甚少去过，更别说山林寺庙了。

　　再加之自己身体大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胸闷气短的滋味，自然渴望去外头放风。

　　小公子缠人的功夫越发见长。

　　卿岄批改文章时，葡小公子从卿大人身后探头，道：“小爹～”

　　卿大人不理。

　　待卿岄执笔作画时，葡小公子撑着下颌眼睛亮亮地盯着卿岄，无声胜有声。

　　就连用膳时，小公子殷勤地把自己那份酥点移到了卿大人面前，再眨巴眨巴眼。

　　直叫人心里软了一片。

　　卿大人同样如此。

　　让卿大人心里既甜蜜又无奈。这并不是他刻意拘着卿卿不去外头玩，只是葡鹤辞昨日接到急信，已经带人下了江南处理葡府事务。而那群公子相约去护国寺那日，他正巧需要去卿府准备中元先祖祭祀的节礼，家主不能缺席。

　　时间这般不赶巧，两边府中主子竟无一人可以陪着小公子赴宴，实在让人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