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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质朴性善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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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葡卿此时徜徉在欲望的海洋之中,享受事后的余韵,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印相轻叹着搂住他,耳鬓厮磨道:“卿卿,同我成亲,可好?”
许是极乐后的温存太过蛊人,葡卿茫然地眨着水洗后如同琉璃般的眸子,在片刻迟疑后,缓缓点头,哑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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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刚起床的葡卿看起来极有气色,被温暖的锦衾熏的两颊绯红。但抱着锦衾的小公子眼里眸光闪烁,恐怕此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昨晚的事。
葡卿惊疑不定地回想到,自己好似,恐怕,真的,答应了同印相成亲!
他隐约记得,最后印相变成雾炁离开前,好像说等中元节那日便来迎亲。现下初入夏至不久,距中元节约莫还有三个月。
小公子心中惶惶。
一直到同爹爹和小爹用早膳之时,心中依然飘飘,踩不到实地。
葡府主院的桌子特地选用的楠木窄桌,虽然长,但是宽度却不宽,这也是方便了坐在葡卿对面的人给他布菜。
往常葡卿只会在吃完爹爹和小爹给他夹的菜后,慢慢地抿着酥点,倒是从未刻意关注过爹爹和小爹是如何相处的。
或许心中对那份婚契的接受程度多了几分,便下意识对爹爹多了几分关注。
卿岄和葡卿不愧是亲父子,两人都爱好甜食,只是葡卿尚且年幼,对甜食没个分寸用度,因此只要一起用餐,桌上的甜食都会控制用量,连带着卿岄也禁了嘴。
虽然卿岄在外头端是一副清冷矜贵,不好接触的模样,但是对内总是多了几分小性子。
对于没办法吃到喜爱的甜食,自家崽儿当然不能责怪,因此瞧见葡鹤辞颇为嫌弃地吃着每人一份的酥点,卿大人还是没忍住对不爱甜食的葡大人嗔怒一眼。
葡卿眨巴眨巴眼,注意到原本吃的不算满意的爹爹,再瞧见小爹的模样后,一反嫌弃之意,吃得更加细致看着颇为享受。
小爹反而笑了,笑得阴阳怪气。
小公子心道,爹爹晚上怕是又要上不了小爹的床了!
虽然家里人从未给葡卿找过启蒙丫鬟,但是爹爹和小爹的相处却也不会对他遮遮掩掩,他见过爹爹亲密地吻小爹,也见过小爹替爹爹整理衣衫。
以前的他懵懵懂懂,现在却想,成亲后就是这般吗?好像……好像也很好。
心中对那份婚契的认可不仅加深了几分,甚至内心有了些莫名的期许。
于是这一天,葡府众人都发现,小公子今日黏两位大人黏的更紧了。
恰逢今日月中,是葡府在外的家产掌柜回府核对账目之日,于是小公子便追在两位大人身后跟上跟下,如同一条小尾巴。
葡鹤辞和卿岄虽不解其意,但是对于自家崽儿的黏人内心还是十分受用的。证据就是,哪怕处理公务时,遇上账目不对的地方,也只是各打二十棍这种十分温和的处理手段。
主厅之内,各个铺子客栈的掌柜逐次入厅汇报一月里的账目。
于是就有这月头次选入入府对账的新掌柜,看见在外阴晴不定,手段狠辣的葡家主身边坐了一位小公子,小公子貌美夺目雌雄莫辨,此时约莫是无聊了,悄悄拽了葡家主腰间的玉佩,扯着流苏编络子。
这新掌柜心下惊骇,小声地询问旁边的同伴,“这小公子竟如此胆大!”
旁边并非第一次来府中对账的掌柜了然,用着气音道:“这才哪到哪,这位小公子别说在葡府,就是在卿府里头,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
另一边听完了整个对话的掌柜补充一句,“这可是两府中两位家主唯一的血脉,你说珍贵不珍贵?”
很快就轮到他们这一拨掌柜,话题便到此结束,但给几位头次来府中的新掌柜,无疑是留下了深深的震撼,心中把小公子的地位提了又提,牢牢记住了小公子的样貌,以防以后有眼不识珠。
葡鹤辞处理这部分的公务十分娴熟,诸多账目只需略略看上几眼,便心里有数。
瞧见葡卿无聊地编着络子,葡大人干脆解了这块玉佩,任由他玩去。
小公子极为乖巧地陪在一旁,管理整个葡府的常管家从外头进来,笑着给葡卿奉上一盏茶碗。
葡卿眼睛微微一亮,无声地点了点杯盖,作口型问道:甜?
常管家笑的慈祥和蔼,轻轻颔首。
揭开盖子,杯内果然是一杯甜饮,是小公子极爱喝的乳糖真雪,冰润的糖霜挂壁,奶味浓厚的乳糖和细冰渣层层叠叠,清润的雪梨点缀。
葡卿每逢季节变幻,就极易染上风寒,因此对于冰饮的管控,比甜食更加严苛。他已经很久没吃上冰冰凉凉的甜饮了!
因此葡卿吃得十分满足,尽管小小的茶盏也盛不了多少乳糖真雪,但是能够吃点味,便心满意足了。
见他这副馋猫模样,批着公务的葡鹤辞哑然失笑,眼底柔软的不可思议。
难得崽儿黏着自己,葡鹤辞并没有完全投入工作里头,时不时哄着葡卿说上几句话,听几句崽儿的撒娇,心里头就已经熨帖的不像样子。
在葡大人再一次停笔后,葡卿凑过去盯着自家爹爹,道:“爹爹,你现在想小爹吗?”
卿岄也不是全然空闲的,虽然他们是住在葡府,但是卿府老宅也离这不远,也需要处理那边的事情。
葡鹤辞小心地把毛笔搁在笔架上,省的小公子不小心碰着了笔墨,而后探手揉了揉葡卿的脑袋,道:“卿卿是想小爹了吗?”
“爹爹让常管家送你去卿府?”
“卿卿确实想小爹了,”葡卿晃晃悠悠点头道,“爹爹不想吗?”
葡大人笑道:“爹爹自然是想的。”
“那爹爹为什么不时时刻刻跟着小爹?”
“卿卿,我和你小爹分别肩挑葡家和卿家,当府里有事务需要家主处理时,自然是只能分开片刻。”葡大人耐心解释道,“若是我俩都无事,那自然会待在一块,所以尽管我和你小爹不能时时见面,但我们都是互相惦念对方的。”
葡卿不太明白这种惦念的意味,懵懂地歪头看着葡鹤辞。
葡大人再次执起笔,见崽儿懵里懵懂,随口道:“卿卿是不太明白吗?没事的,现在卿卿还太小了,等以后成亲了,卿卿就懂了。”
葡卿纠结片刻,皱眉道:“爹爹,小爹说我还小,不许我成亲。”
“你小爹说得对。”葡大人继续批着公文不假思索道。
可是我中元节便要成亲。
小公子欲言又止,爹爹教过他,做人要诚实守信的。
只可惜葡大人并未注意崽儿的反常,不然以葡大人的精明,定能发现这段苗头。
此后种种,便能得以规避。
盯着葡大人批公务属实无聊了些,不算太有耐心的小公子陪不了多久,便撒下玉佩溜出去自己玩了。
葡卿这一走好似带走了葡大人所有的温柔,葡鹤辞批公务的动作也是越来越不见好神色,眉心拧的极深。
批完手上这一贴后,狼毫青玉笔重新搁回了笔架,“说吧,什么事?”
堂内伺候笔墨茶水的丫鬟奴才见状有序退出守在门外。
“大人,那道士跑了!还带了那一匣子宝石!”
常管家接到这消息后着实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虽说他也算是葡府老人,但是要说他在葡鹤辞前头的脸面,那是没几分的。
葡鹤辞也算是从刀不见血阴谋诡计横生的葡府中杀出来的,心性无情冷酷。
能影响葡鹤辞的人,到目前也就只有那两位主子。
“跑了?”葡鹤辞闭了闭眼,眼底一片冷然,“既然跑了,那就找。”
“这……府中家丁找了,京都里头都没找着。”
葡大人轻掀眼皮,看着清贵无比。
“那就扩大了范围找,让影卫翻遍整个天朝,死要见尸。”
“若是还活着,就让他生不如死罢。”
说这话时葡鹤辞的表情淡淡,语调平稳,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如何而非决定一个人的杀生予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