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进度条》卿语犹念

39、第三十九章 父子连心 又是从前之

　　“让的也叫赢？”烑清轻笑，“每回我虽赢得艰难，却皆是你让的，我并非傻子，瞧得出。
　　能全然掌握对方落子，甚至可选让人赢得难或易，你之境界，恐怕魔界已无人可比。”
　　明怀笑了笑，落下一子，却垂眼只瞧着玉枰，道：“明怀仍是那句话，无关君臣。”
　　烑清未回答，反倒看了一眼林清烑，道：“吾儿这些日子，还要多劳烦月君。”
　　林清烑忽的抬头，“爹你认我了！”
　　“聒噪。”烑清轻斥，神色却舒缓，语调亦无斥责之意。
　　而后他轻叹一声，道：“或许是该放下，你也该……放下了。”
　　默了许久，烑清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却听明怀轻声道：“臣……做不到……”
　　近乎呢喃的声音，或许并非是要说给旁人听，烑清只当未听到，执子落下。

　　林清烑听着他们这仿佛加了密的对话，每个字他都明白，甚至每句话他都懂，可合在一处，便似听天书一般。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是不是有他不知道的八卦啊？！

　　正抓心挠肝地难受，他眼前忽而闪过一个画面，仍是两人对弈，只是他父尊身上少了许多肃杀之气，眉宇间的神采亦更加飞扬轻快，而对面的明怀，仍是笑意盈盈，却不似今日深沉。
　　明怀放下手中棋子，笑道：“尊上赢了。”
　　烑清反倒怅然若失，叹道：“又让我。”
　　他收着枰上棋子，道：“你何时才能不这般？你分明能赢我，却又千方百计布局，让我觉得自己赢得艰难，是当真赢了你，这把戏这么多年，还玩不够？”
　　明怀勾了勾唇角，抬头望他，“何时你我心意相通，何时，我便会肆无忌惮地赢你。”
　　烑清似是有些无奈地摇头，道：“那我怕是一辈子都输不得了。”

　　画面一闪而逝，林清烑瞧着面前的二人，眨了眨眼，方才那些，是真实存在过的么？是他们曾经发生过的事？还是他臆想出来的？
　　他的脑子应该不会闲的没事臆想些这个吧……
　　与下午他在静澜宫时脑中出现的，当真皆是从前真实发生过的事？
　　又是从前之事，又是林一毛的脑内大屏，他这脑子怎的负荷这般大啊！
　　可他为何会看到从前之事呢？

　　魔元！
　　林清烑猛地记起，这魔元来自烑清，莫不是因此？这魔元还带记忆储存功能啊……
　　下棋的二人久未言语，林清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盯着黑白棋子你来我往，棋盘上愈加复杂，已超出了他这个初学者的理解能力，于是他便渐渐放空，连带着过度劳累的脑子亦停顿下来。

　　直至一颗棋子砸在他脑门上，林清烑方才惊呼一声回过神来，捂着额头道：“爹！不不不……父尊！父尊！
　　我不是故意的……一时走神，一时走神……”
　　烑清微微蹙眉，道：“累了？”
　　“还好……”林清烑捡起掉在地上的棋子，递给他。
　　明怀却笑道：“少尊着实是直率可爱的很，就如……当年的尊上。”
　　他的目光始终凝在玉枰，烑清却抬眼沉声道：“你今日回忆的太多了。”
　　明怀敛了神色道：“臣失言。”
　　接着转了话头道：“方才尊上问少尊，这二十三年，皆是孤身一人？”

　　“嗯。”林清烑点头，他已很少去回忆从前之事，独立也好，孤独也罢，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并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些，“我所在的那家孤儿院运作的还算不错，算是当地领养孩子的首选。
　　在我们那个时代，被抛弃或是意外成为孤儿的孩子，会被送到孤儿院，有稳定经济来源的成年人，经过一系列审核，可以到孤儿院领养孩子，往后便成为一家人。”
　　林清烑拿起一颗尚未收起的棋子，放在手中摩挲，“虽然都是孤儿，说起来多少惨了些，但小孩子嘛，大多还是能玩在一起。
　　可我那时常常生病，十日有九日都是病恹恹的，莫说不可能被领养的人瞧中，便是玩伴也没有。
　　后来慢慢长大，身体倒是好了些，不常生病了，可超过了十岁的孩子，便很难被收养了，一来太大了不好培养感情，二来也快进入叛逆期，不好管，所以……”

　　他抿了抿唇，接着道：“我那时便明白，自己大概不会再被收养，往后便要都靠自己，孤儿院不可能养我一辈子。
　　那时我为了攒钱，给人当过童工，又苦又累，还挣不了几个钱，是院长发现我不对劲，跟我说了很多，告诉我现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上学，至少以孤儿院目前接受资助、捐款的情况，可以供我念完高中。”
　　林清烑笑了笑道：“说起来我算幸运的了，未吃过多少苦头，孤儿院的人都对我很好。
　　哦对了，高中是我们那的教育机构，分几个阶段，高中后面是大学，但要考得上才能上。
　　那时我考了个还不错的大学，整个假期皆在忙着打工赚学费，可到交学费的最后一日，仍是差一点。
　　最后是院长借我钱，还给了我一些生活费。
　　上了大学，除去上课，便是打工，将院长给的尽数还上，便开始为毕业后攒钱，好歹父尊遗传给我的脑袋还很好使，奖学金也有不少钱。
　　我这再过大半年便要毕业了，得到了个不错的实习机会，想着努力争取留用，将来顺利入职挣钱养活自己，便被……天帝，一通大义大理的，薅到这个时代了。”

　　他幼时也曾不解，也曾怨恨，也曾想过一了百了，可日子越过，心态便越平和，越看得开，慢慢的很多事便不再去想。
　　现如今他知晓自己并非被抛弃，而是父尊为让他活下去牺牲了自己，他还有何好怨怼的？
　　过去的一切，便皆可释然了。

　　烑清瞧着他平和的，甚至是露出了些满足的神色，心口忽而一阵钝痛，他从未为银钱犯过难，更未为琐事发过愁，威胁他生命的是神族，是战争，而非那些无穷无尽的鸡毛蒜皮。
　　可就是那些他从不在意的琐事，是这个孩子二十几年来日日面对的天大之事，他过往的那些孤寂，未说出口的艰难，此刻他似乎可清晰地体会。