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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斯莱特林病态崎岖   鸦群还 ...

  •   鸦群还未退去。
      铁钩子似的爪子还扣在紫藤枝缠绕形成的回廊上,尖喙啄啄点点,枯叶上挂着死寂的白霜。
      托马斯在面无表情地走到他外祖父的面前。
      马沃罗·冈特眼睫上的霜冻成了冰帘,却盖不住某种在他眼里亟待求证的意蕴。
      他明白那是什么。
      一股风袭来,托马斯被那冷空气冻得瑟缩,伸出手时在指头碰到死白的皮肤之后,老冈特轰隆隆地摔倒在地上。
      他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也看见冰晶包裹着一地的灰尘和残叶逐渐蔓延覆盖住尸体与门厅。
      他一点都不为他外祖父的逝世难过,只是唏嘘,只是愤恨。——他外祖父还什么忙都没帮他呢,就这么死了!?
      年轻人意识到,他的情绪才是马沃罗·冈特承继给他的斯莱特林的血脉底色——那触目惊心的冷冽,附注于灵魂之上的凉薄。
      当托马斯正准备将他外祖父搬到屋里时,眼神四溢之下就看见花架上出现了一条小蛇。
      太细了,比手指头宽不了多少,白色的鳞片闪烁着霜和雪一样的光,在紫藤架上游窜探寻,鸦群却无声宛如雕像。
      那蛇从枯枝烂叶里,垂下一截尾巴尖儿,晃荡着,头颅小巧,碧绿的玻璃眼珠子澄净透明,鲜红的蛇信子在清晨的冷雾里吐露着。
      嘶嘶声,接连不断的蛇发出的声音。
      托马斯不由得走近了点,那声音显示了它的无所适从。
      ——
      薄雾被玻璃窗阻隔在外。
      阿布拉克萨斯出神地盯着,可惜雾气缭绕,裹挟了他的视线不能透过玻璃。
      他揉了揉眼,不知道谁把他窗帘给拉开了,让他睡也睡不好。
      “是我。”
      他扭头,看到阿布拉克萨斯他自己阴魅如鬼,金发暗沉凌乱,嘴唇发白干裂,灰蓝的眼珠灰蓝发亮,他蓦然惊骇,叫喊声却无声被堵在喉咙里。
      腿部肌肉错节抖动,硬得比石头,他蜷缩起来,忍耐着疼去抚弄。他旁边的那个自己,兀自伸出一只手,透明得不像一个巫师能见到的任何生物,将他按压住。
      阿布拉克萨斯只能被迫承受这侵入骨髓的疼痛,一两秒钟后,他感到身体酥麻与缓慢轻柔的针刺的痛。
      再看时,卧室之中只有他自己,清晨的冷雾被阻隔在窗户之外,除了额头上的汗珠,他几乎已经遗忘了方才惊悚到腿部抽筋的痛,还有他自己出现在他面前的恐怖景象。
      梅林作证,要是塔莎和查理有他不知道的私生子的话,他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他们孩子的唯一性!
      脚踏在地毯上,触感温暖,洗漱,没换衣服,走到楼下。
      塔莎夫人对她孩子的不体面稍微有点意见,“你就不能换掉你的衣服?”
      他低头,只是一件稍显陈旧的衬衫罢了。
      “我又没光着。爸爸呢?”
      “dead.”
      阿布拉克萨斯很了然,“你们吵架了?为什么?”
      塔莎夫人只是看向她的孩子,“为你。”
      这种眼神之下,阿布拉克萨斯不得不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我没惹祸。”
      “当然没有了, dear,只是,我很为你担心。你也知道你爸爸从学校里听到一些事情。”
      “关于某个人?”
      塔莎忧心忡忡,“那看来不是谣言了。”
      他将刀叉摔在盘子里,很愤怒地看着他妈妈,“没有那回事!谁跟爸爸说的?奥莱恩?他自己都一团糟,还来胡诌乱扯我!你们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塔莎夫人,并没有被独生子的态度激怒,反而这更证明真相的绝无虚假,她温和地解释道:“我只是担忧你的安危,说起来那孩子说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冈特阁下尚且为人正派,可是他的儿子简直是辱没了他们的名誉,这个孩子?他是莫芬的私生子?你爸爸还说,自从两个月前布莱克的宴会之后,一群年轻人都聚集在他周围,好都像听他号令似的,还在魔法部注册了一个什么社团,只是查理为了探寻你在不在其中,得到了一些不妥的消息。”
      阿布拉克萨斯不由得神思恍惚,他知道这些事情,他的朋友们,好像着迷了一样,整天混迹在那个什么社团中。就连奥莱恩,即便口口声声不和他们同流合污,然而每次他想找他的时候,都听说奥莱恩和汤姆在社团中,搞些匪夷所思的活动。
      汤姆——托马斯,他哄骗他,抢走了他所有的朋友。
      他们都觉得他对托马斯的态度刻薄苛刻,可是他们只会指责他,却不看托马斯对他做的什么事情!
      那个人,无时无刻不在的,观赏性的,甚至狎邪的,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令他恐惧恐慌到夜寐难安。
      十六岁的一天,不知道汤姆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很雀跃,尽管他极力掩饰,伪装成平日见惯的温柔斯莱特林,说话轻声细语,但是阿布拉克萨斯很容易就分辨出来。
      或者说,汤姆·里德尔的笑容苍白到空洞,灵魂仿佛被切割成两半,白天温柔和煦,让所有人都对他满意,夜晚阴沉深邃,孤独到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道无意还是有意,那时候他撞见汤姆·里德尔从浴室里不体面的走出来,不是说后者在里面做了什么事情,而是他仅仅只围了一块毛巾就走出浴室。
      阿布拉克萨斯感到很羞恼,在此之前他确实觉得自己会喜欢男孩子,然而同寝室这么久,他差不多已经忘记这点——因为他们从不让对方在生活习惯上感到难堪,洗完澡穿衣服这点就一直保持着。
      对方自顾自地,在雾气缭绕的房间,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慌乱。
      “怎么了?”他说。
      阿布拉克萨斯扭过头不说话,却在镜子里,看见,汤姆·里德尔几乎从少年长成了成熟的男人了,个子很高,略微有点卷曲的黑发上的水珠顺着苍白到能看到血管却强悍坚硬的胸膛滴落进毛巾里,面容沉寂没有丝毫变化,而他,面色潮红,眼神飘乎,在避免尴尬的时候,他又看见汤姆·里德尔已经在仔细地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了,就像以往那样一般,用那种……那种贪婪、痴迷、甚至带着□□的眼神注视着他。
      阿布拉克萨斯此刻想起,蓦然惊悚就袭遍全身。
      他不为此感到开心,因为那不是一个正常的巫师会看向爱人的眼神,那是侵占身心的欲壑,那是掠夺攫取的凶狠,那是掌控凌虐的狂热,唯独没有呵护信赖的温柔。
      他后悔了,他不该招惹他的,就为了躲避那种莫名其妙的命运他落入了更恶劣的命运!
      他现在庆幸他之前说那些话时托马斯没有发疯——这要感谢他那时候是在寝室里,才没有让对方丢脸丢到英吉利海峡去。
      “妈妈,”阿布拉克萨斯脊骨发凉,腿部肌肉不住地跳动,求救似的看向塔莎夫人,“你觉得我和莱特丽丝订婚怎么样?”
      ——
      奥莱恩·布莱克收到的请柬上花体字圆润饱满,华丽流畅,写着他好友和堂妹的名字。
      他很愤怒,阿布拉克萨斯情有可原,他的堂妹是为什么!
      他捏着请柬,在他叔叔诧异的目光里直接将他堂妹给拽进长辈看不见的地方压低声音指责:
      “你疯了吗?跟他订婚?”
      莱特丽丝也没有惊慌,她非常明白他哥哥为什么生气!
      她只好说,“我们互相喜欢。”
      “你有点,阿布拉克萨斯可没有,那是托马斯的情人,你敢跟他订婚?妹妹,我求你,别跟他们搅和在一起。托马斯一旦知道了,他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巫就对你手下留情的!而且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你也不是常常和他混在一起?奥莱恩,他能怎么样?杀了我吗?!”
      莱特丽丝不以为意,这让奥莱恩更加痛心疾首,他带着十二万分的虔心,劝导,
      “真的别说这样的话,真的,妹妹,托马斯已经不是从前学校里那个腼腆温柔的斯莱特林了,他就是斯莱特林本身!我们这几个月为什么没人反对他?就是看到了他的真实面貌,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说,托马斯他太狠了,反对他的巫师,你不知道,他……我只是没有选择,看看我们家。他暂且拿我们当朋友,可一旦情况逆转过去,成了阻拦他的敌人,妹妹,我不敢想象你,你敢抢走他的情人,你该怎么办!”
      莱特丽丝嘲讽地挥了挥手,“奥莱恩,你是个胆小鬼,我不是!我爱着阿布拉克萨斯,我喜欢他,我想跟他结婚!”
      他妹妹如此宣告,“奥莱恩,我能选择我的爱人不是很好吗?不是阿布拉克萨斯,还会有其他人,现在我嫁的是我喜欢的人。我跟你,跟沃尔布加,不一样!”
      一个劝不动,另外一个,同样又倔又蠢,他恐怕开口说第一个音节时就会被热茶给浇到脸上去,奥莱恩叹了口气,不得不停下了规劝,“妹妹,你别寄希望于阿布拉克。他保护不了你,他软弱,愚蠢,我不相信托马斯会放过他。”
      ——
      尽管奥莱恩可能带了点偏见的说起这件事,然而当托马斯得知阿布拉克萨斯即将要订婚的消息,他的反应和奥莱恩预测的反应并非别无二致,而是他气到头顶冒烟。
      他的请柬,凯文的,他自己并没有被邀请,这又让他嗑碎了牙齿还不得不吞进肚子里。
      当时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雪还落在纸片上,映的花体字漂亮极了。
      十二月份的天太冷了。
      托马斯便将请柬交还给凯文。
      他并没有去映证众人的期待,他的表情动作依旧温和,眉骨耸动都不耸动一下,黑沉沉的眼睛,渊潭似墨,看清楚是什么之后,他还祝他们玩得愉快,便走入门厅里。
      任谁都知道他在生气,西奥多和肯也觉得托马斯在生气,他们也不是非要拿着请柬过来招摇过市,恰巧凯文在看,恰巧托马斯出现,恰巧到无懈可击的恰巧。
      在春夏之际,五月即将过去的最后一天,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与莱特丽丝·布莱克将诚邀您参加敝舍招待不周的晚宴,以待您的祝福能给到这对幸福的即将步入婚姻的情侣。
      好极了。
      ——
      在某处地方,黑发的年轻人在无声的格斗中没能占据上风。
      他半跪着,胳膊被拧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钳制住他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和服。
      “不长进,这么大的破绽你都没看到,还让我掐住了你!”
      托马斯动了动,最终泄力被家庭教师摔在地上,他索性就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黑头发的家庭教师——格林德沃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起来,如果你装死,我就真把你打死!”
      在踢另外一脚的时候,托马斯从地上一跃而起,趁他老师说话的时候就将他老师掀翻在地。
      他扭头,嫌恶地说:“你起来,装死的话,会被别人先打死!”
      格林德沃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传统服饰后,一巴掌甩在年轻人的脸上。
      “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副样子!偷袭?你的脸呢!”
      年轻人怒得要将格林德沃捅死,巴掌印清晰可见,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迅速地蹲下去,抓起地上的武士刀,就刺向他老师,却因为年长者的经验丰富和老道,他动作的不稳,仅仅刺破了传统服饰腰腹间的衣襟。
      “静下心!”
      托马斯记恨地说:“你说过,只要能赢,不论用什么手段!如果不是我刀没拿稳,你现在已经死了!”
      “话说如此,可你想要在魔法的造诣上走得更远更久,就要有底线!你不能无所顾忌。”
      他讥笑,“你不是我都已经忘记我还是个巫师了,老师,你这样冠冕堂皇,邓布利多校长知道吗?”
      他老师看起来也没有想隐瞒的意思,“他知道。”
      格林德沃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悠久回荡,他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他老师是个道貌岸然,口不对心的死变态?
      他教着他刺杀与格斗的技巧,却对他说底线?
      真是可笑。
      深谙格林德沃教导之心的托马斯,却顶着脸上愈加红肿的指印,喘了会气,盘腿坐在地上,攥着的长刀细刃映着他滑稽至极的形象。
      他老师看见也笑出了声。
      随即熄灭笑容,走动着,丝绸宽袖随着走动的动作,拂过他的面孔,掩盖住托马斯的呼吸,让他的眼前只有布料紧密的柔顺的黑暗。
      格林德沃的手落在年轻人的柔软卷曲的头发上,手指纠缠着如鸦如墨的黑发,从头发里,宽厚的手掌贴紧头皮,握住他的脑袋,“我是个黑巫师。My boy, Do you wanna be?”
      ——
      雨水顺着金发不断往下流,密密实实的雨瀑暴戾地冲刷着在雨中的狂奔的人。
      小汉格顿的回型回廊里,春夏之际的紫藤树茂盛到繁密错综,绿意盎然,连雨水也渗不进去。
      心脏痛得仿佛不能再承载什么,未婚妻死在订婚的日子里这件事除了即将结婚的新人并不会有过多的人关心。
      与此同时,托马斯·斯莱特林也消失了踪迹。
      再明显不过,所有人,他的朋友们,他,都无比明白。
      阿布拉克萨斯恨恨地看着紧闭的门厅。
      为什么,汤姆·里德尔,托马斯,总是努力地去印证他的狗屎一样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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